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李奇和王大仁听完冬至所言后,皆是犹豫片刻,但最终还是咬着牙跺了跺脚,表示同意。紧接着,李奇和王大仁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铁牛,并齐声说道:“铁牛,你先讲吧。”
铁牛显然有些吃惊,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为何要让我先来呢?”然而,还没等王大仁答话,李奇便抢先回答说:“我所见到的鬼魂乃是我们村子里的一名守村人。
此人身世可怜至极,既没有父母双亲,亦无兄弟姊妹相伴左右;更糟糕的是,他整日精神恍惚、神智不清。
实际上,他并非遭他人谋害致死,而是不慎失足自己摔倒头撞倒石头上,流了很多血,没有被人及时发现,血流干了死的。”
听到这里,铁牛、王大仁和冬至三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质问李奇:“既是如此,他又怎会纠缠于你,且你何以能目睹其身影呢?”
面对铁牛、王大仁等人的质疑,李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缓声道:“实不相瞒,皆因我曾经冤枉过他。
但你们不要误会我,那事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琐事罢了。
那件事要从我家老太爷寿辰说起,我爹家吩咐我前去取出他平日里珍藏、舍不得喝而深埋地下的酒,以便带回家中供太爷品尝几口,闻一闻酒的香气。
我费尽千辛万苦挖出酒之后,却一时忍不住,馋了,就偷喝了一口,被那守村人看见了。”
“我怕我爹知道了我偷喝酒,会打我,骂我,我就用手沾了一些酒,抹守村人衣裳上,然后回家时,与我爹扯谎,说酒被受村人偷喝了。
不过,这个谎话当场就被我爹识破了,我爹用棍子抽了我好几下。
但是,我爹并没有把我偷喝酒的事说出去,太爷发现酒少了,我爹给我打掩护,也说是守村人偷喝的。”
李奇顿了顿道:“我发誓,我李奇就做了这么一件亏心事。
不过,打那以后,有口吃的,我都会分给守村人半口,我那也算赎罪了吧!”
李奇言罢,目光移向铁牛,铁牛赶忙说道:“我今夜看见的那个鬼是我小姨妈,但我先声明一下,我小姨妈的死,跟我可没啥太大关系。
我那小姨妈生得一副好皮囊,所以在年纪尚小时,就被一位老嬷嬷相中了。
那老嬷嬷是员外夫人的奶嬷嬷,她陪着员外夫人到庄子里养病,员外夫人生病后胃口不佳,想吃些酸果子。
那嬷嬷便来到离庄里不远的村子,准备找人上山去摘野果子。
而我外祖父就住在那个村子里,那嬷嬷就这么恰巧地找到了我外祖父,让他上山去摘野果子。
那嬷嬷便在我外祖父家中等待,我那小姨妈见此情形,赶忙给嬷嬷搬来椅子,又用野花给嬷嬷泡了茶。
就这样,当外祖父从山上摘回野果子时,嬷嬷便询问外祖父,是否愿意让小姨妈随她一同前往员外家,做个使唤丫鬟。不签死契,只签活契,待小姨妈及笄两年后,外祖父就可以去赎人了。”
“那员外郎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大善人,所以我外祖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此事。
我小姨妈就这样跟着嬷嬷去了员外郎家,在员外夫人身边做起了丫鬟。
自从我小姨妈在员外夫人身边做事后,我外祖父家的日子也逐渐好了起来。
小姨妈及笄两年后,外祖父去员外家赎回了小姨妈。
没过多久,小姨妈就嫁给了当年带小姨妈去员外家做事的嬷嬷的儿子。
后来,小姨妈便随着姨夫和嬷嬷回到了晋安乡下的老家。
小姨夫用员外夫人给嬷嬷的安家费,购置了十几亩地,以种花、制作胭脂为生。”
“可好景不长,我小姨夫精心照料花田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到他身上——一只剧毒无比的虫子悄然爬上他的身躯,并狠狠地叮咬了一口。
可怜的小姨夫就这样离开了人世,留下我小姨妈和表妹。小姨妈和表妹失去小姨夫这顶梁柱后的日子变得异常艰难。
而小姨夫那些心怀叵测、居心不良的同村同姓族人更是趁机觊觎起我小姨夫留下的家业来。
他们妄图将小姨妈和表妹这孤儿寡母赶出家门,好霸占小姨夫留下的财产。
幸好,嬷嬷那时还没死,嬷嬷凭借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四处奔走求助,终于联系到了员外夫人。
在外员夫人的慷慨相助之下,这场风波总算平息下去,保住了小姨夫辛苦打拼得来的那份产业。”
“可外人帮忙不过是权宜之计,岂能长久啊!
