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黑日卿,是狂爱卿
不是黑日卿,是狂爱卿
四天后。
圣魄兰特教国的北部,首都赫尔沙雷姆终于从一场动荡中恢复了平静。
紧接着赫尔沙雷姆的城邦便开始忙碌地为盛大的加冕仪式做准备。
这个历经磨难的国度即将迎来新的领袖。
地势之巅的教皇厅下,城邦建筑多为深灰色或白色的古典风格,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幽深的音乐,整洁宽敞的街道上到处是华服的商人骑士教士。
街头巷尾,市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南方霍宁帝国传来的消息。
“听说霍宁帝国现在情况很糟,到处都是混乱和屠杀。”
“据说是一个黑袍男人,统御着数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黑袍魔头,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有市民小心翼翼地说。
另一个人连忙打断他。
“别乱说,霍宁的祸乱之源正是我们之前的教皇兰克洛斯的邪恶面……”
话音未落,就被旁人呵斥,“注意你的言辞!我们现在的教皇是尊敬的西格蕾·圣·阿纳斯塔修斯陛下!”
如果不是西格蕾击败并驱逐了发疯的兰克洛斯,遭受无差别屠戮的很可能就是赫尔沙雷姆市民了。
至少在这件事上,赫尔沙雷姆的居民们无不心怀感激。
浩劫刚与他们擦身而过,整个城区就沉浸在节日般的气氛中。
鲜花绸带装点着每条街道和房屋的窗台,无论室内还是室外,人们都在谈论即将到来的盛事。
尽管这两天霍宁帝国传来的变故消息让他们知道接下来的塞维利亚大地和平复兴四周年纪念大概是办不成了,但无论这個世界是否会再度爆发战乱,他们都不会像十几年前那般绝望。
成功不是终点,失败也并非终结,唯有前进的勇气长存。
他们心里的火种早就在许多年前被点燃过了,无非就是在绝境让它再熊熊燃烧一次。
而如今圣魄兰特帝国,也并非没有顶梁柱。
那是他们的信念所在——
圣魄兰特教国最宏伟、最重要的建筑赫尔沙雷姆教皇厅,今天加冕仪式的举办地点。
经过连日勤恳的清扫和修葺,战斗留下的创痕已经被彻底抹去,教皇厅重新展现出昔日的辉煌。
厅堂外,身着白色镶蓝边披风的神官们已经列队完毕,整齐划一威仪四座。
为首的圣骑士高举绣有独角兽纹章的圣魄兰特国旗迎风招展。
仪式正式开始前,从教皇厅前方的广场一直延伸到数公里外的街道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成千上万的民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只为能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广场中央矗立着圆形高台,上面被鲜红的地毯覆盖,三排洁白的大理石柱环绕四周,缠绕着紫绿相间的绸带,正中屹立的月之女神塑像手握法杖,身披薄纱,高台前方的阶梯两侧身姿笔挺的骑士们严阵以待。
他们身披银白战甲,头盔顶端飘扬着碧蓝的羽毛,手中长矛闪耀寒光,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城墙,教会的乐师团就位于台阶之下,随时准备奏响欢庆的乐章。
直到赫尔沙雷姆钟楼的时针指向正午十二点。
钟声齐鸣,欢快的音乐骤然响起。
伴随着悠扬的旋律,主教队伍浩浩荡荡地从教皇厅中走出,在众人的注目下,簇拥着身着华服的西格蕾缓步走向高台。
她的身姿高挑,浅色长发散在腰后,双瞳如闪耀在夜空中的星星,又似盛开在春天的紫罗兰,身上那野心家气场之强形同这片大地之上的女王——
看到她的一瞬间,许多普通市民不禁被震慑到。
“她和老教皇的气场完全不一样啊。”
任谁都能看出,她不满足于在掌控眼前,而是要征服目光所及的一切。
“比迟暮保守的老教皇凌厉太多了,她看起来是真的想一路南下征服世界,在生物层面上会感到畏惧她。”
“传说中西格蕾圣女是个强大却较为温和的女性,怎么感觉她比教皇还教皇?”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把老教皇赶下台……”
远端的市民们小声议论着。
但他们看不到,西格蕾的眼中带着一丝落寞。
“如此美景,你却无法与我一同分享。”
西格蕾望着这盛况,用无声的言语,呢喃道。
她还记得,。
来到高台之上,西格蕾微微举起右手,示意民众安静。
广场上逐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期盼着新教皇的加冕演说。
“敬爱的圣魄兰特子民,今天,我以命运女神和全体人民的名义在此立誓,我将倾尽全力,以赤诚之心和炽热之魂,继承初代教皇的意志,带领国家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西格蕾缓缓开口,声音铿锵有力,
“经历种种磨难,我们终于迎来了新生的曙光。但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让我们携手前行,将先贤的遗志发扬光大,共创圣魄兰特的美好明天!”
