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她与朱飞扬之间,尚未有过肌肤之亲的逾越,可两颗心却早已跨过了世俗的藩篱。无数个深夜里的促膝长谈,失意时的相互慰藉,得意时的并肩欢笑,早已让他们褪去了所有伪装,坦诚相见。 在朱飞扬面前,她不必强撑着天之骄女的骄傲,不必掩饰内心的柔软与脆弱;而朱飞扬,也愿意将那些不为人知的疲惫与迷茫,尽数剖白给她看。 这般灵魂深处的契合,早已胜过了世间无数流于表面的亲密。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蓝星国一年一度的除夕便踏着冬风而来。 原江市的街头巷尾。 此刻早已挂满了红灯笼,春联的红底黑字在寒风里招展,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火气,处处都是年节将至的热闹。 袁子松夫妇领着活泼的孩子,李大器与佳琪也结伴同行,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齐州市。 在临行前,朱飞扬特意将他们叫到跟前,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安抚:“你们安心回去过年,我在原江市守着。 企业的生产安全、政府的应急值守、工地的物料看管,我都会亲自去走一趟,有我在,放心。”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瞬间抚平了众人眉宇间的些许担忧。 俞峰本想留下来陪着朱飞扬守岁,却被他笑着摆手拒绝:“你快领着燕子和孩子回你老家,陪陪父母好好过年。 年后记得再去燕子家,看看她爸爸。 五一之后你们就要调去京华市了,这趟团聚,可别留了遗憾。” 俞峰望着朱飞扬眼底的恳切,终究是点了点头,带着家人踏上了归途。 这边刚安顿好众人,栾雨便找上门来了,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飞扬,三十晚上务必来我家吃饭,我爸早就念叨着要见你了。” 朱飞扬盛情难却,只得应下。 栾家的年夜饭摆得丰盛,栾天成端坐主位,眉眼间满是笑意。 酒过三巡。 他便拉着朱飞扬聊起了元原江市的发展,从老城区的改造规划,到新经济开发区的产业布局,再到市政工程如何梳理才能惠及民生,句句都切中要害。 朱飞扬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听得格外认真,时而点头附和,时而提出自己的见解。 从人才引进到生态保护,条理清晰,见解独到。 栾天成越听越是心惊了,越聊越是欣喜,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绝非空有其表的绣花枕头,他的思维活跃度、文化素养与实干能力,皆是青年一辈中的佼佼者。 席间,栾天成的目光几次落在女儿栾雨身上,看着她望向朱飞扬时那藏不住的倾慕,心中了然。 市里那些风言风语,他怎会听不见? 只是女儿的心思,他早已看透,换做前几年,他定然不会允许这般错综复杂的关系,但如今看着朱飞扬的担当与能力,他终究是松了口,儿女情当,终究是她自己的选择。 饭罢,朱飞扬又驱车前往武美妍家。 此前武省长特意叮嘱过,让他务必将留在栾家的武美妍接回去。 小五、小六两个混血姑娘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他们都知道这两个姑娘名义上是他的司机与保镖,却早已被他视作自己人,平日里跟着他四处奔波,这会儿跟着蹭吃蹭喝,倒是与栾雨、武美妍处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席间嬉笑打闹,好不热闹。 栾天成与武美妍的父亲武一亭,看着这两个眉眼深邃、容貌明艳的异域女子,相视一笑,眼底皆是无奈的感叹——朱飞扬这小子,身边的优秀女子,实在是太多了。 离开武家时,夜色已经深沉。 朱飞扬却没有回家,而是带着小五、小六,先去了市政府。 办公楼里灯火通明,不少值班人员还在岗位上坚守。 他让小五、小六将提前准备好的一百多份礼品一一分发下去,礼品不算贵重,无非是保暖的围巾、护手霜,还有几包精致的糖果点心,却都是贴心实用的东西。 每到一处,他都与值班的人员握手寒暄,问问他们的年夜饭准备得如何,叮嘱他们注意保暖,一声声关怀,让清冷的办公楼里漾起了融融暖意。 从市政府出来,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各个工地。 夜风凛冽,吹得工棚里的帆布呼呼作响,朱飞扬却毫不在意,亲自将礼品送到留守工人的手中,看着他们黝黑的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他的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最后一站,是开发区的产业园。 此时园区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丁千禧早已回西州陪母亲过年,偌大的园区一片寂静,只有几座工厂里还亮着灯,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那是原江市发展的脉搏,在除夕的前夜,依旧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夜色渐浓,原江市的市政府大楼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整栋楼静谧得只剩中央空调轻微的嗡鸣。 朱飞扬所在的楼层更是寂静,唯有他的办公室透出一束暖黄的灯光,像黑夜里孤悬的星子,在空旷的走廊里晕开柔和的光晕。 办公桌上堆叠着几份待梳理的文件,台灯的光线聚焦在纸面,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映在身后的落地窗上。 他指尖夹着一支钢笔,时不时在文件上圈点批注,眉宇间带着几分专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反射出细碎的光。 这几天的值班,他特意让所有常委都回家团圆,往年至少得留两位常委值守,如今他一人扛下,常委们个个心怀感激,频频发来问候。 按照安排,等他初三离开后,常委们再两人一组轮流带班,既不耽误工作,也不影响大家过年。 正当他沉浸在文件的逻辑里时,手机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屏幕亮起,“上官雅芳”四个字跃入眼帘,朱飞扬随手接起,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喂?” “飞扬,你在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沈国雅芳清脆的声音,带着刚抵达目的地的轻快。 “对,还在处理点事,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