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太阳把黄家村老巷子的青苔晒得发暖。 众人再次站到了月月家斑驳的木门前。 门“吱呀”一声开了,月月抱着上午喜儿送的小熊,小脚尖踮着,看到她们就脆生生地回头朝屋里大喊:“妈妈!锦儿姐姐来啦!” 声音里满是开心。 月月妈妈迎出来时,围裙换成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还攥着块叠了三道的旧毛巾,指尖在毛巾上反复蹭着,看到谭锦儿,声音有点莫名地发颤:“麻烦你们又跑一趟……屋里小,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谭锦儿笑着摇头,她也是从苦难中走出来的,看到这一切反而更显亲切。 她走进屋里,目光扫过墙角摞着的旧纸箱——里面露着月月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桌上摆着的药瓶标签都磨掉了边,还有那个当书桌用的旧木箱,上面放着的铅笔头只有拇指长,橡皮硬得像块小石头,正是小米上午在笔记本里画了哭脸的模样。 “大姐,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说说公益基金的事。” 谭锦儿说道:“上午小白她们把家里的情况都告诉我了,我们核实过,月月完全符合资助条件。” 她顿了顿,看着月月妈妈瞬间泛红的眼眶,认真地补充:“基金决定,负责月月和弟弟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读书费用,弟弟的医药费,我们也会按情况承担一部分。” “这、这怎么敢当……” 月月妈妈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慌忙用旧毛巾擦,却越擦越多。 月月赶紧凑过去,把小熊塞进妈妈怀里:“妈妈不哭,小白姐姐说以后有新本子啦!” 谭锦儿摸了摸月月的头,又把桌上的铅笔头收起来:“以后这些都不用愁了,月月只管好好读书,好不好?” 她拽着喜儿的袖子笑:“我就说锦儿姐姐会帮月月的!这可是我们的锦儿姐姐吖~!” 没人可以不喜欢锦儿姐姐! 月月笑着重重点了点头。 …… 从月月家出来,一行人经过黄家村热闹的街道,看到路边水果店里有卖黄橙橙的柿子,谭锦儿要给大家买些柿子吃。 大家站在水果摊前挑选最圆的,忽然小白被人从后面拽了拽衣角,她回头看去…… “你就是小红马的那个小白吧?” 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站在面前,袖口磨得起了毛,却故意把腰弯了弯,露出里面有点脏的衬衫领口。 他话还没说完,秦建国就站在了他和小白之间,把他隔开,警惕地盯着和他。 穿夹克的男人仿佛没注意他俩,自顾自地对小白说:“这是我儿子,八岁了,连幼儿园都没上过。我听说你们学园里有公益基金,可以帮穷孩子读书,你们得负责他所有学费,一直到大学!” 他一边说,一边把身边的男孩往前推。男孩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男人身边的女人立刻接话,声音尖得像掐着嗓子:“就是!他爸腿不好,干不了重活,我天天去地里挖菜,哪有钱供他上学?你们基金不帮他,就是偏心!” 她说着,故意撩起裤腿,露出膝盖上一块浅浅的疤。 “你们看,我上次干活摔的,到现在还疼呢!” 小白愣了愣,抬头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女人,忽然指着男人的口袋说:“你口袋里的烟盒露出来了,是中华对不对?李摆摆偶尔抽这个,说一盒要65块钱,能买一百多支新铅笔。” 她小姑姑用赞许的目光瞥了她一眼。 男人的脸一下子僵了,赶忙把烟盒往口袋里塞,他还要再说什么,周围开店的人看了过来,旁边一个扎着围裙的大爷放下手里的菜篮子,走过来指着男人说:“小李,你可别在这儿装穷了!上周我看见你家小子骑着新自行车在巷子里到处溜达,你媳妇前几天买的羽绒服看起来就不便宜!” “你、你别胡说!” 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伸手想去拽大爷,却被秦建国轻轻拦住了,警告道:“说归说,不要动手动脚。” 这时,一直低着头的男孩突然小声说:“爸,我不想骗人……我们家不是有新电视,还有摩托车,你昨天还买了酒……我们家什么都不缺……”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都笑了。 女人慌了,伸手想捂男孩的嘴,却被躲开了。 孩子的脸涨得通红,忽然大声说:“我想上学,但我不想骗人家……我们家又不缺这点钱,干嘛要骗人!!!我听人家说啦,小红马的基金是帮助有困难的孩子,我不要……” 男人的脸彻底挂不住了,又急又恼,伸手拉着男孩往人群外挤。 女人跟在后面,头埋得低低的。 小白看着他们的背影,捡起地上的烟盒,愤愤地说:“憨憨儿!!!你们看,他掉的这烟能给月月买好多文具呢。” 谭锦儿摸了摸小白的头,眼里满是赞许:“小白做得对,基金的钱要给真正需要的人,不能让骗人的人拿走。” 喜儿拉着小白的手,有点后怕地说:“刚才那个人好凶,我还以为他要吵架呢。” 说到这里,姑侄俩对视一眼,笑的像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