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太阳,像火上的蒸笼,而沙漠里行走的人,像极了蒸笼里的包子。
一望无垠的沙漠深处,传来驼铃悠远的声音,仿佛一首古老的歌谣,让人昏昏欲睡。
毛球嘴里含着一颗糖果,此时,糖果却咽在嘴里。
它震惊地望着,眼神灼灼,盯着它的三个人,心里顿时有点不安。
它刚才讲了瑶池边,异宝乾坤珠出世之事。
其他三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毛球伸着小爪子,紧张地继续描述,那日发生的大事: 景阳公子脸色变了变,问道:&;quot;那道紫色光柱,到底是什么?&;quot; 扶苏公子、景阳公子和燕婉,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quot;乾坤珠呢,在哪里?&;quot; 毛球伸出小爪子,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道:&;quot;其实,我也没见着乾坤珠。但是,我敢肯定,乾坤珠一定还在留仙洞。&;quot; 近期传言,乾坤珠在西凉城昙花一现,接着又消失了。 那乾坤珠,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又去了哪里? 他们实在是太好奇,太想知道,乾坤珠到底还在不在,昆仑山,瑶池边。 毛球清了清嗓子,洋洋得意地说道:&;quot;讲渴了,拿水来。&;quot; 扶苏公子赶紧递上一袋水,喂给它喝。 毛球咕嘟咕嘟喝完水,伸出小爪子,擦了擦嘴角的水。 景阳公子笑着,奉上一把糖豆。 毛球吃了一颗糖豆,美美地吧唧吧唧小嘴,叹道:&;quot;真好吃啊,糖才是这世上,最美味的东西。&;quot; 燕婉看着它倚老卖老,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中闪过深深的厌恶和嘲讽。 这小精灵,简直是江湖中的一根老油条,着实令人厌憎。 要不是它目睹了乾坤珠出世的动静,谁又会理它? 小毛球一连吃了好几颗糖豆,又喝了几口水。 它这才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扶苏公子和景阳公子瞪着它,一起问道:&;quot;后来呢呢?&;quot; 接着它一拍小脑袋,叫道:&;quot;满洞紫色光华流转,紫气翻腾,那光芒,几乎照亮了附近所有的地方,将瑶池里面的水草,都照的一清二楚。&;quot; 景阳公子和燕婉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两人脸上都露出深思。 景阳公子屏住呼吸,紧张地问道:&;quot;后来呢?乾坤珠有没有出洞?&;quot; 小毛球摇了摇小脑袋,说道:&;quot;肯定没有出洞,光华消失后,留仙洞便再也没有了动静。&;quot; 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quot;可是什么?&;quot; 扶苏公子和景阳公子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这只小精灵,卖了半天关子,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实在有点气人。 小毛球悲伤地哭泣道: 景阳公子满脸便秘的神情,安慰道:&;quot;你没事就是万幸,房子可以重建。&;quot; 扶苏公子和景阳公子,对毛球的志向,十分无语。 燕婉更是一脸鄙视,对只油嘴滑舌的小精灵,没有半分好感。 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忘川,好好地看看他 一解相思之苦。 虽然说,天界一日,地上一年。 他们也才刚刚分开不到一日,可是,她早已思念成河,相思泛滥,恨不得马上就见到他。 话说,安归将花未央交给娜依之后,匆忙沐浴了一番,便再次急匆匆地,回到皇太后的寝宫陪她。 今日是月圆之夜,正是皇太后每月一次发狂的日子。 尤其是晚上,太后的疯症特别严重。 她不但会疯狂地自残,而且,严重的情况下,还会吓得晕厥过去。 只有安归在场陪她的时候,她的情况才会好一点。 果然,安归刚刚走到皇太后的寝宫外面,便再次听见里面传出,皇太后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鬼,好多鬼,好多鬼……” “求求你,放过我吧。” “妖怪啊,妖怪啊……” 那惊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瘆人。 接着,便是瓶瓶罐罐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那些宫女,守在寝宫外,吓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不敢入内。 有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宫女,直接吓得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剩下的宫女,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们吓得浑身冷汗,跪在地下,娇躯不住地颤抖。 