嘴上这么念着。
她心里其实在想这种事情本来应该由圣子帮她做才对。
演说还是圣子比较擅长。
而先前在北大陆,她在大多时候也喜欢把这些事交给圣子来出面,她在背后撑腰。
果然他们就算结婚了,在事业上也是天作之合,完美的搭档。
誓言落下,掌声如雷欢呼声似浪。
“西格蕾·圣·阿纳斯塔修斯万岁!”
“圣魄兰特万岁!”
呐喊汇聚成排山倒海般的洪流,无数鲜花、彩带纷纷扬扬,如蝴蝶翩跹起舞,钟声嘹亮,圣歌飘扬,七彩玻璃花窗下的光柱为肃穆的厅堂镀上一层梦幻的色彩。
“勤勉尽责,以德服人,以义治世!让圣魄兰特重现昔日荣光!”
西格蕾的声音响彻云霄,字字铿锵,“大难将过,曙光将至,这个饱经磨难的国度必将走向更加灿烂辉煌的明天。”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成千上万只白鸽扑棱着翅膀飞向蔚蓝的天空,化为一片洁白的云彩,翱翔在金色的午阳中。
盛典让时间变得飞快。
直至顺利结束,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万物笼罩在一片玫瑰色的晚霞中。
热闹的赫尔沙雷喧嚣声渐渐远去,圣魄兰特的新任教皇西格蕾回到了她的御座厅。
厚重的橡木大门后一片金碧辉煌,高耸穹顶的圣魄兰特教会壁画已重铸,墙壁上也镶嵌了新教皇亲自选定配色的绿宝石和紫水晶。
“该做的工作我都做完了,真是个会使唤主教的圣子。”
台阶尽头,是那张一成不变的圣魄兰特教皇御座。
西格丽德坐在御座上,轻轻闭着双眼,在心中默默念祷。
“加油,剩下的就靠你了。”
也许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做有关于这个时代的噩梦。
那一定是兰奇帮她划上了句号。
……
数小时过去,另一边。
霍宁帝国南部。
首都。
圣特里克。
浓雾缭绕的夜晚,城市上空月血月猩红,照亮了下面那古老美丽的圣都。
建筑群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月光塔尖顶和螺旋形石塔被月光投下长长的影子。
行驶在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上马车窗帘紧闭,车内隐约有人影晃动,街道两旁,闭着的店铺和关好的窗户让空气变得有些静谧和不安。
从千米高空中看去。
金色的萤火,犹如映照着城市镜面上的璀璨光点。
而这个可以眺望夜晚圣特里克的高处,仿佛是台风眼。
他们的身影在圣特里克的夜空中划过,形同几颗流星。
周围的云雾形同绸缎,与他们擦身而过,每穿过一次云层,下方的城市灯光都恍若无数星辰倒映在地面上,为降落铺设了一条光芒闪烁的道路。
他们在的天空坠落,随着他们不断接近地面,这个城市也变得愈发清晰,他们被一片无边的夜景所包围,闪烁的星辰变成散布在漆黑绸带上的珍珠,而血月散发出红芒照耀着他们。
许久过后。
轰!!
深夜的街道上,当从天而降的影子陆续着陆的瞬间,接连制造出的动静化作突如其来的震响,在热闹的街道上回荡。
街道宽阔的路面因为他们落地的冲击而留下了深深的印痕,尘土飞扬间周围的空气充斥着微微的震感。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很快引起了圣特里克路人的关注。
这算是毗邻南岸的地带,算得上颇为繁华。
原本从高空降落属于危险行为,但这群神秘的身影似乎本就来意不善。
街道上人影稀疏。
“那是什么……”
市民看到从天而降的身影时,一种本能的危险感觉油然而生。
“是魔族!魔族来到圣特里克了!”
