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莲花楼–共感(1 / 1)

“莲花,怎么又睡着了?”

头很昏沉,连声音都是朦朦胧胧的。

李莲花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眼前月白色的虚影。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那声音愈发轻柔,带着安抚的味道。

熟悉的淡香萦绕在身侧,眼前之人的面容终于清晰了一些。

“莲花?”

面颊触上微凉的手,那双日思夜想的水色眸子映照着他憔悴的面容,关切地看着他。

“阿颜,是阿颜吗?”

李莲花抓着床沿想要坐起来,可是身体的疼痛让他使不出任何力气。

他着急地想要留下眼前的人,可哪怕指节用力到发白他也无法动弹分毫。

“怎么了,是不是睡迷糊了?”

眼前的人温柔地弯下腰,然后低着头亲了亲他的面颊。

“不怕,不怕,我就在这里...”

像羽毛一样的轻吻落下,轻柔的触感如梦似幻,叫人深陷其中,不愿醒来。

他流着泪,依恋地抵着她的额头。

“阿颜,对不起,我不该留你一个人的。”

那些可怕的事,都是一场梦对吗,阿颜,他的阿颜还在这里。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眼前的人没有再说话,她靠的那么近,面容却渐渐虚幻起来。

他想好好看着她,可是无论怎么努力,眼前都只是一片模糊。

莫大的惊惶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撕裂成两半。

“阿颜,你怎么了?”

柔软的手指抵住他的双唇,眼前的人儿却轻轻推开了他。

不要,不要。

别离开我,别走...

“阿颜,你要去哪,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李莲花强撑着笑起来,卿颜明明近在咫尺,他却怎么也抓不住她。

“莲花,回去吧。”

回去,去哪里?

“你还在这里,我又能去哪儿呢?阿颜,带我回家好不好。”

细密的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李莲花终于将自己撑了起来。

“我该走了...”

走?你要去哪...

他伸长了双手,想要去够那一片月白色的衣角。

“阿颜,我好疼啊,你来抱抱我好不好。”

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

李莲花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只求眼前之人能再回头看他一眼。

月白色的裙摆摇曳,那人的身姿一如往昔,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他。

“阿颜,等等我...”

“别走,别走...”

手肘撑着身体一点点挪动,他着急地眼眶通红。

“阿颜,别丢下我...”

哽咽出声,他却不愿放弃。

就差一点点了,她快要走远了。

走慢点好不好,至少回头看看他好不好,只要一眼就好,只要一眼...

“阿颜!”

伸出的双手扑了个空,身体跌落在地上,疼痛顺着神经传入大脑。

一阵白光袭来,连带着那道模糊的身影一起散去,什么也没有留下。

镜花水月散去,只有无尽的黑暗拢了上来。

“李莲花,李莲花?”

耳边的呼唤声小心又急切。

蓝色的虚影在眼前晃动,他勉力眨了眨眼。

“方小宝...”

他的嗓子很疼,出口的声音虚弱又沙哑。

睡了太久,他有些缓不过神来。

原来刚刚只是一场梦吗...

那熟悉的眉眼犹在眼前,叫他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来,慢点,喝点水。”

崭新的靠枕被妥帖地放在身后。

方多病扶着他的双肩将他支起来,端着一杯茶水慢慢地喂他喝着。

干裂的双唇有些泛白,他大抵是太过虚弱,喝得有些勉强。

自那日以后,李莲花已经睡了三天了,中间高热不断却又不知为何消了下去。

而且那日断剑造成的伤口,如今便是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了。

这样堪称神迹的恢复能力,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拥有,而在他们认识的人中,也只有卿颜或许能做到了。

方多病隐约猜到了其中的关联,但是看着满身悲凄的李莲花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多说。