何况,当时嬷嬷的身体已是每况愈下,加上小姨夫的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无疑让嬷嬷如遭重击,心力交瘁。
小姨妈想到家中的兄弟姐妹,于是便与外祖父商议,欲给小表妹定下一门亲上加亲的亲事。
最终,小姨妈相中了我家,相中了我。”
“于是,我家便随小姨妈去了晋安,自此安家立业。
协助小姨妈打理那十几亩花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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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妈之所以选择我家,是因我家男丁众多,我爹曾为人做护院,身材魁梧。
我家几兄弟的身板都酷似我爹,而且,我爹对外人脾气暴躁,但在我娘面前,却温顺得像只绵羊。”
“小姨妈将我家人都请来,小姨夫同村那些妄图霸占小姨夫家业的人,果然有所收敛。
然而,他们岂会轻易罢休。
那些年,他们绞尽脑汁,妄图将我家驱逐,好掌控我小姨妈和表妹。
可惜,皆以失败告终。我们家就这样在那里扎下了根……”
李奇插嘴道:“铁牛,你说了这么久,都没切中要害,你就直说,你小姨妈她究竟是如何离世的?难道是因为你……”
铁牛急了,双眼圆睁,吼道:“我说了,我小姨妈的死与我毫无关系。”
李奇与铁牛拉开些许距离后,道:“她的死与你无关,那你今夜为何会见到你小姨妈……”
铁牛道:“我再重复一遍,我小姨妈的死与我没有半点关系。李奇,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冬至颔首道:“铁牛,我信你所言。”
王大仁闻听冬至之语,亦赶忙表明心迹:“铁牛,我亦信你所言。”
李奇见此情形,急忙言道:“他们皆信了,那我亦信你。铁牛,你莫要怪罪于我,我适才不过是与你玩笑罢了。”
铁牛冲着李奇冷哼一声,继而言道:“我与表妹自幼相伴,待我二人长大成人,我小姨妈和我爹娘便有意让我与表妹成亲。
岂料,就在成亲前夕的前一个月某天,小姨妈发现表妹她竟然身怀六甲……
你们休要如此凝视于我,我表妹腹中胎儿并非我的……”
李奇猛拍大腿道:“故而,铁牛你怒不可遏,你就……”
铁牛朝李奇挥舞着拳头道:“我就如何?休要胡言乱语,我并未如何。
我知道此事虽然很生气,但表妹乃是小姨妈和姨夫的独女,亦是与我一同长大的妹妹,我能看着表妹她去死吗?我不能。
因此,我纵然气恼,亦从未想过加害于她,或对她如何。
我当时心里想着表妹有孕之事万不可让外人知晓,否则表妹必死无疑。
小姨妈起初以为小表妹腹中胎儿是我的,将我暴打一顿,我见表妹当时那副模样,只得咬紧牙关认下此事。
然而,小姨妈实则知晓表妹腹中胎儿并非我的,只是想让我承认此事。
小姨妈见我认下此事,事后小姨妈便向我赔礼道歉了。
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岂料,表妹竟偷走小姨妈田地的地契,随腹中胎儿的生父私奔了。
待我们和小姨妈得知此事,那些人已然手持地契前来收田收房了。
小姨妈经受不住这沉重的打击,当场便气绝身亡了。”
……
时茜凝视着房中围坐一团讲故事的铁牛等人,在神识中与小蛊、小欢、小凡交流道:“亏我还忧心他们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结果他们竟然聚在一起讲起了鬼故事。不过,这样的结果倒是甚好。他们安然无恙,我也无需在此守着他们了,更不必出手抹去他们的人魂记忆了。”
小蛊问道:“那小主人,接下来,你有何打算?是要回去休憩安睡吗?”