人们本能地感到了不妙,惊恐向远处奔跑,嘴里大声呼喊着圣特里克警卫。
这群不速之客全身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中,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为首的黑袍男人默默望着这片城邦。
明明是鱼的触须一般疯狂地向万威卿奥格林缠去,每一条触手上都布满了吸盘和倒刺,散发着恶臭和腐烂的气息。
奥格林挥动银月弯刀砍断了数条触手,但更多的触手缠了上来,从他的链甲上划过,疯狂地吸取奥格林的鲜血和生命力。
“那又如何,在你的主场就不能杀你了吗。”
万威卿奥格林终于被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命中,身上转瞬溃烂的伤口不断溢出鲜血。
但他却感觉不到痛苦一般,皱了皱眉,他知道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这种特质如果拖得时间太长,对自己十分不利。
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呵呵,不管如何,我们这里都不是决定最终胜负的主战场。”
第九始祖贝恩哈德看到万威卿奥格林的状态,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他知道,只要再拖一会儿,奥格林就会彻底沦为自己的猎物,成为自己永恒的奴仆。
只要孱弱的圣魄兰特教皇落败给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
血月城中心广场。
从血王宫蔓延而出的血王神火狂舞,却侵袭不到白袍教皇半分。
他来此之前早有饮下一口生命力狂暴的狼血,如同月女神的庇护一般化为狼影为他驱散着血王神火,使他不受火焰侵袭。
也许狼巫会有更加针对血王神火的加护方式,但是狼战士几乎不会魔法,想用高阶狼战士的力量抵御血王神火,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饮下。
拉夏尔从出手就想要抹杀掉教皇,将圣魄兰特教皇凌迟致死。
千万道黑色的雾气从血王宫涌出,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盘旋,漩涡中心,暗红色的闪电劈啪作响,照亮了拉夏尔冷酷的面容。
“……”
面对拉夏尔的攻势,兰奇丝毫不为所动,被暴风所笼罩,绝对免疫下了拉夏尔的九阶魔法攻击。
他身着教皇的圣洁袍服,银白的面具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塔莉娅凭依状态的他大约能发挥出略强于七阶的实力。
但在第三始祖拉夏尔面前还是太不够看了。
拉夏尔的双眼如两团黑洞,深不见底,散发着无尽的邪恶与疯狂。
“教皇,你就剩这么点力量了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在嘲笑兰克洛斯的无力。
果然教皇身上还保留着些许手段能够短暂回光返照。
但这种防御手段他相信教皇用不了几次了。
而九阶的魔法攻击,接下来还有很多呢!他想不出形单影薄的圣魄兰特教皇还有什么可能翻盘。
“拉夏尔,你听说过传奇封印师阿斯克桑的故事吗?”
兰奇刚进入血王宫不久便快要输掉的时刻,仍没有爆发出任何教皇的威势,只是自语着。
“莫名其妙!”
拉夏尔听不懂圣魄兰特教皇在说什么谜语。
教皇的气息依旧低迷,完全看不出来圣魄兰特教皇当世无敌的模样,周身的防御结界迅速瓦解,看上去就像败局已定。
但这瞬间,兰奇袖袍中的四张魔法卡牌也随风消散了。
血王宫广场,雷鸣风起!他身后的虚空中,亮起了四道直达天际的雷霆,下一刻,一切都有可能降临。
橙色的光芒刺眼夺目,化作破晓的第一缕辉光,古老的契约被唤醒,黑暗中孕育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那黑雾与雷光风暴中,四位大魔族的真身降临了。
黑雾中他们又似生灵又似幻影,虚影无比高大恐怖,只有那望向第三始祖拉夏尔的目光格外清晰,充满了蔑视。
同为邪恶。
他们却是来自更纯粹的本源之恶。
四位大魔族的凭空出现,他们身后的兰奇如同立于王座前一般,睥睨着拉夏尔公爵。
血雾被一道道冰墙阻隔,复合笼罩在其上的结界令血雾收缩,敌法师的逆运算如一张无形的网,缠绕在拉夏尔的魔法上,将其层层解构,化为无形,最后余烬被深渊魔法吞噬。
拉夏尔的攻势虽然凌厉,但在四位卿的联手抵挡下,也成功被化解。
每一步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由四道大魔族身影中的指挥者瞬间分析完成,并将指示分发给其余三位大魔族。
他们身姿各异地立于圣魄兰特教皇面前,准备好了与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战斗。
“辛诺拉,你还需要闭着眼吗?我们的教皇大人可是都戴上面具了。”
好不容易被唤醒的真理卿普拉奈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魔界礼装,手中的银灰色怀表闪耀着柔和的光泽,望了望身侧的妹妹。
“小男孩最恶心了。”
破法卿辛诺拉双目轻阖,也许在沉思,毫不掩饰对血族始祖的嫌恶。
“那如果是那个黑发绿瞳的吭吭变成了小孩模样呢?你会想犯罪吗?”