李莲花伤痛到无法自已,他又何尝不感到哀痛呢。

这三日的夜晚,方多病只要一闭眼便忍不住流泪,想起那些任性的过往,和卿颜包容关切的眼神,他就无法释怀。

方多病本就是重情之人,满心的哀伤不知如何疏解。

他索性就一直守着李莲花,日以继夜细致入微地照顾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短暂忽略那些刻骨的痛苦。

想起李莲花那天几乎疯魔的样子,方多病便不自觉红了眼眶。

笛飞声尚有金鸳盟的事情要处理,李莲花这里只有他了,如果他都沉溺在悲伤里了,那李莲花该怎么办呢。

“阿颜!——”

那天嘶哑的哭声和几近泣血的哀鸣犹在耳畔,方多病从未见过李莲花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

若不是笛飞声出手打晕了李莲花,他怕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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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熟悉的温度似乎犹在身侧,李莲花抬起自己的手心,看着那完好无缺的样子,眼里忽然多了一丝希冀。

“方小宝,阿颜是不是回来了。”

她是不是看着他受伤,所以回来了,她是不是因为还在生气,所以现在没有来见他呢?

李莲花看着方多病,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力的笑容。

“睡了三天,你饿了吧,我去拿点东西给你吃。”

方多病像是没有听见他的问题,只是站了起来,替他掖了掖被子。

“方小宝,她回来了是吗?”

衣袖被忽然抓住,方多病看着李莲花嘴角的笑容和苍白的脸,用力地闭了闭眼。

眼中的晶莹被方多病转头的动作遮去,他飞快地抬手抹去那一点点泪痕。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李莲花会疯的。

“李莲花...”

方多病的声音沉重而清晰。

“鹤姐姐,已经没了...”

他低下头去,不忍再看李莲花的表情。

“没了?...”

是啊,没了。

在那一天,什么都没了。

他明明很清楚的,不是吗?

那瘦弱的脊背忽然弯了下来,李莲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生气。

是他自欺欺人,是他妄念了。

“方小宝,你先出去吧...”

他很累了,他想歇一歇。

“李莲花...”

方多病鼻尖一酸,他想要安慰,却无从开口。

那些话都太过苍白无力,于李莲花而言没有丝毫意义。

“呜呜——”

狐狸精从屋外跑了进来,直到一路跑到李莲花的身边,才安静地坐了下来。

晶亮的眼睛看着李莲花好像一眼能望到他的心里。

李莲花抬手摸了摸狐狸精的头,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好像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方多病出去了,李莲花失神地盯着房间的角落,思绪涣散。

莲花楼从前,有这么空旷吗...

他扶着床沿,缓缓挪动到了一旁的书桌边。

桌上,那人曾经为了替他解毒而手写的千百张药方工整地叠在木盒中,一笔一划都是她跑遍天南海北找到的一丝希望。

如今药方犹在,碧茶之毒已解,那个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将狐狸精抱在怀里,李莲花疲惫地闭上了眼。

顺滑的绒毛柔软又温暖,可是他再也找不到当初那样的感觉了。

“狐狸精啊...”

“她不要我了...”

沉闷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无法言说的哀求。

斯人已逝,心如死灰。往后余生,又有谁能来缝补这颗破败不堪的心呢...

滚烫的水滴落在狐狸精的后背,它无法言语,只能伸出舌头舔着他的脸,无声地安慰着。

————————

天光微熙,初雪已至,今日的昆仑山似乎格外的冷。

“回来了...”

熟悉的宫殿,熟悉的雪山,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大梦一场,眼前的楼阁像座巨大的牢笼把她圈在里面。

束于其中,不见天日,不得自由。

脚下柔软的绒毯挡不住冰雪的寒气,明明已在这里度过百年的光阴,可是这一次卿颜却体会到了那入骨的冰寒。

赤色的衣袂翻飞,她赤着双脚一步一步走向殿外。

“恭迎族长游历归来。”

