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关村电子一条街的骚动,最初是从街尾那家“创新电子技术服务部”传出来的。 这些骚动,吸引了中关村内各大创业公司,以及在店里面打工淘货的人。 其中就有一些来自周边学校的学生。 赵海军是今年的清北新生,尤其喜欢鼓捣一些电子相关的东西,什么收音机、家用电器被他拆了修,修了拆,那都是家常便饭的小事。 来到大学后,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除了在学校上课的时间,其他时间都拿来放在中关村电子一条街淘货,帮店主打工。 店里,他和另一个大学生正埋头在一堆零件中。 桌上摊着一台被拆解的索尼walkman和一台夏普discman,电路板、电容、电机散落得到处都是。 “周元翔,外面吵吵什么呢?”赵海军头也不抬,用万用表测试着一个微型电机的电阻值,“又是哪个领导来视察了?至于这么大动静?” 他对这种“形式主义”向来不耐烦。 作为清北大学无线电系的大一新生,赵海军的人生信条很简单。 一切不能转化为技术进步的喧嚣,都是浪费生命。 周元翔从一台示波器前抬起头,推了推厚厚的眼镜。 他是北邮电子工程系的,和赵海军是在中关村淘零件时认识,两人因为都痴迷于拆解进口电器而成了朋友。 “我出去看看。”周元翔放下手里的电烙铁,掀开店铺的塑料门帘。 外面的声浪立刻涌了进来。 他听到有人在喊“邵先生”,还有激动的议论声。 人群正从街口往这边移动,中间簇拥着几个人。 周元翔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当他看清被众人围在中央的那个年轻身影时,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般僵住了。 “卧槽……军子!”他猛地转身冲回店里,声音都变了调,“是邵维鼎!港岛的邵维鼎来了!” 赵海军手里的万用表“啪嗒”掉在桌上。 “哪个邵维鼎?”他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港岛的那个邵维鼎?!” “对!就是他!”周元翔激动得语无伦次,“屈臣氏、斯沃琪、浪潮科技.....全是他家的!他现在就在外面!” 赵海军“腾”地站起来,差点带倒椅子。 他一秒钟都没犹豫,冲到店门口,扒开围观的人群往里看。 虽然只在报纸和杂志上见过照片,但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沉稳异常的脸,赵海军绝对不会认错。 此刻,邵维鼎正站在“京海新技术”的门口,和王洪德说着什么,周围围着一圈中关村的创业者和管委会领导。 “快!”赵海军一把拉住周元翔,“回学校报信!要是能请邵先生去清北办场讲座那可就牛逼大发了。” 周元翔立刻拉住要往外跑的赵海军:“这时候跑回学校,黄花菜都凉了,打电话,就算是没办法请到学校,让咱们两个系的同学看到邵先生,那都是值了。” 赵海军点头:“对对对,打电话。” 两人冲回店里,抓起那部老式拨盘电话。 赵海军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他先拨通了清北无线电系办公室的电话。 “喂?系办吗?我是无线电系大一赵海军!” “邵维鼎——对,港岛的那个邵维鼎——他现在在中关村电子一条街!机会千载难逢!能不能请系里出面,邀请他来学校——” 电话那头的老师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你确定?真是邵维鼎?” “千真万确,现在整个中关村都轰动了!” “好!我马上汇报系主任!你们尽量稳住,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挂了电话,周元翔已经拨通了北邮校长办公室。 他父亲是北邮教授,他有这个号码。 “校长!我是电子工程系周元翔!邵维鼎在中关村!对,就是那个邵维鼎——” 消息像野火一样燎过海淀区的高校。 消息在学生群体传开后,更是直接炸了。 1983年的中国大学校园。 是恢复高考第六年,大学的围墙里正涌动着两股并行的浪潮。 一股是思想解放带来的空前活跃。 另一股是“科学春天”点燃的务实激情。 清北园里,图书馆永远座无虚席。 熄灯后,宿舍走廊里还常有学生借着昏暗的灯光背单词、推公式。 未名湖畔,海报栏贴满了各种讲座通知:美学家李泽厚谈“主体性”、诗人北岛读新作、经济学家吴敬琏讲“商品经济”…… 这是一个理想主义尚未褪色、实干精神已然勃兴的年代。 一位清北学生,仅仅是把小板凳往宿舍楼楼道里一放。 一根烟,一杯茶,对着空无一人的楼道开始讲话。 几分钟后,整个楼道便能水泄不通。 那是清北历史上永恒的一页,其光辉灿烂,只有蔡元培先生的清北可与媲美。 演讲者和听众,都让人肃然起敬,悠然神往。 那个时候,在清北,一个板凳便能无所不能。 五四体育场开大会,人手一个板凳。 东操场看电影,人手一个板凳。 看的最多的是《牧马人》 至于讲座,各色人等,五花八门,一周数次,天南地北,古今中外,眼花耳乱。 团委,学生会,社团都可以请,几乎不要审批,校方很少干涉。 在这个时代,堪称是百花齐放。 有追求文学浪漫之人,也有脚踏实地学习知识,珍惜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学习,以此改变命运之人。 但无论种种,八十年代的燕京。 尤其是中关村附近的一系列大学,都是目前中国最有知识,在中国最前沿的学生。 而要说这些年轻人,最崇拜的人是谁? 毫无疑问正是邵维鼎。 首先这是中国人,不是那些遥不可及的洛克菲勒、松下幸之助。 他来自港岛,是国内重点报道的正面人物。 其次,他太年轻了。 报纸上说他还不到三十岁,却已经建立起横跨钟表、零售、制药、电器、通信的庞大商业帝国。 他在韩国、在日本、在全球各地的那些商战故事,经过媒体报道的渲染,早已成为校园传奇。 最重要的是,邵维鼎证明了——中国人不比任何人差。 在外国人垄断的高科技领域,他的浪潮科技能做出比摩托罗拉更先进的移动电话; 在奢侈品领域,他的斯沃琪能让瑞士人低头合作。 这种“争气”,深深击中了八十年代中国青年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所以,当“邵维鼎在中关村”的消息传开时—— 直接炸了。 一传十,十传百,一大堆学生黑压压的从清北跑去了中关村。 而后又传到了北理工、人大、矿业大学、语言大学、北航等多所大学。 整个海淀附近的大学全都被震动了。 (这个时空的清北不与现实对照,是二者结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