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很破。
无论是外围还是内部,都没有被布置任何阵法与禁制,相当于全敞开。
但李追远若不是从王霖嘴里拿到它的具体位置,真的很难能找到这里。
破庙所在这一隅之地,四周有着自然山川格局作遮挡,可谓天然神隐。
将所有人都在庙中安置好后,李追远在倒塌的佛像前坐下。
阿璃昏迷在少年身侧,赵毅坐在李追远下方,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
一路至现在,李追远操控傩戏傀儡术都累了,可赵毅这具傀儡,却仍旧保持着坚韧。
这意味着,在过去这段时间里,赵毅将他个人身体素质,悄悄提升了一大截,变得格外耐糙。
他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次次吃瘪,却又次次能跟得上。
李追远就这么坐了很久。
中途,王霖几次于“熟睡”中摸脸摸屁股,表现出昏饱了想要醒来的架势,又在察觉到氛围不对后,继续昏过去。
直到,润生睁开眼。
李追远伸手,拔出后脑处的银针,每一根针的拔出都带来剧烈的疼痛还有令意识抽搐的眩晕。
少年的动作没丝毫停顿,将它们全部拔出来后,少年将一根针,竖放在自己面前,轻微摇晃。
“局面变了,新的规矩,得立下了。”
在昏迷前,少年的目光,先一步变得迷茫空洞。
“叮……”
手中的针落下,少年低下了头。
坐在下方位置的赵毅,不再受控制,同步低头。
“啊~~~”
王霖从昏迷中苏醒。
他的家,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
他先看了看进入昏迷状态的李追远,又扭头,看向了此时也在看向他的润生。
小胖子腼腆地笑了笑。
先前,是谭文彬一直保持着清醒,直到那位少年来到那座山头时,才放心地昏迷;现在少年昏过去了,又有了新人接力。
这种连受伤昏迷都能做到默契衔接的团队,让王霖感受到了极大压力。
润生掏出一根雪茄,点燃,咬在嘴里,吸了一大口,烟没从口鼻里喷出,而是自体内各处伤口里溢出。
他的伤很重,像是条破破烂烂的厚麻袋,可每处伤口都在自我进行着轻微蠕动,硬是在这种缝缝补补中,维系住了他这一整体。
润生仔细挠了挠头。
确认了,自己的脑子没有长,也没被挤压出新褶子。
但他觉得,自己的四肢,不,是这整具身子,变得“聪明”了许多。
以前,他得靠自己进入那种死倒本能状态,才能激发出身体对应变化。
现在,他脑子清醒着,能抽雪茄,能盯着小胖子,甚至都能盘算着今晚给阴萌烧纸时该写些什么,身体却依旧在做出自己的规整。
润生舌头舔了舔牙齿,嘴里残留着意犹未尽,像是没吃过瘾,可他又不记得自己吃过了什么。
王霖爬起来,对润生道:“我做饭。”
润生摇头。
王霖:“怕我下毒?”
润生点头。
王霖举起双手,重新坐了下去。
这帮家伙,自一开始就对自己抱有严重的警戒心,他是既无奈,又有点小小的骄傲。
扭头,看向昏迷中的少年,王霖发起自己的呆。
小胖子挺享受这种感觉。
因为他大部分无端情绪与杂念,都会被定期抹除,唯有与这少年的相关部分,能被允许在那张纸上记录。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也觉得有点荒谬,因为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保不齐哪天自己得活成这少年的《自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