守护卿安塔纳斯一头醒目的酒红色短发,俏丽活泼地和辛诺拉打趣道。
安塔纳斯今天一如既往身着紧身的皮衣猎装,搭配及膝高筒长靴。
被封印成了魔法卡牌,可让她闷坏了。
“呃……”
辛诺拉犹豫了。
她相信有着魔界名门教养的自己可以仅远观而不亵玩,但她怕塔莉娅借家教的名义犯罪。
辛诺拉已经发现了,塔莉娅的自制力比他们几个想象中还要差。
“……”
冰雪卿阿尔弥斯双眸淡若冰蓝,紧盯着敌人拉夏尔公爵,没有参与到其他三位大魔族的聊天中。
只有她比较正经。
她不明白这三个老友身上的松弛感是怎么回事。
好歹眼前是个影世界的隐藏最终强敌,其强度远超他们几个大魔族正常情况能应付的极限。
四天前,兰奇在抵达了魔王城奈卡利斯之后还找到了他们四个。
除了在魔王城留下必要镇守的大魔族,或者说是连梅罗加斯也不太信任的大魔族,其余可靠的大魔族已经倾巢出动,参与到了这次剿灭血族的行动中。
骸骨卿,水银卿,万威卿,皆是梅罗加斯派系的核心。
而他们四个兰奇最熟悉的大魔族,使用传统古法变为了召唤物,封印藏匿于兰奇身上,以在最终对付拉夏尔,防止兰奇落单。
尽管他们四个加起来,打一个将军稳赢,打两个将军能拖住,可是打九阶属于前所未有的难题。
“嚯。”
第三始祖拉夏尔看清了四道大魔族身影,歪头一笑。
他确实没想到教皇身上竟然还用稀奇古怪的办法藏了四个大魔族。
但拉夏尔并没有露出丝毫慌张,反而神色越发轻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兰克洛斯,你就只能依靠外援了吗?”
拉夏尔讥讽地笑了,
“你身上就是还藏了几个大魔族又如何呢?他们都是最弱的大魔族,而你又跌到六七阶了,恐怕马上就会死掉。”
他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四个大魔族有几斤几两。
弱得过分了。
仅有那个冰魔有着类似骸骨卿和水银卿的战斗力,其余三个都是及格线大魔族。
他第三始祖九阶公爵身为绝对的上位者,八阶魔族的魔力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你恐怕没有发现,我和兰克洛斯有一点不一样?”
兰奇友情提示拉夏尔般地问。
“他好像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塔莉娅的意念声在兰奇耳边说道。
她不好意思穿着卡利耶拉的新衣去见四位老友,怕被他们看出破绽,或者说这种和兰奇灵魂相连的状态太过丢人。
她怕解释不清被朋友们误会。
正好兰奇现在只需要凭依保护,不需要她现身。
用过三次泰比里厄斯之镜的塔莉娅当然知晓,唯有兰克洛斯的攻击才能附带太阳之力的伤害。
在拉夏尔眼里,若是八阶的兰克洛斯,靠着特攻也许能和九阶的第三始祖拉夏尔单打一会儿。
唯一有威胁的兰克洛斯此刻弱得没有战斗力了。
所以理所当然拉夏尔是稳赢的。
而想要威胁到拉夏尔,至少要三位及以上的大魔族将军合力。
“你还能在死前脱胎换骨吗?黑日卿?”
