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草莓糖(5)(1 / 1)

康园被炸的事情闹得锣鼓喧天,指着闪光灯的媒体和好事群众将逼仄狭小的永安办案局围的水泄不通,势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堵了一下午劲头仍足。

阻挡着他们的警察换了一批又一批,颇有些无奈。

颤颤巍巍的楼里头,王勇铭刚挂断了市局打来的电话,那头气势汹汹地骂了半个小时不带喘的,给他牙都快咬酸了,嘴皮往外翻着,很明显的气郁状。

他坐在有点旧的皮椅上,像要把那椅角压断了,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儿来。

他在这块儿当了十多年的副部,好不容易等到老局长调任了,花了好大价钱才打点完荐举的人顺势而上,正想着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就直接烧自个儿身上了。

康园那辖区管的多严啊,安保过年都给安排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连只扰民的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提那屋子了,里头东西他就是把这乌纱帽戴烂了都不如几片叶子来得值钱。

几年来连小偷小摸都没几例案子的地方,谁能想到偏偏轮到他发生了这种事。

他抽着烟,长叹了口气,肚子把衣服撑起一块,想着怎么入手这案子,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动静。

“王局,喻队来了。”

他眼睛一亮,随意地把掐灭的烟丢进垃圾桶上,站起身有点急促地出去招待。

希望燃起。

王勇铭到了地方,整理完衣襟,谄媚地递了支烟过去,讨好地笑。对面的男人也不客气,接过来别在耳朵上,他眼底下泛着乌青,像是长期睡眠不足。

“小喻啊,久等了吧。”

喻延时没睁眼,敷衍着回:“刚到。”

接着王勇铭阿谀奉承地说了一番讨好的话,马屁不停,吹得喻延时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然后才幽幽聊到正事。

“王局客气了,我的价你还清楚吧。”他懒洋洋地打断。

空气中仿佛有尴尬在交汇。

王勇铭一愣,很快接上:“当然当然!您要是愿意助我破案,那价格肯定只提不减。”

喻延时这人,让人又爱又恨。

爱在奇案找他协助,不过数日便能了结;恨是这人脾气大、事儿还多,哪里做的不合他意了他就立马撂脸色走人,顶多赔点违约金,反正他赚的永远比赔的得多。

不过王勇铭是什么人,他可不计较这些。

管他是铁公鸡还是金母鸡,只要能破案的就是自己好兄弟。

喻延时满不在乎地把玩着手里的枪,“老样子就行。”

话音刚落。

一阵很响的躁动从隔壁传来,持续着,没有停顿的意思。

喻延时被吵醒,倏忽睁开眼,懒散地往那边走去,王勇铭眉心一跳,直觉不好。

跳一下顿一下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疼,康大的学生们被扣押在这了一下午,已经从起初的吓得不轻逐渐缓过神来了。

突然有只臭虫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有几个女生吓得叫了一声。

郭志轶猛地站起来,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他妈这群比不去抓凶手,留我们在这有吊用?”

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引来了周边人的附和。

说到底,大家都是心高气傲的人,现在却被关在了局子里。

寻觅被这动静吵醒,看了看为首的郭志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她对他有印象,上个学期她抽到去广播社帮着干活,收到了很多这人的投稿,言语中带着很强烈的个人主义色彩,文字观点都很犀利,但——

过于粗鲁。

后来好像由于不断地被拒,他几次去广播站堵人找茬,闹的最大的那次正好赶上寻觅在,所以现在还记忆犹新。

局面愈演愈烈,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居然开始作死地踢门,试图踹开之后跑出去。

许烬深深地看了郭志轶一眼,有点玩味地挑了挑眉。

寻觅正思索着要不要阻挡一下他们脑子被驴踢的行为,门突然开了。

走进来一个人。

喻延时吊儿郎当地靠在门边,斜着眼瞥这帮闹事的,扯了扯嘴角。

敢情一帮小屁孩儿搁这拽呢。

瞅着来了人,学生刚才义愤填膺的显然架势弱了一些,郭志轶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挑事儿地指着喻延时。

“你就是管事儿的?”

喻延时淡淡睨他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你说呢。”

郭志轶:“你她妈干嘛吃的把老子搞在这狗屁地方半天,老子家里干嘛的你知道么,信不信让你搁明天就下任。”

他像还没满意似的,又连着骂了几句,但没得到半点回应。

寻觅觉得这货能忍住第一句问话没带脏字真是个奇迹。

喻延时不恼。

好整以暇地挺起腰板,默了片刻问:“骂完了?”

郭志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喻延时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拿出一把枪,之后毫无征兆地——

朝东边的镜子开了一枪。

空气安静几秒,康大学生才反应过来,甚至开始啜泣。

郭志轶不可思议地看他一眼,像是也被吓到了,半晌没说话。

王勇铭被枪声惊扰,赶紧过来查看,得知是喻延时干的,不好说什么,只能让手下把碎了的镜子处理好,然后又返回去。

过了一会儿。

喻延时把枪收好,散漫地说:“镜子朝门,风水不好。”

许烬看他装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出声:“差不多得了。”

这个声音?

不会吧——

喻延时有点僵硬地转过身,看到真的是许烬,脑壳子有点疼。

喻延时:你怎么在这?

