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西鸣完好的那一只手,举剑指而自剖,自毁妖躯,杀破这皮囊。
被筋络龙虎所约束的花瘴,砰然炸开,这高贵美丽的天妖皮囊,像一张被刀分开的皮子——
在鹿西鸣血色的眼睛里,陆执看到的是一种坚决。
他亦毫不犹豫,杀破鹿西鸣的道躯,就此越过这阻碍,刀斩姬玉珉!
笃!
以刀斩面,竟如落砧。
刀锋切着姬玉珉的面骨,声音格外的低沉。
杀破这面,入颅三分,未能将这颗脑袋彻底劈开。
面上的鲜血流向洼地,血沫浸着他的喉咙,使他的声音暗哑而染,仿佛浸着幽泉的冷。
“学我似我岂知我?”
他淡黄色的浑浊的眼睛,透过血帘看着凌空的陆执,那一瞬暴射出的精芒,令陆执如落寒窖。
“不经历痛苦,你是不能真正成长的。”
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出,直接按到了陆执的脸上。
喀嚓!他的右手硬生生地一扭,直接将自己拔肉而出的筋络绷裂,也将鹿西鸣的神香刺剑生生折断——
这只手就如钉锤一般,直接将断剑砸进了陆执的太阳穴。
“你真的学到了吗……”
“后生!”
绷绷绷绷如弦琴数断,姬玉珉身上不停生长的傀线不停地断裂!
绝巅筋络和傀线的错响,像一首知音无觅的曲。
此刻这双眼睛已经毫无保留地告知陆执——
三天妖里他是最好杀的那一个,姬玉珉一直盯着的就是他的性命,根本就把他当做突破口。
自以为已经学透了人,其实还远远没有交够学费。
从妖族的食物变成诸天的主宰,人族没有他们所宣扬的那样伟岸,可也绝对超过所有偏狭的想象。
昔年荡魔天君横剑诸天,陆执勇登绝巅,无惧生死,自问是经过了考验的。他从来也自诩殊异。
何至于在生死之战里,受到这样的羞辱呢?
真正屈辱的是他并没有能力反驳!
这一刻他有茫茫多的念头,但真正清晰的,只有一道蜘影。
半指长的如玉石雕刻的小蜘蛛,出现在陆执的眼睛里。
就在姬玉珉掌拍断剑,刺破妖颅的那一刻,这只玉蜘蛛裂开了。蛛腹如受剑,一点裂痕在此展开,数不清的蛛丝炸出来……交织成一张因果的网。
蛛懿当年通过蛛兰若的兰因絮果观摩因果之道,暗中苦修,早就有所收获。多年晦藏,而今用于一时,顷救陆执于绝境。
这张因果的网,托住了姬玉珉拍来的断剑,使之未能贯穿整个妖颅。
更有一道傀线似白练出海,跳在空中,将陆执的道躯倏然钓远。
翩翩君子已不见。
只留下一道飞溅而出的鲜血,以及数点浊白藏红的脑髓,如那脏墨洒长空!
呼呼!呼呼!
逃出生天的陆执气喘不停,惊魂未定。
死亡并不那么值得畏惧。
但凶态毕露的姬玉珉,不惜以伤换伤,几个回合之下,就已重创鹿西鸣,更险些将他击杀。
这是他不曾设想的战局。
而整个神霄战场,还有多少他“不曾设想”的地方?
……
姬玉珉高呼于口的军报是假的!
麒观应无比确定这一点。
但这封军报虚假的点,并非中央帝国兵锋直指太古皇城。而是景国欲在神霄战争期间,荡平妖界,不可能只派那些人。
许玄元是新晋的天师,不足以镇军,无法跟姬玄贞匹配,更不能昭显道门。
如今一真荡灭,执地藏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