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不泪迷失于回溯时,外面的世界却格外精彩。
屠神者开始了新一轮的猎杀,他顶着乱流,宣告末日审判的到来。
像是牲畜终于成熟了一般,牧场主开始了屠宰的盛宴。
每一道血色的剑气经过,就意味着一个灵体的消失。
灵界乱流的混乱程度慢慢下降了,谁都知道这将是末日,又或者是生还的到来。
屠神者漫不经心地,进行着他的杀戮。
当他经过那个瑟瑟发抖的灯笼妖时,却头也不回地前进着,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一样。
灯笼妖想跪又不敢跪,连女性的平安礼也不敢做,只是低着头,说道:“多谢军爷饶命,妾身这就去投胎。”
也许是赶着投胎戳到了他的笑点,屠神者的步伐踢得更高了。
他顺着灵觉的指引,大步向前。
如果有超出时空间的旧神在观看的话,祂就会发现,整个灵界风暴像是一个漩涡一般,旋转着吸引那些或迷茫,或求生的灵体们,来到那个中心点。
零号自然检测到了这一幕异常,随着乱流干扰的减弱,它能行使的功能越来越多了。
“接入上级网络。”
“确认异常灵力增幅,疑似召唤仪式。”
“净化武器连线成功,随时可以展开打击。”
屠神者对灵界内发生的没有丝毫惊讶,因为这个他计算的无差。
自从那个叛徒用记杀害了小队中的其他成员后,就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若不是自己意志坚定,加上复仇的强大欲望,恐怕也会成为陨落的一份子。
可是谁知道呢,就像是被永不熄灭的火焰粘上的不死人,屠神者咬牙撑了下来,每一寸灵体都被烧毁,那就用新的去代替,人性被烧毁,那就用幻想代替,直到这一切处于平衡之中。
失去了灵系之主的认可,屠神者的灵体将会被灭杀一切神秘的金色灵力抹去,就像是被自己的毒液毒死的蛇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的远征军小队自然明白时代发生了变化,他们曾经守护的东西不再需要他们的帮助了。
他们本应该聚在一起,等待着被烧尽的一天。
可是那个混蛋背叛了他们,本就不坚定的旧传承者站了起来,抖落了一身的火焰,大声嘲笑着他们的失败。
他折磨着他们,将怨恨和不甘发泄到虚弱不已的战士身上,撕毁他们的灵体,吞噬他们残存的力量。
若不是旧日的公羊教徒发出那一声满带杀意的怒吼,小队里的所有人都会被他亵渎。
那个叛徒落荒而逃,而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远征还远没有结束。
“活下去,找到他,杀了他。”
队长平静的话语,却像是诅咒一般,让他明白自己的安息将会迟到。
“拿走我们残余的力量和记忆,找到他。”
于是,在满地的灰烬中,复仇的怨魂重生了。
他必将忍受无时不刻的痛苦,那吞噬所有,否定所有的灭杀之力。
然后行走在无垠的灵界,完成他最后的任务。
半个小队的力量汇集他一人身上,借由屠神者的神力重塑,凝成一个真正的屠神者形象。
然而他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们早该灭绝了,可是任务,必须完成,不惜代价。
所以他不断游荡着,搜寻那个叛徒的下落。
和他斗智斗勇,就像是丛林中的猎人与猎物。
即使他隐去了气息,可是属于队友术师的占卜技巧,依旧为他指引了方向。
那是遥远不可及的故乡,离人间只有一步之遥的灵界风暴,即使是他,也无法通过一人的力量跨越那么多的界面。
所以他必须放牧那些自然返回的灵体们,将自己和它们绑在一起,用他们的恐惧饲养自己,维持自己的力量,同时,一点点接近人间。
“结果到最后,果然如此吗?”
那个叛徒也绝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到达人间。
“你把自己分散成原始的灵力,寄生在这些家伙的身上吗?”
屠神者扛着血刀,不屑地笑着:“真是愚蠢啊,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不过我还是骗过了你的眼睛,不是吗?屠神者。”
‘东方远’缓缓睁开双眼,曾经澄净的青色灵体不复存在,取而代之大的,是庞杂的深色灵体。
属于不同灵系的力量在这里汇集,蠕动着溶入到他的身躯,与此同时,将分散的记忆片段拼和,重新组成一个堕落的屠神者。
“确实,你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术师。”
即便是屠神者也不禁感慨,那真是高明的技巧,他不止一次可以抹杀那个灵体,可是他放弃了。
正如同他放过灯笼妖一样,旧日的屠神者保持着人性,没有被杀戮和狂热吞噬。
“你那脆弱的人性帮助了我,正如我所说的,你们只不过是目光短浅的疯子而已,你们丝毫不知道我们在远方发现的东西能成就多少人。”
“比如现在的我。”
巨大的灵力聚合体张开双臂,宽大的袖子缓缓扬起,其中挣扎的人脸清晰可见,狂风涌起,闪电在他的头顶闪动。
“这股力量,这股力量完全受我操控!”