时茜答道:“我此刻毫无睡意。看着他们在此处讲故事,反倒激起了我了解蓉家往昔故事的兴致。”
小欢即刻应道:“既是如此,小主人不若与小蛊、小欢、小凡一同观赏蓉家过往的故事。”
时茜思索片刻,道:“好,今夜便加班加点学习技能。”
时茜言罢,携着小蛊、小凡、小欢三件法器回到飞来石前,而后操控三件法器开始追溯蓉家往昔的故事。
随着时间不断回溯,时茜眼前浮现出数百年前的景象。
一个容貌与时茜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宛如一座雕塑般伫立在飞来石前,与一个身着道袍、年纪相仿的男子交谈着。
由于此事已过去数百年,时茜无法立刻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她亦不会读唇语,只能从两人的神情中察觉,他们交谈的话题似乎颇为沉重,仿若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大约七八分钟之后,那两个人交谈的声音终于飘进了时茜的耳朵里。
“玉铮兄啊,你知道吗?这块飞来石可不简单呐!它可是一块蕴藏着磅礴灵力的灵石呢!等会儿,我打算把这个飞来石当作核心来布置一个强大的阵法......怎么样,玉铮兄,你对我刚才所说的有什么看法呀?”
听到这里,时茜不禁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然而,接下来对方的回答却让时茜大吃一惊:
“蓉轩兄,真的非常感谢你的一番美意。不过实话告诉你吧,这座宅子恐怕我是无福消受咯。其实呢,我此次归来,仅仅是想来最后看一眼而已,从此以后便不会再来此地啦。”
“哦?为何这样?到底发生了何事能令玉铮兄如此决绝?”另一个人显然十分惊讶地问道。
“有些事情我不便多说,还望蓉轩兄莫要见怪。总之,我不想让好友为我为难,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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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宅院,蓉轩兄还是留着自己居住吧。
另外还有一点需要特别提醒一下蓉轩兄,关于这块飞来石的来历以及用途,最好不要再轻易与外人多提及,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灾祸上身。切记切记!”
……
就在时茜聚精会神地观看着蓉家过往的一些事情时,突然,时茜如触电般感应到布设在蓉家老宅外围的结界发生了剧烈的波动,仿佛是遭受到了攻击。
时茜见状,毫不犹豫地带着小蛊、小凡、小欢如离弦之箭退出观看。
然后,时茜御风升至高空,查看蓉家老宅外围的情况。
……
蓉家老宅外,凤显霖与沐泽惊讶地发现,前几日过来时还正常的蓉家老宅,今夜却变得诡异无比,大门如同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院墙左、右、上三个方位都看不到尽头。
凤显霖心急如焚,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扯着一个兵士的衣领咆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都在外面?翼王殿下派你们过来,是让你们保护郡主贞瑾伯爵及卫国夫人的安全,你们既然看到有刺客进了蓉家老宅,那你们为什么不跟着进去?或者说,你们为什么不拦着那些刺客?”
被凤显霖抓着衣领质问的兵士心想,翼王殿下与你们这些大官就如同匆匆过客,不会在蓉城待太久,过不了多久就会拍拍屁股走人。
可我是蓉城人,家和家人都在蓉城,我若拼命帮你们,等你们一走,陈将军定不会放过我们这些帮过你们的人。自己死了没什么,可自己的家人也会被秋后算账,自己绝不能让家人受连累!
兵士心中暗自思忖,嘴上却道:“凤侍郎,小的已然尽力阻拦,怎奈技不如人,被那些刺客打伤了。您若不信,您瞧,我的手。”
兵士边说边向凤显霖展示自己手臂上、身上的伤口,其实这些伤口皆是他们自导自演的苦肉计,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
凤显霖又岂能瞧不出其中端倪,这些人分明是出工不出力,或许他们之中有人与刺客乃是一丘之貉,故而故意放刺客进去行刺。
而后,他们在外望风,若有人前来支援,他们便接应行刺之人撤退。
然而,凤显霖深知他们并无证据在手,手中亦无可用之兵,此刻实不宜与他们彻底翻脸。
可若是身在蓉家老宅的茜儿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又该如何向已逝的嫡兄和父亲交代啊!
就在这时,凤显霖腰间的阵法令牌突然震动起来,凤显霖当机立断,松开兵士的衣领,取下腰间阵法令牌,迅速切换至千里传音模式,而后对着阵法令牌道:“郡主,爵爷,是您吗?”
时茜在半空对着阵法令牌道:“凤侍郎,是我,西周郡主贞瑾伯爵。我安然无恙,无需担忧。进入蓉家老宅的刺客,此刻皆被困于老宅的阵法之中了。本爵与卫国夫人的安全有保障。
你们此刻切不可进入蓉家老宅,否则也会误入蓉家老宅的阵法,与那些刺客狭路相逢了。”
季时茜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