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陈云海并不相信李追远的这一正确答复。
他真的和陈姐姐很像,会冷不丁地忽然变聪明。
李追远不吃惊,是因为他本人,就被天道冻存了走江功德,相较而言,天道对陈家,都算得上温柔。
陈云海看向陈家祠堂内所供奉的三座龙王牌位:
“阳寿将近,选择尘归尘土归土时,才终于察觉出了真相。孩子们,心里憋屈,他们啊,是带着憋屈走的。”
李追远点了点头。
陈云海身上出现了一道道像是被烧穿了的窟窿,他的时间到了,将烟消云散。
陈家祖宅内的云海,也渐渐变得稀薄,那一众秦家龙王的身影,也慢慢敛去。
不过,祖宅内林立的秦家邪祟,都已安静下来,它们复归如李追远初入秦家、将它们带出来时那般乖巧。
陈云海向前走了几步,抬起手,像是想要摸一摸少年的头。
他虽然一直紧绷着那张严肃的脸,但李追远能看出来,对方此举不是要摸自己,自己又成了某人的代餐。
“我得代陈家谢谢你,帮我保全了陈家,为了陈家,你也算是不惜一切了。”
“你误会了,我本意是来找陈家算账的,陈家家主差点一道雷把我给劈死。”
陈云海:“……”
陈老爷子本人应该都没料到,自己都一大把年纪,是做曾祖父的人了,居然还能被找家长打小报告。
陈云海指了指四周林立的邪祟:“所以这些是你带来准备……”
李追远:“嗯,准备和陈家同归于尽的。”
陈云海:“应该的,该算的账得算,不用看我的面子,反正自此之后,陈家本诀非陈家人也能去学了,传承又不会断。”
李追远:“多谢理解。”
陈云海:“你和他,终究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他没你那么客气懂礼数,有时候,他给人的感觉,简直就是个江湖土匪。”
李追远:“我羡慕他。”
陈云海:“孩子,你可千万别学他,学他,只会让你后悔。”
李追远:“您是当初,看出来了什么?”
陈云海:“没有,还是从你这里知道的。他把那秘术教给了清安,他未来,必然会因此后悔。”
陈云海的手,来到了李追远头顶,掌心火苗被转移至它处,规避了少年被点燃的风险。
手掌,慢慢落下。
李追远把头挪开,让陈云海摸了个空。
陈云海:“你!”
李追远:“要是回去让清安知道,我代替魏正道被你摸了头,他会气死的。”
陈云海:“你可以不告诉他。”
李追远摇头:“他现在过得很苦,要是连我都骗他,他就没什么乐子可言了。”
陈云海:“我是你长辈。”
李追远:“我和陈家家主平辈,只有龙王能比我高一辈,您不是龙王。”
陈云海:“听海观潮诀,你想学么?”
李追远:“没您这样戏弄晚辈的长辈。”
陈云海:“你应该和他一样,学什么都很快,对吧?”
李追远没否认。
陈云海:“虽然当时我还未补全陈家本诀,但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那你猜猜,他当年为什么不学我的域?”
李追远:“因为学你这个,会被它盯到?”
魏正道当初看见陈云海时,应该就猜出了天道接下来的打算。
陈云海:“这个是主因,但不仅如此,后世的陈家域与我那时不一样,我是需要日积月累地收纳天地之气来构建己身,想初具气象,就算是以我当年的天赋,也得苦心凝聚至少二十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