他的话语如同雷霆一般,让整个灵界都在发颤。
他的高调引来了注意,屠神者感受到了。
堕落者显然也注意到了,他那张扭曲变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对着天空伸出中指,再慢慢合拢。
一连串的变化正在展开,那些被零号子弹杀死的灵体,它们的灵力正在改写灵界的规则,即使只是一部分,但那也使得窥视的目光变得顿涩。
“现在,只剩我和你了!”
堕落者张狂地笑着。
“废话说完了?受死吧。”屠神者持刀向前,朝着堕落者走去。
看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的小人,堕落者放声大笑着:“蝼蚁,你现在又能如何?”
“看看我的力量,即使是那些神明,也没能有如此体魄!”
“这里可是低灵位面!”
“想想我出去能做什么?我甚至可以成为新一任的血神!”
“我可以化身成为不朽者的一员!”
正如同人类不灭,血神不死一样。
狂热的喜悦在堕落者的身体里沸腾,虽然在外界看来那只是无数肢体在蠕动。
屠神者举起手中的武器,扣下了扳机。
磅礴的橙色光束涌了出来,几乎贯穿了天际,相比之下,那个小小的堕落者是如此可笑。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胸口的大洞,即使已经在复原,可是他清晰地感受到力量的流失。
“怎么可能?你的力量明明。”
“你不会认为只有反派才会懂得新技术吧?”
屠神者的脸上依然是那副不屑加鄙视的面容,堕落者当然很熟悉,每当他成功地戏耍敌人后,脸上总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想知道为什么吗?娘的自己想去吧!”
为什么一定要给对手透露底细呢?让对方死不瞑目不好吗?
屠神者抄起血刀,漫天的剑气涌起,打在堕落者的身上,惊起大片哀嚎。
“叛徒!你可见到到了这人间的辉煌!”
即使整个低灵位面的时空间已经错乱开,可是堕落者依旧能从破碎的缝隙中一瞥如今的人间。
未曾见过的高楼,川流不息的人群,路边没有残疾的贫穷人家,也没有那些榨取愿力的怪力乱神。
“你认为这辉煌,是怎么来的?”
“那些剥削者,吸我们的血,食我们的肉的神明们,尽数吐出了它们的念力,这并不是什么恩赐,这是属于我们的,堂堂正正的人类奇迹!”
掀起的乱潮并不能阻挡屠神者的进攻,金色的灵力附在血刀上,狠狠撞在他的身体上,逼迫着他接受这些教诲。
“没有它们我们终会凋敝?会饿死?不不不,没有我们,它们才会饿死!”
“每一份繁华,都是我们应得的,我们会照顾环境,会平衡自然的,那是我们必须做的,而它们,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它们自己更好的发展,追随它们,念诵它们的神名?完全没有必要,念你自己的名字,孩子,你才是神明,每一个为了人类的未来奋斗的人,才是神明!”
堕落者感受到了旧日的恐惧,那是他作为人类时未曾感受到的惊恐。
这是屠神者神力的显化!
在一个堕落者的脑海中响起,每一句激昂的誓言都在化解他的意志!
“荣耀从来都不属于剥削者!那些都是血与泪的污点,我们,被剥削者,我们的瘦弱是荣光,我们的伤疤是荣光,而我们不止于此!我们的强大是荣光,我们的繁华更是荣光!”
堕落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整个身体都在为之颤抖,发出惊恐而尖厉的嘶吼,那个庞大的灵体像是个疯子一样,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屠神者的进攻下哀鸣着。
“这家伙!不对!这份恐惧不属于我!”
每一份灵力都在反馈着,无数个日日夜夜,那个屠神者在它们耳边念诵着伟大的理想,让它们愧疚,让它们害怕。
而在此刻,汇聚成庞大的力量,像是个歌德斯摩尔综合症患者,供养着折磨它们的主人。
千万份通过剥削和欺骗得来的力量在哀嚎,千百倍的痛苦在叠加。
“让那些吸魂者嫉妒吧,让它们畏惧吧,让它们撒谎吧!我们才是正义!我们才是神明!每一个自由奉献的人类,才是神明!”
庞大的橙芒汇聚在屠神者的刀上,简直如同一个太阳一般,他踩在堕落者的胸口,直视那双惊恐的眼睛,发出震耳欲聋的誓言:
“人类!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