第三百一十四章 发带(1 / 1)

在君穆卿还在想着凌绝究竟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的话的时候,却不知凌绝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

他刚刚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看到了身前巨大的白影,在一掌拍出去之前才意识到这是君陌寒的马,这才猛地收回了力道。

那人的马就在眼前,可是心心念念的人却不在,就在他忍不住要去寻人的时候却看到了不远处背对着他的那人。

只不过在看到那人身后的人,他才没有上前。

在君穆卿身上扫了一圈确定对方身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凌绝这才迈步朝着君穆卿的方向走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再加上凌绝刚刚醒过来,视线并不是很清晰,并没有发现君穆卿脖子上的那道血痕。

君穆卿一直没有动作,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凌绝一步步的靠近自己。

明明凌绝的速度并没有多块,可是下一秒,原本还在远处的人就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一直到距离君莫清只有一步之遥,凌绝才停了下来,可是还没等他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君穆卿脖子上的血痕。

还未出口的话硬生生的被憋了回去,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其实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是很清楚,可是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就只有一匹马,况且...

那伤痕他只瞥一眼就知道是被什么兵器造成的,于是原本就发沉的脸色变得更加沉凝起来。

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的君穆卿,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身前的人,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在触及到自己脖子上的那抹血痕之后,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这人周身的气压一瞬间下降了这么多。

其实这道血痕只是现在看起来有些可怕罢了,其实伤口并不深,而且血液也早就凝固了,只是看来有些吓人罢了。

她不相信凌绝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清冷的声音环绕在两人的耳边,“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你没必要...”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君穆卿忽然觉得腰间一紧,下一刻整个人的身子猛地超前倾倒,就那样毫无防备的撞进了一个明明身上还带着丝丝清晨的凉气但是却让她觉得无比温暖的怀抱。

眼前人的胸膛依旧温暖,可是却在不安的颤抖,君穆卿心里一惊,终究是将剩下的那句“...放在心上”,咽了回去。

她没有想到不过是一道小小的伤口竟然会让凌绝的反应这么大。

在君穆卿的心里,她颈间的那一道剑痕根本无关痛痒,殊不知这一道小小的剑痕对凌绝的打击有多大。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人,到头来却险些被自己伤到...

不,应该说是已经伤了。

这比当初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妃离世,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可奈何的那种感觉来的更要艰难。

身为暗夜重华剑的主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它的威力,若是...若是剑刃刺入的再深一点...

他根本无法想象那种场面,也不敢去想。

被人这么紧紧地抱着,君穆卿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可是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和那双充血的双眼,她却又无法推开凌绝。

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最后君穆卿只能僵硬着身子任由凌绝那么抱着了。

在这个寂静的早晨,一处荒芜的庭院里,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拥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秒钟,也或许是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当君穆卿感受到凌绝的情绪已经慢慢的稳定下来的时候,正准备退开,然而没等她有什么动作,凌绝已经先她一步放开了手。

不过也仅仅是放开手而已,却仍旧站在原地,脚步丝毫也没有要后退的意思,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依旧很近,近到只要君穆卿抬头就能碰到凌绝脸上的地步。

这个距离让君穆卿很不适应,微微低垂着头,望着脚下不时摇摆的荒草,君穆卿微微蹙了蹙眉。

若是刚才被这人抱着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这样过于亲近的距离着实有些让她难以接受。

似乎是知道君穆卿在想些什么一样,就在君穆卿要后退的前一秒,忽然从头顶传来一声:“别动。”

许是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过还的原因,凌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反而这一丝丝的沙哑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成熟了。

话落,君穆卿原本已经微微抬起的脚后跟,无声无息的放了下来。

然后她便觉得眼前闪过一抹黑影,还没等她看清楚那是什么的时候,颈间忽然传来一阵凉意,她下意识就要动。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起风了,一抹黑影从眼前飘过,一抹柔顺光滑的感觉从眼睛上方传来,不知道什么东西被风带着吹到了她的眼睛上。

那种感觉...

似乎似曾相识,而这种感觉就在咫尺之间。

低垂的眼脸略过身前人的胸膛,在看到那一抹黑的时候,君穆卿瞬间明白了自己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来自于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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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挡在她眼睛上的东西跟凌绝身上穿的衣服料子相同,刚刚她被凌绝抱在坏里的时候,脸正好贴在这人的身上,那种柔顺的感觉跟刚刚眼睛上传来的感觉如出一辙。

“好了。”

君穆卿还未反应过来,凌绝已经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感受到颈间传来的柔顺感,君穆卿低头望去,颈间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条黑色的绸带,将原本的伤痕完全遮住了。

凌绝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君穆卿颈间的那条绸带,似乎是在打量哪里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他这么认真的样子,倒是让君穆卿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真是不知道该说这人什么好了。

这幼稚的行为简直跟个三岁孩童没有什么两样。

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绸带,君穆卿心里有些疑惑,“不过...为什么这绸带看起来有些熟悉呢?”

