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了解案情后，已判定乔岩没有多大责任，无非是领导责任，但她有担心，问道：“梁常委，就事论事不延伸吧，我担心上面扩大范围调查。”
梁红道：“不会的，再说我们也没接到指示，担心什么。再说了，你还信不过乔岩吗，就算延伸调查，他经得起调查。”
王雅的心依旧悬着，梁红再次警告道：“你不要和办案人员打招呼啊，要是传出去了，看你怎么交代。行了，抓紧时间开始吧。”
乔岩被分到了二组，第一个找他谈话。来到二楼办案区，先上交了手机，登记了信息，测量了血压，再进入谈话室。
二组组长李茂认识乔岩，甚至知道一些他和王雅的关系。进门后微微一笑道：“乔书记，早就听说过您，没想到以这种形式见面。案情我们已经了解了，别紧张，就是简单的问话。”
乔岩淡然一笑道：“我没紧张，你们问吧。”
李茂先是询问了乔岩的基本情况，旁边的记录员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正式开始后，问道：“乔书记，昨晚他们聚餐，您知情吗？”
乔岩摇头道：“不知情。”
“哦，我看他们就餐的地方在华汇文旅酒店，这是你们的子公司吗？”
“嗯。”
“你们平时的接待都在该酒店吗？”
“我们平时没有接待任务，如果有，按程序审批。”
李茂继续问道：“我们去酒店调取了昨晚的菜单和监控，经过比对下来，昨晚的饭差不多一千二百多元，算是正常消费，但不包括酒水。监控里显示，有个男子先是抱了一箱茅台进了包厢，随后又两次提着四提送进去，意思是他们八个人喝了十四瓶，人均一斤半。按照现在的茅台市场价格计算，差不多三万七千元。也就是说，这桌饭估算在四万元左右，这个水平在你们华同很平常吗？”
乔岩笑了笑道：“不知道，我很少去那边。”
“是吗？我们调取了前些天的监控，前天晚上你出现在该酒店，还有省政府副秘书长王泊清，这是工作餐还是朋友聚会？”
乔岩没想到他们把之前的监控也调取了，淡定地道：“工作餐。”
“好，那谁组的局，谁支付的餐费，还是挂到公司账上？”
乔岩实话实说道：“老领导回来指导工作，简单吃了顿便餐，挂公司账上。”
“那喝了几瓶酒，喝得什么酒？”
“应该是四瓶，五粮液。”
“合起来四千多，算上餐费五千多，您觉得公务接待花费这么多合理吗？”
乔岩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们是在了解昨晚的事情，还是盯着我办案？”
李茂道：“您也是老纪检了，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问。经过翻阅近半个月的消费记录，华汇文旅酒店绝大多数是签单的，都是你们华同集团的。我们大致合计了下，半个月的消费金额高达两百多万，如果一个月一年呢，这是个庞大的数字。”
“说明什么问题，你们华同集团在落实上面政策时视而不见，为所欲为，享乐主义，奢靡之风极其严重。你作为主持日常工作的党委副书记，平时有没有做到日常提醒？另外，华同的纪检部门形同虚设，放任你们大吃大喝，才导致了昨晚的悲剧，说明你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承认吗？”
这个李茂还是有一定水平的，能抓住问题关键。接下来，就要看谁跟着谁走了。乔岩神色悠然道：“李主任，你听过积重难返这个词吗？”
李茂目不转睛看着他道：“怎么了？”
“唯物主义辩证观指出，事物的形成源于内部矛盾的运动，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黑格尔辩证法关注反思和条件的统一，而佛学提供缘起性空的视角。这些哲学观点的共性，都表明事情的发展是非静态的，是在矛盾运动中逐步演化的。”
“你刚才提到的华同大吃大喝问题，他不是今天形成的，而是长时间缓慢演变的。我承认存在，但其他部门存不存在。既然要调查，那就往深里查，监控你们拿到手了，看看这段时间以来有哪些领导出现在华汇文旅，所谓的奢靡之风是谁在纵容，又是谁在享乐呢。”
“到今天为止，我来华同集团还差几天时间满一个月。让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几十年形成的习惯，恐怕做不到。当然，我肯定会提出要求，来华同第一天就在班子会上强调，之后的每次会议都在强调，你们可以翻看会议记录，就知道我有没有说假话。”
“另外，我现在不过是党委副书记暂时主持工作，在主持工作期间，省委省政府赋予了我多少权力，有些事我想推动，但没办法，因为我不是书记。这就好比我妹妹把孩子放到我身边寄养，我可以买很多吃的哄着他，说各种好话，但决不能打他骂他，毕竟不是我亲生的。”
“李主任，你一开始就说我是老纪检，这话没错，时至今日我都不能忘不敢忘，党纪处分条例到现在可以倒背如流，深深地印刻在我脑海里。有这样的紧箍咒，我敢做出一些出格举动吗。”
乔岩前面回答的很简练干脆，后面进行了大段阐述，就是让他们跟着他的节奏走。李茂也不是吃素的，道：“乔书记，我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不要扯那些没用的。”
乔岩反驳道：“我刚才不是回答了吗，需要重复一遍吗？”
李茂道：“刚才有个问题没回答，纪检组有没有发挥作用？”
乔岩道：“纪检组是省纪委的派出机构，严格说不归华同集团管，如果问我，这个问题无法回答，你应该问王培东。”
李茂继续问道：“那这样，我问你，昨晚发生的事情，你自己觉得有没有责任？”
乔岩点头道：“有！作为暂时主持工作的领导，还是平时提醒教育不够，对班子成员和下属的要求不够严格……”
火线提拔三月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