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奇这回真把神请出来了
兰奇这回真把神请出来了
布利尔达的雪开始变大。
逐渐密集的细雪飘到巍峨耸立的奥斯特罗高地脚下,被一望无际的苍翠松林环抱。
城市西侧地势起伏,矗立着气势恢宏、宛如神殿般的米色建筑,那便是帝国军事参谋部及帝国军总司令部。
这座建筑最深处核心地带,神裔殿堂形似地下剧场,环绕着十二道气势不凡的拱门,穹顶上镶嵌着由万千发光不朽水晶组成的壁画,光彩熠熠映照着下方由墨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仿佛化作了星河的中央。
然而,今天布利尔达乱成一团,神裔殿堂变得异常冷清。
圆桌中央那面透明的玻璃镜面正下方便是神裔殿堂最为神秘的禁制区。
地心深处,泛着诡异红光的黑色嵌合魔方被层层锁链束缚在石台之上,四周竖立着闪烁的禁魔钢柱,将其牢牢封锁。
魔方的六面上密布着赛罗斯帝国和埃尔赛雅圣域的上古咒印,缠绕其的锁链近乎有生命般蠕动盘踞,散发着虚空生物的气息。
虚幻疆域之门,其原本是上古封印师用来封印不灭血族的至高法术,被记载于圣地月神殿,必须要有狼贤者的祝福之物作为媒介才能无代价施展,否则施术者将承受致死反噬,后被制作成了装备。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魔方镜面的内部,那无穷无尽的【虚幻疆域】空间里正在发生着剧烈变化——
被放逐的虚空世界里,天地间所有的色彩都被剥夺殆尽,只留下无尽的灰暗,寸草不生一片荒芜,焦黑的废墟和森森虚空生物残骸。
黑色沙漠不时传来阵阵震动,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暗沙,夹杂着丝丝血腥的气息。
这片死寂的虚空中一道身影还在战斗。
他身披黑色神官袍,几乎与这昏黑的环境近乎融为一体。
其面容满是戒备,棕色的短发随风飘扬,眼眸中丝毫没有放弃的意味。
此刻,黑雾正从地平线朝洛伦涌来,黑云也压顶而下,伴随着令耳膜刺痛的震响,整个天地都在剧烈震颤。
那并非普通的黑雾,而是铺天盖地的虚空生物大军。
洛伦身前的大地突然剧烈晃动,灰黑色的尘土在空中炸裂,卷着喷发的火山灰,一道裂隙自荒原深处蜿蜒而来,蛇行曲折,足有十几米宽。
蜘蛛形的超巨型虚空生物争先恐后地从裂隙中涌出,带着一群形态丑陋、气息腥臭的虚空兽来袭,它们似蠕虫,似异兽,似食尸鬼,浑身弥漫着恶毒的气息,形似被丢进人间的地狱之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死气沉沉的虚空中骤然掠过瀑布霹雳般的雷罚。
只见洛伦双手一拢,狂暴的气流瞬间在他手心汇聚成银色漩涡。
漩涡轰然炸开时,天灾化作飓风咆哮着席卷向虚空生物大军。
冰火光暗风雷地水木俱全的自然灾害在飓风中闪现,锋利如刀,所过之处,虚空生物被切成数块,大蛇被斩成数截,黑色的鲜血四溅。
“在这里倒是可以随便用这种法术,也越来越熟练了。”
洛伦默默想着,他如今已经在这些兽潮里感觉不到什么压力了。
先前在现世不敢随便用甚至连练习都不敢尝试的不稳定法术,现在基本不用顾忌什么自然灾害和后果,随便就可以使出。
而且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洛伦就感觉变得更轻松了。
这些虚空生物像纸糊的一样。
他也不知道是这些虚空生物变弱了还是他变强了。
按理说他已经很难再快速变强了,因为早已在这虚幻疆域里抵达了八阶的极限。
周身环绕的气流泛着清冷的电光,自然灾害的力量在他身边盘旋咆哮。
每当他抬手,天灾就会凝聚,然后以摧枯拉朽之势奔涌而出,在空中巨响,所过之处虚空生物无一幸免。
风刃在洛伦手中凝聚,只需一挥就能绞碎来犯的虚空蠕虫,雷霆自天而降,轰鸣声中虚空巨兽化作焦炭,改变着这片土地的面貌,大地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河流全部冰洁,飓风过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这一次,洛伦终于抬头望向了天际那天帷般的紫红色眼睛。
即便凭借神术解析,洛伦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异域神念回响在他耳边,并笼罩在天地间,乌云深处,一只天帷般的紫红色眼睛时而睁开,瞳孔中闪动着异样的光。
洛伦也清楚在虚幻疆域里还有着几个最强大的虚空生灵,它们在这片空间里不死不灭,又似乎这空间本身,哪怕是他也难以正面战胜,只能竭力躲避。
但再这样下去,自己或许连它们都能打了。
大地再次炸裂,数公里长的裂隙出现在洛伦面前,虚空生物如潮水般涌出,它们扑腾,嘶吼,向洛伦发起新一轮的袭击。
与此同时,洛伦双眼一凝,瞳孔里电光四溢,雷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在飓风中心。
战斗再一次爆发。
片刻间,雪白的冰晶自天际落下,将地上残存的虚空生物尸体连灰烬都不剩。
“奇怪,我哪来这么多信仰之力……”
洛伦屹立在由他魔力凝聚出的冰原上,岿然不动,疑惑地自语。
这一次他终于搞明白了自己变强的原因。
原来并不是虚空生灵无端变弱了。
而是他确确实实变强了。
