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来了。“他和白露打了招呼。
“嗯,你好。“
白露看到了他脸上的笑意,看来案子有进展了。
“是你和她说什么了么?“他问道。
白露的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又收了回来。
“只是说了你和我说的。“她转过身看着他,“她和你说了什么了么?“
“说了她该说的而已,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他微笑着,然后跟上了离开的那名警察。
白露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转身走进了病房。
陈晓雨的视线在看着窗户那边发呆,白露走进来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白露将带回来的饭放在了桌子上,在床边坐了下来。
陈晓雨这才感觉到了动静,转过头来。
“你来了啊。“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有些麻木,她本想做出什么表情,可是嘴角僵硬的动了一下,还是没有牵动她的神经。
“你和他们都说了什么?“白露直接问道。
“说了你让我说的。“她缓慢的说了出来。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我不知道你还回不回来了,我想了很久,才让护士帮忙打了电话。“
白露的视线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在安静的听着灵魄重复着她和警察说的话。
“你说,我这么做的话,妈妈要是知道了,她会原谅我吗?“陈晓雨突然看着白露问道。
“会的。她会骄傲的。“白露点了点头。
“我的未来,是不是不那么好走了?或者说,比之前更艰难了?“她的眼神有些迷茫。
“没有谁的未来是不难走的,未来是个谜,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会遇到谁,会经历什么,很多事情,你只是比别人提早经历了而已,生命是个加减法,最后都要归零,你的人生开始是减法,后半段,好好度过,就是加法。“她无法给她任何的承诺,说什么人生会越来越好,或者越来越坏,因为未来本就是个未知,时刻都在改变着,现在的一切都在影响着未来的一切,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即使你知道了,也代表着它已经改变了。
陈晓雨看着她,没有说话,不知道她听懂了多少,又是怎么理解的。
“不管怎么样,还有我,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一直陪着你。“她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前,将吃的打开,递到了她的面前。
“先吃点东西吧。“
“谢谢。“她接了过来,“不管你说那些话是真是假,都谢谢你。“
“快吃吧,都要凉了。“白露笑着说。
陈晓雨的嘴角动了动,还是没有牵动她的神经。
自己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她开始有些怀疑了自己了。
自己怎么能轻易的就说出刚才的话,承诺那个东西一但不能兑现,就是欺骗,自己从什么开始,也开始这么轻易的就说出了这样的话,这么容易就开始学会欺骗?
可是,欺骗,也不一定都是坏的吧?如果欺骗可以让她觉得好过的话,善良的欺骗也是可以的吧?要是连这个都没有的话,这个世界是不是就太残忍了,这个世界对一些人是不是就太残酷了?
白露坐在床边,看着陈晓雨缓慢的吃着,这个时候,她不想再打扰她了,打扰她的宁静。
陈晓雨将餐盒放在了桌子上,白露站了起来,将它拿了出去。
“对了,我买了本书,你可以先看看。”她说着从背包中拿出了那本书,递给了她。
“谢谢。”她接了过来,看着那个灰色的封面发呆。
白露看了她一眼,拎着垃圾走了出去。
她走到自动贩卖机,打算买一瓶罐装咖啡喝,可是,身边的人阻止了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景昀问道,“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喝咖啡了。”他说着按下了牛奶。
他从下面拿出了牛奶,将它递给了白露。
白露接了过来,“傍晚的时候回来的,不过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啊,我知道你肯定会继续在这里的。”他笑着说。
白露白了他一眼,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不过晚上的医院真的很可怕,即使有人在值班,即使这里住着很多的病人,也仍然觉得这里是个阴冷的地方。”白露看着昏暗的走廊,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飘向哪里去,在整个医院的空间里回荡着,让本来普通的声音,在这个时间,在这个空间里,突然间被放大了,突然间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毕竟这里经历的生老病死太多了,这里有时是很多人最后走向死亡的地方,但是有时也是人重新开始人生的地方,感觉这里才更有点向生命的转折点,一面生门,一面死门。”他看着她,生死交易的场所,说这里,才最合适。
这里才是死神经常出没的地方,带来绝望,有时,也带来希望,只是,绝望和希望,是需要对比交换的。
只是这些,很多人都看不到,他们大多数都只看到了一面,要么希望,要么绝望。
夜晚,还是用来好好的休息比较好,因为长眠并不意味着,你真的长眠了。
白露看着他,“你觉得你总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真的好吗?就是真的觉得我什么都不怕啊?”