慢慢抬起头来,朝着对面的人看去,视线在凌绝头顶一扫而过,在看到凌绝头顶的那条正随风飘扬的发带时,君穆卿心下了然。

她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绸带眼熟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绸带,而是凌绝的发带。

她记得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还是暗阁阁主的凌绝时,当时自己的肩膀被刺客刺了一剑,那个时候凌绝用来给她包扎的东西就是这样的一条发带。

当时她还想着有朝一日将东西还给这人,所以直到现在那条发带还好好的在她衣柜里放着呢。

没想到她这一条还没有还回去,现在竟然又多了一条。

不过...

为什么这人总是喜欢拿发带这东西来包扎伤口呢?

虽说确实是很方便,但是这也太奢侈了吧?

这发带的材质她虽然不认识,却也能想象得到绝对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用这种东西来包扎伤口,简直是...有钱烧的。

这么想着,君穆卿脸上的颜色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凌绝并不知道君穆卿心里在想些什么,看到君穆卿脸色变化,还以为是她不喜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着急的说:“若是你不喜欢,扯下来便是,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凌绝声音忽然就停了,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此时君穆卿也已经从胡思乱想当中走了出来,听到凌绝的话,头也不抬的说道:“没什么不喜欢的,一条发带而已。”

说着还用手摆弄了一下不时飘到自己眼前的发带,不知是不是喜欢触摸发带的感觉,君穆卿的手指还在发带上缠了几圈,不时的用手摩擦一下。

凌绝注意到君穆卿手上的小动作,听着刚才的那句“发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哒哒...”

就在君穆卿还在摆弄手里的发带时,一旁忽然传来一阵声响,两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了雪影正烦躁的抬起双蹄又落下。

在君穆卿望过去的一瞬间,雪影立刻就分辨出来自己主人的目光,马上就抬起头来看了过去,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然人感觉就好像是被母亲抛弃了的小兽。

委屈、彷徨、不安。

见雪影这幅样子,君穆卿瞬间就放开了缠绕在指尖的发带,然后朝着雪影所在的方向走去。

摸了摸雪影的脑袋,君穆卿抓住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与凌绝两厢对视。

而君穆卿没看到的是,在她上马之后,雪影湿漉漉的那两双大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直愣愣的等着身前的凌绝,似乎在说:“让你跟我抢主人,现在被抛弃了吧,活该。”

简直就是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凌绝漆黑的双眸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但是转瞬即逝,并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异样。

看了一眼早已明亮的天色,君穆卿握紧手中缰绳,临走之前深深的看了凌绝一眼,嘴角微动,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可是在看到凌绝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望着那双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的瞳孔,君穆卿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双腿夹紧马腹,调转马头,不过一瞬间就冲出了荒芜的庭院。

身后凌绝一直站在原地,注视着前方离去的身影,一直到再也听不到马蹄声响,甚至就连因为马匹经过而飞扬的尘土都平静下来,凌绝都没有动过。

若不是那规律起伏的胸膛,只怕是都要以为那是个根本就不会动的木头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凌绝望着君穆卿离开的地方,嘴角微动,无声的说了句什么,下一秒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只是从嘴型来看,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应该是“等我。”

雪影的速度极快,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君穆卿已经赶到了集合的地方。

死刃的几支小队经过一夜的修整早已经恢复过来了,一双双明亮的双眼,带着独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朝气与磅礴,丝毫看不出他们昨夜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

没有多余的废话,君穆卿言简意赅道:“上马。”

紧接着便传来整齐划一的上马声,在君穆卿话落的一瞬间所有人就已经完成了命令。

见此,君穆卿手中缰绳微动,调转马头,就在众人准备出发的前一刻,一阵啼鸣忽然从天边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快如闪电的白影俯冲而下,下一刻,那道宛如天外来的神秘白影已经落在了君穆卿的肩膀上。

见到此种情形,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当初在崖地训练的时候,他们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

然而他们没有看到的是,背对着他们的君穆卿,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面无表情的取下信件展开,信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字,只有一个用朱砂笔圈起来的圈。

望着白纸中央的那个红圈,君穆卿的嘴角忽然勾了勾,一抹冷冷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若是能让她露出这样的笑容,那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而且是要倒大霉了。

握紧拳头,等到再松开时,手中的纸早已化为粉末,悄然从君穆卿掌心滑落。

伸出另外的那只手摸了摸雪的脑袋,一直安静的站在君穆卿肩膀上的雪在君穆卿掌心蹭了蹭。

下一刻又重新的飞上天空,不过瞬息便消失了踪影。

“驾...”

君穆卿直接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身后紧跟着死刃的七支小队。

对于他们走的方向明明和之前所说的不同,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任何疑问。

因为无论何时何地,他们所要做的只有相信身前的那个人,这就可以了。

几百里之外的一处山谷。

北风呼呼地吹来,但是却被挡在山谷之外,山谷里的人丝毫没有感受到那刺骨的寒风。

山谷中一群密密麻麻的,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有一人站在谷口,仰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一直到太阳都快移到头顶上了,那人才微微动了动脖子,似乎是一个动作保持的时间太久了,脖子有些僵硬。

转动的动作很是缓慢。

见他终于动了,身后的山谷缓缓走出一人,正是林征。

望着前方已经站了足足一个上午的人,就在林动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鹰戾忽然从远处传来。

然后他就看着,身前人缓缓伸出手臂,下一刻那手臂上已经多了一道白影。

盛世风云之河清海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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