拉夏尔望着心不在焉的教皇。
一种疑惑感,一种事与愿违的落空感,还有一种自己在和空气玩拳击的被愚弄感,让拉夏尔公爵笑了笑。
兰克洛斯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不仅开口就是真王不要他们了,还时刻带着莫名的泰然自若,一切都令拉夏尔血压上下浮动。
“我说了,我不是兰克洛斯,如果你真的觉得以对付黑日卿的办法能对付我,那你会犯下无法弥补的错误。”
兰奇心平气和地与拉夏尔讲道。
他随便说几句话拉夏尔就急了。
等会儿塔莉娅的魔音顶着拉夏尔的高精神抗性奏效应该都不成问题。
“也好,我正好将你们这些魔界的余孽一网打尽,省得以后再去魔王城清算你们了。”
随着话音,第三始祖拉夏尔的身影突然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手掌带起的漫天虚影盖向了眼前的魔族们,速度之快,犹如黑夜中死神的召唤!找四个文臣来对付他,太过病急乱投医了!拉夏尔狞然的眼睛里红色变得更深,深到几乎要吞噬所有的光线。
再度涌起的风暴中,免疫力场除了将四位大魔族一同庇护了进去,光芒开始从黑暗的奇点涌出。
兰奇的手心如同宇宙诞生般的虚空缠绕凝聚,霎时,正午烈阳的夺目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血王宫广场,将黑暗的夜色驱散,化为纯白的光之世界!这光芒是如此炽烈,仿佛要撑破玻璃,让血王宫的玫瑰窗爆裂而出,连血王宫城堡都被镀上了一层虹光氤氲。
当太阳在血王宫广场上空放出夺目光芒的那一刻,整个血月城都为之晕染。
即便是在数十公里之外血月城东南北三处的灭尽殿、彻寒殿和魂魄殿,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太阳微弱的光亮。
血月城灭尽殿。
第八始祖索莫赛特侯爵与水银卿密希奥骸骨卿戴蒙盖特正激战正酣。
岩石破碎的声音、魔法炸裂的轰鸣不绝于耳,整个殿堂就像随时都会坍塌。
但在此时,微弱的亮光突然透过角斗场进来。
光芒虽然微弱,在这个一向昏暗的殿堂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索莫赛特侯爵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抹天敌般的自然光。
他猛地转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
索默赛特侯爵喃喃自语。
兰克洛斯的光芒——
怎么可能能够照得这么远?尽管这种距离下不会影响到他索默赛特,但他却本能地感觉到了畏惧。
那像是远方地平线的尽头到了破晓时分,将要升起一道无法阻挡的旭日。
身负重伤鏖战的大魔族水银卿密希奥和骸骨卿戴蒙盖特同样感到十分惊讶,但脸上多了一丝了然。
“看来,那边快要分出胜负了。”
水银卿密希奥如释重负地自语。
“呵呵,索默赛特侯爵,你以为我们到底是谁拖住了谁?”
骸骨卿戴蒙盖特点头,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第八始祖索莫赛特侯爵听到二人的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不,这不可能!”
索默赛特咬牙切齿地说,声音中满是不甘和愤怒,给自己壮胆般地咆哮着向水银卿和骸骨卿而去。
远北方的魂魄殿。
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看到那光芒,原本狰狞的面容上,竟然闪过一丝惊恐。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光芒会灼伤他一般。
仅仅是一瞬的错愕,就让万威卿奥格林斩下了他的头颅。
血月城东侧。
彻寒殿赫丽缇尔侯爵和梅罗加斯的战斗也因这突如其来的亮光而暂停。
赫丽缇尔侯爵望着那抹光芒,惊疑不定的神色中不断涌现出绝望。
她能感受到。
这光芒中蕴含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对于占星师来说,任何无法理解的事情,都名为失控。
兰克洛斯明明马上就要死了。
怎可能在此刻盛放出崭新的日出辉光?
“好了,你成功挡住我了,我也想开了。”
亵渎卿梅罗加斯握了握掌心,指节作响,“干脆我就在这里陪你相亲相爱吧,我一直都听说女侯爵的身体很扎实,怎么弄都弄不坏……”
她的表情已神似恶鬼,朝着赫丽提珥侯爵走近。
……
整个血王宫广场上升起了一轮明日般的光球。
它的福泽下,连冰冷的大地都变得温暖起来。
“拉夏尔,我不叫兰克洛斯,我将会是几万年后再度在此与你决战的人,希望届时你能让我尽兴一点。”
辉光白光映照着兰奇的脸庞,也传来了他的话语。
拉夏尔公爵只感觉大脑快被这震耳欲聋的平静声音弄碎,如置身于昼夜颠倒的正午时分!
他不敢相信兰克洛斯怎能在午夜召出如此大范围的广域太阳之力!“你不是黑日卿,你到底是谁!!”
这瞬间,拉夏尔公爵虽然宁可相信这刺伤了他眼睛的光芒只是幻觉,但残酷的事实却是,他浑身的力量瞬间虚弱到只剩十分之一。
与兰克洛斯的力量格外相近,却又截然不同。
可谓是兰克洛斯的同位异形体。
而两者特性差距的这份情报差,又格外致命。
“如果我是魔族,那我的名衔……应该是……”
兰奇思索着回答。
由于他在大爱诗人身上的印记都被塔莉娅吞走了,导致塔莉娅变成了狂爱魔王。
如果他能魔族真名显现。
那大概就是——
“狂爱卿。”
他轻敲响指。
“狂爱卿……狂爱卿是什么东西?!”
第三始祖拉夏尔从未听说过在历史上有这样一个魔族。
他不认可这种过于荒唐的异样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