即便隔着虚幻疆域的异空间,洛伦也感觉到像有着快要到爆棚的信仰之力要穿透异空间之壁加持到他身上,隐隐让他有开始朝着九阶神灵领域蜕变的预感。
很早以前他身上有不少信仰之力都让他觉得来得莫名其妙,如今再度汹涌而来的信仰之力更是前所未有的量级。
如果不是他的幻觉。
这种程度的信仰之力一旦真正加持到他身上,恐怕他会即刻突破到九阶。
“不至于吧。”
洛伦已经搞不明白了。
他不懂的事太多了。
但往往这种情况,根据历史几乎都是有大量无助的居民陷入了危难,需要谁来救他们,才会有这种大规模的信仰之力祈祷聚集。
相比起搞明白信仰之力选择他的原因,他更焦急的是外面这两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竟需要他这样一个下落不明的人来拯救。
……
与此同时的地上,雪越飘越大。
「布利尔达黑手党倾巢出动,有预谋地直指布利尔达几处重点的能源中枢,完全绕开了首都卫戍,将它按进神殿大门的凹槽中。
顷刻间,一道道禁制应声解除,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放行了他。
格雅特的身影闪进门内,在大雪中化为黑影,消失无踪。
他知道没有其他军神把守的情况下,即便是神裔殿堂的结界也挡不住西格丽德多久。
霸天主教的拳头可以摧毁这世上的一切,哪怕是萨隆的剑,西格丽德刚才都是拿钢铁般的拳头正面迎上,光是想一想,格雅特都觉得肋骨发疼,这辈子不想再被这种东西打了。
唯有此刻的神殿让他稍微安心一点。
神殿内部庄严肃穆,回荡着悠扬空灵的音乐。
那是由竖琴、长笛、风铃等乐器奏出的天国之音。
旋律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吟婉转,将整个殿堂笼罩在一片圣洁安宁的氛围中。
乐声仿佛在吟唱神圣的诗篇,又像是在倾诉万千年前的历史,它净化灵魂,抚平创伤,降下无限的宁静与救赎。
稀薄的晨光透过玫瑰花窗洒落一地斑斓,将神殿内部装点得流光溢彩。
格雅特的身影鬼魅般闪烁而过回廊,来到了军神的圣域。
就在格雅特暗自庆幸时,神殿外突然亮起一片皎洁的银光,如一轮圆月冉冉升起,将暗影的庇护驱散。
西格丽德已经在拆墙了。
每一声震响都让格雅特头皮发麻。
他生怕下一秒那个恐怖狼人就要出现在他的背后。
光是这样想着的时候。
身后的轰鸣声就愈发剧烈了。
西格丽德可能已经冲进神裔殿堂了。
“你这卑鄙的狼女,我跟你拼了!”
格雅特嘶吼着,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魔力,在经过的回廊间架起一道道屏障封印。
然而。
他从探查法术的感知中得到,这女人根本就不打算走回廊。
霸天主教就像无视墙体一般,遇到墙就直接打碎,哪怕会固定多花一点时间,她也绝对不认路。
冷汗瞬间布满格雅特的额头。
这样根本减不了她多少速。
她的思维从一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
因为霸天主教是径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追猎而来。
格雅特拼了命地朝着神裔殿堂中心加速。
但没过多久。
忽然,他瞥见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似乎不是光线暗了,而是有什么阴影追上了自己。
格雅特的大脑还没想完这个问题。
前一瞬间仿佛还在建筑内部的碎裂声。
下一刻已迫近了他的面门前!
“我要快点击败你,否则我男人那边要撑不住了。”
碧发紫瞳的女性,凭空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眼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凛冽之意。
兰奇虽然可以扛住海辛托斯,但海辛托斯不傻,一旦他发现兰奇只守不攻太久,就会发觉问题。
她需要完成兰奇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
西格丽德未给格雅特任何反应空间,就将她的拳头再次轰进了格雅特的身体里!
连带着神裔殿堂的地砖裂开间隙,坍塌坠落,一步步崩塌下陷,格雅特和西格丽德失重般地坠落,来到了一片全新的宽阔空间内。
“认输吧,格雅特。”
西格丽德环视着这神裔殿堂的地下区域,朝着靠在地上颓废的格雅特走去。
“呵呵……”
阴影攀附在格雅特的额头上,他溢着血的嘴角竟慢慢勾起弧度,
“没想到吧西格丽德,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恐怖的威力,就像下一秒就要将格雅特和西格丽德一同拖进去!
然而格雅特的笑声还未结束。
他就像见到鬼一样瞪大了眼睛。
只见气雾弥漫。
如有神灵敲响钟声,金色的神代威光一圈一圈刮起涟漪直至风暴,从神裔殿堂扩散,直至席卷整座布利尔达城,庆贺着至高至强的九阶神灵领域的强者诞生于世上。
在雾光中站着的,同样是一个眼神困惑的男人。
如同崩塌融化的冰块一般,发出叹息的波涛。
他穿着神官黑袍孤身而立,沐浴在圣歌之下,脸上满是慈悲,早已跨过了生死一关,从信仰之力中听到的只有众生疾苦。
生死,对这男人来说就像已经无关紧要。
可对格雅特来说,这是比死还要惊悚的一幕。
“洛,洛伦!!!”
格雅特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