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躺在医院里养伤,哪都去不了,你得陪着我聊天,一天少说也要聊上八个小时。”
“十个小时都行。”
苏荒把瑶荒咖啡吧的情况说了一下,他现在当起了甩手掌柜,一天到晚没事干。
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七妹,你在哪家医院,我要去看你。”
“先别过来。这次杀了不少人,还有很多收尾的事情要做。等我了结了这些事情,就去榕城找你。等着我。”
“这样啊。”
“老大,我改变想法了。”
“什么?”
“要是——有机会谈一场恋爱,也是不错的。”
“发春了,这是。”
“你别笑话我,人到了绝境,就会明白,生命其实是很渺小的,就算再有钱,万一就这么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来——你说呢?”
凌楚瑶竟然有如此深刻的生命体悟。
苏荒心有同感。
当初他回到榕城,就是意识到了生命的渺小,这才谈恋爱结婚的。
那些宏大的命题,终究是虚妄的,切身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
有人敲门。
苏荒心头微愣,起来开门。
来人却是方雪芹。
她一进来,就扑进苏荒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老公——”
语声哽咽,方雪芹忍了一路,终究还是红了眼圈。
该说的话,全都已经说过了。
方雪芹只叫了一声老公,就说不下去了。
辞职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就只剩下这个名义上的老公了。
苏荒没有动,任由她抱着。
“老公,老家的沙场卖掉了,咱们能分到110万,咱们重新开始好吗?你要是喜欢做咖啡,咱们开一家咖啡店,一起创业——”
方雪芹说着她的肺腑之言。
她终究还是把110万的事情说出来了。
对她这个阶层的人来说,能做到不独吞这笔钱,是很不容易的。
何况,他们都闹成这样了,马上就要离婚了。
这一说,苏荒至少可以名正言顺分走她一半。
难得。
看来方雪芹的本性,还是善良的。
“你先别哭,坐下吧。”
苏荒很有技巧地推开了她,让她坐在沙发上。
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擦眼泪。
“我可以放弃一切,咱们重新开始。”
方雪芹不无悔恨地说着。
这话要是一个月以前说出来,苏荒该是多么地感动。
这段时间,苏荒已经死心了。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可以承担没有方雪芹的后果。
也就是说,他爱得没有想象中那么深沉。
也许做投资的人,都是这般无情吧。
“重归于好那是不可能的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不不不,我不要做朋友,我们是夫妻,我爱你,永远都爱你。”
方雪芹凌乱了,说话只凭本能。
苏荒没有搭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这一切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恶梦,是我鬼迷了心窍,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我现在已经知错了,重新开始好吗?“
方雪芹的状态真的很糟糕。
苏荒不想再刺激她,只说:“你先睡一下,我做点吃的。”
他进厨房忙活去了。
方雪芹趴在沙发上,小声抽泣着。
……
方雪芹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
方雪芹被一通电话吵醒。
“妹妹,你那一百一十万,我先拿来用着,过段时间还给你。”
二哥方羽生说。
“不行啊,二哥,那钱是我和苏荒的,你不能动。”
“你又不缺钱,我先拿来应个急,放心吧,半年内一定还给你。”
方羽生好像真的没把这当回事。
方雪芹一屁股坐起来:“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总想着自己,不顾别人死活?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下岗了?工作没有了,苏荒也不要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拿走我的钱!这是把我往死里逼是吗?”
方雪芹的声音,拔得很高。
“好好的,怎么还下岗了呢?你傻不傻啊,月入七万,这么好的工作去哪里找?”
方羽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幸灾乐祸。
也难怪,自从方雪芹荣升总监月入七万之后,家中二老就常常把她挂在嘴边,用来炫耀。
两位兄长的光芒,都要被她给盖过去了。
现在好了吧,工作丢了。
“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情,总之我的钱,你不能动!”
方雪芹也死心了,对二哥的冷漠无情彻底死心。
这就是亲情啊。
二哥眼里就只有他自己。
这种人,早就应该跟她断绝关系了。
“我刚才跟妈说过了,她已经把钱转给我了。”
“不行,你得还给我!”
“这样说的话,就没意思了。兄妹一场,这都不帮我吗?”
“你们一家三口,分了240万,这还不够吗?还要贪图我这110万。”
“是啊,这回的确是出了点乱子,好妹妹,哥不是存心占你便宜,实在是没办法。大不了,我给你算点利息——”
继续阅读
“这不是利息的问题。”
方雪芹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方羽生后面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这究竟是怎么啦?明明是她的钱,方羽生想拿就拿!
好笑的是,她还没办法拿回来!
可悲啊!
方羽生见她没有回应,也就把电话给挂了。
有时候不坚持一下,还真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二哥直接把方雪芹的钱转走了,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啊。
要不是内心足够强大,怕是受不了。
苏荒在卧室里,通过窃听小程序,听得明明白白。
这个方羽生,还真是不要脸啊。
方雪芹——
有这样一个哥哥,算她倒霉了。
方雪芹拿方羽生没办法,就来找苏荒,把二哥强行拿走他们的钱说了。
苏荒叹了口气。
他想说。
现在你总该明白。
你们方家的人,多么掉价。
当初还看不起苏荒,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说到底,不过是逐利的动物罢了。
“这钱我也有份的,你得拿回来。”
苏荒没有帮她出头的意思,反而要施压。
“我也想拿回来啊,可是——”
“不想跟二哥翻脸是吧。你当他是二哥,他有当你是妹妹吗?”
苏荒躺着没有动。
“怎么说你还是我老公,你得帮我。”
方雪芹不愧是女人,女人最擅长的就是转移问题。
明明是她的事情,方雪芹把问题转移到了苏荒这里。
“你是在提醒我,要快点离婚吗?”
苏荒促狭地说。
方雪芹气得直跺脚。
却又无计可施。
她真的没有想到,苏荒狠起心来,会这么无情。
都这么久了。
苏荒还没有要原谅她的意思。
说不爱就不爱了。
这让方雪芹怀疑,他以前的真心,究竟有几分真实?
摆在方雪芹面前的,是一手烂牌。
烂到没边那种——
工作没有了,老公不理她了,阿娟不理她了,二哥还拿走了她的钱——
方雪芹只是一个弱女子,骨子里就有依赖别人的想法,要是完全靠她自己,她真的活不下去。
“苏荒,你这样对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这高级玩意,早就拿去喂狗了。”
苏荒玩着手机,没看她一眼。
方雪芹只感到无边的寒意,将自己吞没。
……
玩得太花,我要离婚,你哭什么?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