“你看过那么多比我可怕的东西,我对于你来说都是属于善良的了吧?”他笑着看着她,“看我这么好看,是吧?”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路过这里,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对着空气说话?”
“嗯,这个还真有可能。”他似乎真的是认真想了想,给了她这个答案。
“好了,不要再贫了,再贫我就回去了。”她说着准备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他说着做了个认真的表情。
“什么问题?”白露看着他。
“你为什么对那个女孩特别的好,这有点不像你,你似乎从来都不会因为一个灵魄而如此的接近于一个人。”景昀从那天看到她的歇斯底里,他就觉得很奇怪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灵魄才呆在她身边的?”
“我也只是猜测,要不你不可能知道她那么多的事,更不可能因为一个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而帮她的。”
白露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起初的确是因为它的拜托,才接近她的,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为什么?”他很好奇。
“如果我说那只是感觉而已,可以吗?听了她的故事有点同情她了,感觉自己和她很像,人不是经常都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么,很自然的就想要和一个人亲近,她就是给了我那种感觉。”其实,起初是因为让她想起了白晴明的遭遇,唤起了那段不想被记起的记忆而已,一直到后来,她不想让她孤独的一个人走下去了,因为她知道那种孤独的感觉,那种怎么也无法摆脱的感觉,无论自己做什么,身边都有谁,而自己却仍然困在其中,无法逃脱。
“那我呢?你这么说就不怕我吃醋吗?”景昀看着她。
“你就算了,从一开始没有什么感觉。”她抽回自己的思绪,皱着眉看着他。
“可是,你后来不还是喜欢上我了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死缠烂打,我厌倦了,所以就答应你了。“
“是吗?难道不是你先喜欢上我的吗?你忘记在病房里说的话了么?“他托着下巴,笑着看着她。
白露别过脸,脸红了,“那是骗她的,你还当真了啊。“她说着站了起来,“我困了,我要回去了。“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和你说个正事。“他拉住了准备离开的白露。
“什么事?“
“我最近觉得这里有点奇怪,你们尽快离开这里吧,陈晓雨的身体应该还要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吧?“
“嗯,差不多。“
“那你是不是不用天天来了,现在不是有警察在门口守着她了么?“他说着指了指病房门口的守卫。
刚刚自己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门口有个人,应该是警察派来的吧,是怕她逃跑吧。
“我不能离开,尤其是现在,如果现在离开的话,她会动摇的,随时。“她看着景昀,“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一定要小心点。“他说着和她朝病房走去。
白露回到病房的时候,陈晓雨已经躺下睡着了,书被放在桌子上。
“这可是他的新书,你还喜欢着他呢?“景昀一进去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书,小声说到。
“你怎么知道是我是书?我之前很喜欢他吗?“白露奇怪的问道。
“嗯,其实你也没有说过,我猜的而已,我家里有很多他的书,你之前经常去我家的时候会翻看着,其实那些书,景汐也经常看。“他怀念似的拿起那本书,“所以才想成为一名作家,像他一样的作家。所以才开始写小说的。“
“对啊,我一直很好奇景汐是做什么的?一直都没见他上班?原来是一直在写小说啊。“她有些羡慕的说到。
“嗯,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写了,刚开始是因为兴趣才写的,写了散文,写了短篇,但基本上都在网络上发表的。起初没有多少人看,但是,慢慢看的人越来越多,竟然还有编辑找到了他。所以毕业后就开始专职写作了。“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都是开心的表情。
“有这么一个弟弟很骄傲吧?“白露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