许烬: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喻延时:这不都是小年轻么?

许烬:我看着不像么?

他俩隔空交流完,喻延时为他的不要脸折服,面无波澜,“出来。”

郭志轶以为跟他说,面色一怔,开始拼命地摇头。

喻延时:“没跟你说。”

……

是他自作多情了。

许烬站起身,走到寻觅旁边压低声音说:“走了。”

寻觅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没多想便跟了上去。

“喻延时,乱七八糟探案组头子。”许烬嚼着薄荷味儿的口香糖,给寻觅草草介绍。

窗外,他身后,冷风呼啸,秋寒料峭。

她斟酌一番,捋了捋被风刮到眼前的发丝:

“喻队好?”

他不是打电竞的么怎么又成探案组的了!

寻觅受到了百度的欺骗。

喻延时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她脸上打转了一圈。

哦。

许烬老骚狗又调戏未成年。

“叫我喻延时就行。”

他声音温和,语气里不知为何夹杂了几分笑意。

寻觅忙点头。

接着他蹲下来拍了拍自己崭新的鞋,像在擦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似的,拖腔带调地开始讲述:“我也是刚接手,来之前随便了解了下。”

“———今天上午九点一刻,康园博物馆遭袭,案发前二十分钟的监控全部离奇消失,在保安的眼皮子底下没了。没有伤亡,不过有几个矫情的硬要去医院检查身体。”

矫情的去医院了?

怪不得温脉和苏筠不在。

“没有埋包点,暂时不能确认爆炸原因。嫌疑人呢,初步锁定在康园里边的人,都被带到局里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俩也是。”

寻觅被噎了一下。

许烬嘲讽一笑,挑着眉说:“我看你是不想要你那个破游戏战队了。”

猩红的闪烁,微醺的晚风。

寻觅看着面前两个言辞调笑却面色严肃的男人。

思绪有顷刻的晃神。

也是在这一刻,寻觅彻底意识到。

他和她,不再那么遥远了。

喻延时没带多少人来,随便派了个新来的菜鸟去审康大那批学生。

菜鸟是个寸头,名字还叫蔡投,收到这命令激动地跑到审讯室,差点摔了。

昏黄灯光下,他对面坐着个面色惨白的女生,头发稍乱,不停地绕着手指缓解紧张。

“我……我当时跟刘显在北面那边……”沈枝洁支支吾吾地讲:“我们是后来听到轰隆一声才过去的,当时还以为听错了,结果好多人往外跑,我们就也跟着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蔡投觉得这不像在撒谎,依着公式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算完事了。

巧的是下一个进来的就是刘显,他进来时亲了沈枝洁一下,抱了抱她以示安慰。

只留下旁边没谈过恋爱的蔡投看着这一幕瑟瑟发抖。

刘显坐在审问椅上中规中矩地答完问题。

另一边三个人沉默地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寻觅突然想到什么——

“不对啊……”

许烬假装不经意地视线掠过她的唇,嗓音低哑地问:“怎么了?”

寻觅打开手机,特意推出了微博和贴吧账号,翻到康大的贴吧,指给二人看:“沈枝节之前的男朋友不是刘显。”

帖子的标题很醒目——

“冯裕沈枝洁恋爱长跑六周年盛大求婚,今天你柠檬精了么?”<主偷拍的照片。

“这小年轻谈恋爱分分合合不是贼正常么?”喻延时勾起嘴角,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许烬:“不像某些人。”

许烬扫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带了刀子似的,喻延时立马噤声。

“所以,他们本来都要结婚了?”

寻觅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沈枝洁和我同系,而且寝室就在隔壁,所以我经常听阳默,奥也就是我室友提起她。”

“她和她男朋友,哦不前男友冯裕关系一直很好,一个月前还是这样,据说两家父母都见过面了,这才过了多久啊。”

“而且……”

寻觅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

许烬懒洋洋地瞥她一眼,闷哼着问:“嗯?”

“——而且这个刘显跟冯裕比起来也太平常了,虽然不算丑,但是相较之下完全……”

寻觅顿了顿,“总之我觉得,沈枝洁除非是突然瞎了,不然干嘛换男朋友。”

空气突然安静。

许烬听完,面色暗沉了几分,他突然从寻觅手里抢过手机,放大那张照片,看着冯裕的脸陷入冥思。

良久,他憋出一句话——

“我看你也突然瞎了。”

我又怎么了!

寻觅想把手机要回来,谁知正好按到返回键,贴吧置顶处赤裸裸就是一个挂着她名字的帖子。

“四班寻觅是不会直立行走么,什么样子都要学苏筠女神真的好可怜。”

回帖高达几千条,热度更是突破八万。

作为高级中学的学生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

时光如水啊有谁还不知道寻觅是廉价模仿虫么,之前苏筠请大家喝星巴克五十一杯,寻觅想学但学不起就给每个人买了速溶奶茶诶。

佼佼顶楼上,同班同学除了成绩好一无是处,整天摆着张臭脸。

拂衣心疼跟她一个班的,做作精。

翻了半天才有一个微弱的反对声。

一个水鬼有一说一,寻觅长得确实挺好看的8。

而回帖有百分之八十都在骂她瞎。

寻觅正紧张着,就见许烬像没看到似地把手机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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