她们见安归殿下去而复返,纷纷松了一口气。 安归深深叹了口气,慢慢走进太后的寝殿。 皇太后比起刚才,脸色更加苍白。 满头银发披散,眼神疯狂,缩在床脚瑟瑟发抖。 她的额头,因使劲撞墙的缘故,鼓起了一个大包。 衣衫也被她自己给撕破了,像乞丐服一样,变成了破碎的条状。 安归心里一阵酸楚,他才离开一会儿,没想到她这么快又犯病了。 安归心里泛起一股怒意。 这些宫女,越来越不像话了,竟让他的母后,自己去撞墙? 看来,不收拾一番,她们是不会听话的。 他赶紧走过去,将皇太后扶起来,柔声道: “母后,您刚才不是睡下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皇太后一把抓住安归的胳膊,惊慌失措地说道: “安儿,他们又来了,他们又来了,妖怪,吃人的妖怪,好可怕,好可怕。” 每个月的月圆之夜,皇太后都会犯病。 每次犯病,她都会歇斯底里,叫得声嘶力竭,将那些宫女侍卫吓得半死。 安归耐着性子问道:“母后,他们是谁?长成什么模样?” 皇太后抖抖索索地说道:“他们是妖怪,他们是长着人头的妖怪。” 皇太后说着,便将安归往外推:“安儿,妖怪来了,你快跑,你赶紧跑!” 安归脸色沉痛,轻轻地将皇太后搂在怀中,柔声说道: “母后,安儿将先知说过的,楼兰国圣女请了回来,楼兰国有救了。” “明日,儿臣便带她去见陛下。” “打我出生起,每到月圆之夜,您就一直这样,儿臣真的很难过。” “母后,您说,她会不会真的是,楼兰国的圣女呢?” “如果是假的,那么,楼兰国便要葬送在,我的手中了。” 皇太后缩在安归的怀中,可能是看见了儿子,情绪没有之前激动。 只是,她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那满头银发,状若疯狂的模样,看的安归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酸。 安归轻轻地拍打着太后的背部。 就像小时候,他躺在摇篮中,她轻轻拍打着自己一般。 那种感觉,很令人心安。 皇太后轻轻靠在他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哼唱起了摇篮曲: 美丽的天山,有雪莲。 雪莲之中,有个小勇士。 小勇士手拿弯月刀, 勇敢地去沙漠中除妖。 他捡到一块美丽的玉玛瑙, 玉玛瑙变成了金太阳。 金太阳照耀着草原四方, 美丽的雪莲开遍, 罗布泊的河滩上。 …… 安归听着那熟悉的摇篮曲,只觉得鼻子发酸,眼中有泪花闪烁。 他小时候,皇太后经常唱这首摇篮曲给他听。 突然,皇太后压低了嗓子,神秘兮兮地问道: “安儿,玉玛瑙呢?玉玛瑙在哪儿?玉玛瑙是不是丢了?” “不要丢,千万不要丢,那是金太阳,那是金太阳……” 安归苦笑着道:“母后,玉玛瑙在的,在的。” 安归说着,将脖子上戴着的一块玉玛瑙,掏出来给她看: “母后,玉玛瑙在儿臣这里呢,儿臣一直都戴着。” 皇太后一把握着他的手,吓得瑟瑟发抖道: “安儿,这是金太阳,要藏起来,千万要藏起来,不要让妖怪抢走了,不要让妖怪抢走了。” 皇太后每次疯症发作,都会唱起这首摇篮曲。 她每次唱起这首摇篮曲,都会到处寻找歌中的玉玛瑙。 每当这个时候,安归都会将脖子上戴着的,那块玉玛瑙,掏出来递给她看,安慰她。 说来也奇怪,每当皇太后看见这块玉玛瑙,情绪便会慢慢平复下来。 安归像以前一样,手里托着那块,他已经戴了二十多年的玉玛瑙,给皇太后看。 罗布泊盛产玉石,天下闻名。 晶莹润泽的玉石,在罗布泊的河滩上,到处都是。 很多楼兰国的子民,在放牧的时候,都喜欢捡一些,大块的玉石玛瑙,回家盖房子。 有些特别漂亮的玉石玛瑙,做一些小工艺品,摆在地摊上出售。 许多中原来的商人,以白菜价买了这些玉石制品,回去便可高价出售,赚取丰厚的利润。 因此,这种玉石玛瑙,在楼兰国算是十分普通的东西。 安归手中的这块玉玛瑙,是椭圆形的。 玉玛瑙颜色莹润润泽,碧绿的颜色中,夹杂着根根血丝絮状物。 玉石玛瑙的正中间,有一个红色的,鱼型的图案。 从外面观察,血鱼仿佛有两个影子,在晶莹剔透的玉石中,若隐若现。 鱼型图案颜色鲜红,色泽明丽,让这块玉石玛瑙,平添了一份神秘。 这颗玉玛瑙,和楼兰国大多数人戴着的玉石玛瑙一样,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唯一特别之处在于,这块玉玛瑙,是安归生下来时,从娘胎中带出来的。 安归出生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块玉石玛瑙,便是这块血鱼玛瑙。 这块血鱼玛瑙 ,安归从小到大,一直戴在身上,从未曾取下来过。 皇太后逐渐安静了下来,安归喊人进来帮她包扎伤口。 他见皇太后终于又挨过了,一个月圆之夜,心中充满了深深的伤感。 想着明日便要带花未央,去见女王陛下,安归那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quot;我此次将圣女请回来,不知能不能让你消失呢?&;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