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殿内。 药味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终日不散。 李莲花一身白色中衣,手腕脚踝皆被沉沉玄铁链锁在床榻四角,链子不长不短,恰能让他在这床边勉强活动,却无法离开床榻太远。 因碧茶之毒已深入肺腑,他有一半时间都昏沉睡着。 角丽谯的心腹们,将他照顾得“很好”,让他无力反抗逃脱,却也不至于真的死去。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不须长富贵,安乐似神仙……” 李莲花正坐在榻上吟诗时,殿门打开了。 “二表哥,阿谯表妹看你来了。你看,我带谁来了?这个欺你、骗你、害你至深的‘好师兄’,我给你带来了。” 角丽谯华服款款,迤逦而来,身后两名侍卫拖着一个人进来,像拖破布袋子一般,将人扔在地上。 那是已被折磨得痛苦不堪、浑身是伤的单孤刀。 李莲花看着单孤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角大美女,你这么快就登基了啊?看来你一点也不勤政爱民,否则怎会有时间,来这后宫呢?” 角丽谯娇笑一声,还没开口。 单孤刀却嚷嚷起来。 “李相夷,你凭什么?凭什么能封贵妃,你都这样了,凭什么还是比我强?” 他愤恨不已,眼神怨毒看着李莲花。 话音刚落,就被角丽谯扇了一巴掌。 “狗叫什么,朕的贵妃身子弱,要是吓坏了,你死一万次都赔不起。 “凭什么?就凭他是李相夷,是我亲亲的二表哥,还长得这般好看,让人怜惜。” 单孤刀捂着被打的脸颊,一时惊愕,气得面目扭曲,一句话也说不出。 角丽谯则亲昵地坐在床沿,伸手,想摸李莲花的脸颊。 李莲花偏头一躲。 角丽谯也不恼,只咯咯地笑,用指尖拂开李莲花额头上汗湿的碎发,声音带了点撒娇。 “二表哥,几日不见,怎么又苍白消瘦了呢?是不是他们照顾的不好,那我这就将人杀了,换一批,也好给你出出气。” “不用换,他们很好,是我自己身子不济,不怪他们。” 李莲花淡淡道。 “那你看看,如何处置他呀?” 角丽谯玩味指了指单孤刀。 李莲花睫羽微颤了一下,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唇角溢出鲜血。 虽然他极力压抑,可如今身子虚弱,一点情绪波动,也能让他身体受不了。 对于单孤刀这个人,他的情绪实在太过复杂了。 角丽谯见状,俯身帮他拍背,贴着他的耳廓,气息微暖。 “二表哥,你是不是很恨他?那我给你机会亲手报仇,好不好呀?” 角丽谯伸手拿来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身子紧贴着李莲花的背。 “角丽谯,你要做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 角丽谯依旧在他耳边低语,吐气如兰。 她嘻嘻笑着,揽他入怀。 掰开李莲花的手,将匕首的刀柄强行塞进他手里,再用自己的手紧紧包裹住他的手。 “不……你先别……别……” 李莲花试图挣脱,却根本没用。 角丽谯握着他的手,强迫他,用那匕首对准了单孤刀的心口。 单孤刀眼神中,爆发出惊恐和绝望。 “陛下,陛下别杀我,我还能为陛下效力。 “相夷,师弟,我错了……求你饶我这——” 单孤刀求饶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角丽谯已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笑,握着李莲花的手,猛地将匕首送入单孤刀心口。 温热的血溅在李莲花白色的中衣上,触目惊心。 李莲花面色惨白如纸,唇上的血色,也褪尽了。 单孤刀表情僵住,怒目圆睁,直挺挺倒下去。 带着不甘与恐惧,死不瞑目。 李莲花浑身颤抖,看着死去的单孤刀,感觉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碧茶之毒,因这巨大的刺激瞬间翻涌。 李莲花吐出一口血,软软倒下。 角丽谯顺势拥他入怀,迅速给口中塞了一颗药丸。 那药丸,是药魔新研制的,能减轻痛苦,延缓毒发。 只是,每次服用后,李莲花都会意识昏沉好一阵子。 角丽谯毫不在意污血弄脏自己华贵的帝袍,用衣袖细细擦去李莲花唇边血迹。 又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眼神怜爱,带着娇美笑意。 “二表哥,别激动。你看,朕又帮你杀了一个仇人。如今前朝皇帝已死,单孤刀也死了。 “肖紫衿,云彼丘……所有伤害过你的人,都在牢里受着大刑,排队等死。” 她轻声细语呢喃,像在说情话:“你想要谁死,朕就让他死给你看,就像今日这般。你觉得,可痛快?” 李莲花虚弱地靠在角丽谯怀里,渐渐缓过一口气。 眼中,全是冷意与嘲讽。 “角丽谯,你到底想要什么?” 角丽谯指尖轻抚他的脸:“二表哥,你还不明白?朕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做朕的贵妃啊。” “贵妃?” 李莲花嘲讽:“你不是只爱笛飞声一人吗?娶我做什么?” 角丽谯笑了,放开他,站起身,笑得花枝乱颤。 “我的亲亲二表哥啊,朕现在贵为皇帝,多几个嫔妃,不是应该的吗?你忘了,朕从前就说过,要把你们都娶了,现在朕来兑现承诺了。” “都娶了?” 李莲花又是一笑,嘲讽:“若你这般荒唐,你这皇帝,只怕也做不了多久。” 角丽谯闻言,突然就怒了。 上前一步,掐住李莲花的脖子。 红色指甲顷刻便在李莲花脖颈上留下印痕。 “李莲花,我费心好好哄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封你为贵妃的旨意,今日已下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若不愿意,我可有的是手段,美人硬上弓。” 李莲花费力喘息着:“角大美女,就算是我同意了,想必别人也不会同意,爱你的人千千万,你何不去找那些愿意入宫的?” “顺从我的人,有什么稀奇?我偏生要你们三个,全都臣服在我裙下……” 角丽谯一边说,一边将手渐渐收紧。 李莲花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李莲花,朕已册封你为贵妃,你若好好做朕的莲贵妃,一切好说。如若不然,朕会让你后悔——” 角丽谯声音转冷,手死死扼住李莲花的咽喉。 “朕不妨告诉你,笛飞声和方多病身上,都被朕下了蛊。你若不乖乖听话,朕就让蛊虫折磨他们,等他们奄奄一息,再让你亲手杀了他们,就像今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