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若男这副严肃的样子,陆长明也收起了笑容。 他接过手机,低头一看。 屏幕上,正是刚才在金店里偷拍的照片。 第一张,是鲁大能提着精美的礼盒,鬼鬼祟祟的从VIp室出来。 接着任亮将作用不明的黑卡递给旗袍美女,以及美女脖子上那条闪闪发光的金项链。 最后几章是两人勾肩搭背,一脸满足的离开的背影。 陆长明只翻看了几张,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瞬间明白了李若男为什么这么神神秘秘,还要特意关门。 “这……”陆长明指着照片,沉声问道,“什么时候拍的?” “就在一个小时前。” 李若男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时间戳:“地点是县里最大的商场。我亲手拍的。真实性,不用多说。” 陆长明抬起头,锐利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李若男,沉默了片刻,才问道: “若男,这可是实锤。涉及到一个常委、一个副局长。你……为什么不直接交给何力?” 李若男闻言,苦笑了一声。 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拿回手机,指了指那几张照片,语气复杂的说道: “几张照片而已,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真假先不说,他们有一万种理由可以解释过去。” 她看着陆长明,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老陆,我也听说了。何书记现在正在气头上,他给你们公安局下了死命令,要求联合检察院、法院,尽快侦破、审判尹正国这起案子。” 李若男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说到底,尹正国是我在任期间提拔起来的干部,虽然只是副手,但也是班子成员。识人不明、用人不力,这口锅,我是背定的。这其中,有我的责任……”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我拿着这些照片去找何力,去告任亮的状。何力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是为了转移视线,是为了推卸责任,甚至是在搞政治斗争,互相攀咬。” 这一句话,让陆长明瞬间明白了李若男的处境和顾虑。 确实,现在的李若男,在何力那里,信任度已经打了折扣。 这时候去举报别人,很容易被误读。 李若男收起手机,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而且,老陆。你知不知道,县里最大的那座商场,也就是拍照的这个的方,已经悄无声息的被金鹏集团接手了?” “金鹏?”陆长明眉头一皱。 “对。”李若男点头,“这几家金店,开在金鹏的商场里,又如此明目张胆的搞这种交易。” “我个人觉得……这几家店,甚至整座商场,都透着一股不对劲。很有可能,这里就是金鹏用来拉拢腐蚀干部、进行利益输送的一个窝点……” 陆长明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烟按进烟灰缸里。 “我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表明了态度:“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安排李全胜,让他从队里找几个最可靠最好是比较面生的兄弟,便衣去摸排一下。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这可是个大案子。” 李若男见陆长明答应了,心里的石头落了的。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重新拿起包,准备要走。 临走前,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突然回过头,看着陆长明,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 “老陆,记住啊。这件事……是你自己的注意。” 她笑了笑,眼神清澈:“可不是听我汇报完以后,按我的吩咐去办事的。我今天来,就是来拿衣服的,你们赵大局长想起来放在办公室的常服有点脏了,让我拿回家洗一洗……” 陆长明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呵呵一笑,指着李若男,半开玩笑的调侃道: “那是自然。若男,你虽然是一把手,但那是在赵家集。这儿可是县公安局。你一个镇里的党委书记,还能指挥得动我这个县里代理局长办案吗?”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听到陆长明说出这句话,李若男彻底放心了。 她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莲城乡派出所,二楼的小会议室里,李全胜坐在那张漆面斑驳的木椅子上,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接连叹了好几口长气。 赵大海车里那批见不得光的东西下落不明,现在简直成了李全胜的一块心病。 找不到那批货,就没法坐实金鹏集团走私贩运违禁品的铁证,更没法向赵成良交代。 这一段时间,李全胜为了不引起注意,把这摊子事全权委托给了王福去查。 但几天过去了,李全胜今天特意跑过来要结果,看到的只有王福那张愁眉苦脸以至于能拧出水来的脸。 屋里就他们两个人。 王福把手里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双手一摊,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不悦无奈: “老李,你这也未免太急了一点吧?我这工作才刚安排下去几天啊?” 王福指了指窗外,抱怨道: “你是不了解我们莲城乡的情况。乡里的支柱产业是莲藕养殖,这一段时间,正是采藕收尾的季节。” “外的来的采藕工、收藕的贩子,还有打短工的。一大批人都已经离开了莲城乡,人员流动太复杂了。” 他叹了口气:“要在这种乱糟糟的情况下排查线索,那得像是筛沙子一样,慢慢来。说不定……这件事真不是蔡宇干的,是其他的流窜犯干的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李全胜听了,又是唉声叹气。 当然知道王福的难处,但就是着急。 “老王,东西找不回来,那是要误了我的大事的。” 李全胜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是昨天出来的尸检报告复印件。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神色凝重的说道: “而且,有些情况,我得跟你交个实底。” 指着报告上的几行字,语气森然: “尸体检验报告出来了。赵大海确实是溺水窒息死亡,也就是淹死的。但是……法医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发现了生前造成的捆绑勒痕。” 王福一听,瞳孔微微一缩。 李全胜眯着眼睛,还原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作案过程: “我们的结论是——有人劫了赵大海的车,把人弄晕以后,搬空了车上的东西,为了灭口,把赵大海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凶手把昏迷的赵大海放到驾驶室,用东西顶住油门,挂上挡,让车直接冲进了麻山湖里。” 李全胜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寒意: “赵大海被冰冷的湖水一激,呛水醒了过来。其在沉入水底的车厢里拼命挣扎,想要逃生,但手脚被绑得很结实,动弹不得。挣扎没几下,就被活活淹死了。” 说到这里,李全胜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犀利: “最可怕的是……我们在车里和尸体上,并没有找到绳子。” “这说明,凶手在把车弄下水之后,并没有走。” “就在岸边等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人死透了,又跳进湖里,潜下去拉开车门,将捆绑赵大海的绳子给解开、收走了。” “嘶——” 王福听完这番推断,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也……未免太狠了吧? 不仅杀人手段残忍,而且心思缜密到了极点。 车在湖里泡着,一切痕迹都被水给抹平了,连作案工具都回收了,这反侦察意识,简直专业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