巨大的白鸟在天空飞翔着向她行礼,高亢的鸟鸣响彻昆仑,所有的族人都在为她的苏醒送上问候。

群鸟高鸣,声势浩大。余音在山峦的上空回响。

卿颜只是漠然地点点头,走向了天池。

她此番轮回消耗了太多,又失了精血对抗天道,若是再不养伤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没想到躲开了笛飞声和李莲花,最后竟是狐狸精来送她最后一程。

想起意识消失前手下那温热的,毛绒绒的身体,卿颜眼底浮现出一丝暖意。

狐狸精是李莲花捡来的,可是比起李莲花狐狸精更喜欢黏着她,小时候扑着她的腿要抱,长大了就成了她的小跟班。

只要她一伸手,总能摸到狐狸精凑过来的脑袋。

她的族人虽也有绒羽,可他们的绒羽大多冰冷又锐利,是战场上令诸多敌人闻风丧胆的致命之物。

而且对他们来说,触摸绒羽等同于冒犯,若非伴侣,拼个你死我活也是常态。

伴侣...

脱下衣袍,将身体浸入冰冷的池水之中,墨发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

卿颜垂下眼眸,面上多了些不自知的落寞。

“李莲花...”

只是念出这个名字,心中的悸动便无法抑制,那带着些许刺痛的震颤叫她不知所措。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笛飞声应该找到他了吧,他和方多病之间的误会应当也解开了吧。

在最后的时日里,她避而不见,只怕多看一眼便舍不得走了。

可是她轮回了太多次,这次逆天而行早已引起了那方世界天道的注意,她修为受阻停留至今,无法与之对抗。

被排异驱逐,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或许让李莲花慢慢熟悉没有她的日子才是最好的...

想起自己消散时有些骇人的模样,她还有些庆幸,幸好笛飞声没有带李莲花来到那里见她。

之前被洞穿的心口还隐隐作痛,不知为何卿颜总觉得空落落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剜去了一块。

明明好不容易回来了,她该开心的。

李莲花活下来了,他可以选择做回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天下无敌的李相夷,也可以选择做那个四处游玩,慵懒随性的李莲花。

她终于改变了李莲花的结局,可是为什么,她竟然觉得如此哀伤,胸口的痛楚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喉间的腥甜翻涌带着撕裂的扯痛。

红色的液体在清澈的池水中蔓延开来,如镜面一般的天池上倒映出她错愕的面容。

一滴如血般鲜红的泪自左眼滑下,在她白皙的面颊上留下了一道印记。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强烈的不安突然袭来,她将自己整个人都没入了冰冷的池水里。

她的精血和碧茶之毒的解药融合在了一起,在一定情况下,她可以时有时无的能感知到李莲花的情况。

心口的疼痛几乎将她撕裂开来,这是来自李莲花的情绪。

他在难过吗...

“阿颜!——”

凄厉的声音穿过时空的界限。

撕心裂肺的哭喊像是幻觉,可是那声音中的绝望又是那么真实,像一把尖锐的短刃刺进心脏,割得她鲜血淋漓。

水花四溅,曲折的水波从天池的一角荡漾开来,一圈一圈结起了寒冰。

她近乎失态地从池水中站起来。

“李莲花?”

李莲花在找她,他很痛苦,他快要崩溃了。

强烈的情感顺着力量的链接传递,卿颜望着自己不自觉颤抖的双手,两行滚烫的清泪就那么滑了下来。

她捂着胸口,无法承受的半跪在地。

共情愈发强烈,她的力量几乎在瞬间便失去了控制。

“啸!——”

巨大的飞鸟冲天而起,那一声长唳穿透云层,一时间风雪大作,乌云蔽日。

“族长?”

侍候的白鸟躲在山后,如此强横的威压几乎波及到了整个昆仑。

“快,去找长老,族长失控了!”

要回去...

要回去...

浓云翻滚,藏在空中的红色闪电压抑又可怖。

可是她已经看不见其他了,眼中的最后一点清明被吞没,属于她的劫终究降了下来...

综影视我一时兴起他以身相许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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