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榆钱饭(1 / 1)

前任男神 抱香 7356 字 1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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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四九城的最后一场雪落下不过十来天,

屋檐上、道路旁的积雪便慢慢开始消融。

春天的脚步大踏步的走近,

阳春三月带着笑脸,

闯入了日子紧巴巴的人们面前。

榆钱也日益成熟,到了可以采摘的时节。

对于很多日子难熬的普通人家来说,

春天的到来,也意味着日子总算可以松快一些。

三月里的榆钱,四月里的香椿,五月里的洋槐花,

都是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

也能为餐桌上不多的选择里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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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有的可以生吃,有的可以裹上面粉蒸着吃,

秦淮茹家的小子棒梗,就一头是汗的捧着一个簸箕跑了过来。

看到林放开门,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喜“林叔,你起来了呀,太好了

我打了些榆钱下来,我妈让我给你送点儿,让您尝尝鲜”

有的可以拌着吃或是炒鸡蛋。

不管怎么吃,都能或多或少的节省家里不多的定量。

这天早上,林放刚刚打开房门,

棒梗擦了一把汗,就要跑“我妈说了,簸箕放您那儿,空了她来拿”

林放听懂了这个暗示,心头微微一荡。

“嚯榆钱啊这可是好东西”

林放接过簸箕,笑着道“等着,我腾一下,你把簸箕拿回去。”

“不用了,林叔”

林放再次拦下棒梗,把簸箕拿回屋里,拿了两个纸包出来,

他道“给你的,辛苦了啊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叔这里没那个规矩

一包什锦果脯,一包羊角蜜。记着跟你妹妹分着吃,别全吃了”

小寡妇到底是要到底还是要来拿什么,这不显而易见么。

对比来看,小寡妇这恢复速度可真是够快的。

“别急着跑让你等着”

说难听的,那真是猫嫌狗憎谁看了都想踹两脚的讨厌年纪。

他又没了爸,一家五口,就他一个男的。

在外面遭人欺负,回家都不敢吭声。

“好嘞,谢谢林叔”

棒梗接过两个纸包,嘴上在笑,眼睛却红红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七八岁正是熊的翻天的年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只能像是一只幼兽似的,自己找个地方默默舔舐伤口。

棒梗从来都没有想过,他能从别人嘴里听到一声“辛苦了”。

哪怕这句话如此的微不足道,却是对他尊严的第一次肯定。

但凡多说一句,秦淮茹气的肝疼,也只能默默流泪;

贾张氏倒是不哭,却也只会絮絮叨叨的骂街。

见多了这样的场面,棒梗每次在外面被人欺负,都不愿意回家,

止也止不住,啪嗒、啪嗒的就往下掉。

林放给了东西,就想着先把榆钱给做了,正好让老太太尝个新鲜。

谁曾想,好端端的,棒梗前一秒还笑着道谢,

棒梗站住院子里,一动不动。

他想走,脚下却没了力气。

他觉得哭出来丢人,眼泪却像是拧开了的水龙头似的,

他道“先擦擦,谁欺负你了,跟叔说一声,

要是你的不对,咱改,要是他的不对,叔帮你收拾他”

一声“爷们”,一声“叔帮你收拾他”,

这会儿就捧着两个纸包,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掉金豆子。

“怎么擦啊,爷们”

林放蹲到棒梗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手绢递过去,

我就是就是想我爸了

我爸我爸肯定也也喜欢吃果脯和羊角蜜”

嚯这小子嘴还真硬

戳中了棒梗幼小的心灵,他顿时再也无法克制,哇哇大哭起来。

一边哭,他还一边抹鼻涕,

还很强撑着辩解道“叔,我没事儿,没人欺负我

要不然指定比刘光福、阎解旷那两个小街溜子强。

“行啦,既然没人欺负你,那就别哭了。”

林放拍了拍棒梗的脑门,出奇的,这小子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

林放也不得不佩服棒梗嘴巴够硬,哭的都上气不接下气了,

还能强撑着不倒架,也算是个狠人。

也就是他爸死的早,他也没个兄弟帮衬,

真要想哭,自己找个地方偷偷哭两声,别让人看见,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棒梗听到林放前面两句,还强忍着、憋着点头,

试图证明自己是一条小男子汉,可听了林放后面两句,

头发居然还挺柔顺,看来小寡妇平时没少帮他打理,

之所以头发还是那么乱,估计也是一大早跑去爬树摘榆钱给闹的。

林放接着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谢谢叔”

棒梗扭头就跑,跑一半又回来,郑重的给林放鞠了一躬,

他道“叔你是好人”

忍不住笑了一声,想要憋住没憋住,反倒喷了两个鼻涕泡出来。

“得嘞,能哭能笑,那就是没事。”

林放又拍了拍棒梗的脑门,道“家去吧,手绢送你了,回去记得洗洗再用”

“谁家熊孩子没完没了,号丧呢”

西厢房房门突然打开,许大茂头发乱蓬蓬的,披着一件大衣跑出来,

左看右看,没看到有小孩,倒是看到林放站在院子里。

骂谁呢这破孩子

林放虚着眼,看着棒梗跑出后院。

要是棒梗知道林放睡了他妈,指定不会说这句话

床上还趴着那么一位,枕头压着脑袋,被子裹住了上半身,

却有两条长腿直愣愣的伸在外面,也不觉着冷。

许大茂看到林放,脸色有点讪讪,

林放视力很好,他只是扫了许大茂一眼,就觉得眼中的画面似乎有亮点,

他顺着西厢房敞开的房门往里一瞧,

从他这个角度,居然能瞧见西厢房竖对着大门的木床。

他不下乡的时候,两人总也碰不着面儿。

昨儿个公粮交多了太累,他好容易睡个懒觉,

就被棒梗吵醒,忍了又忍实在睁不开起床,

在他看来,林放跟何雨柱走的有点近,

是他应该拆散和团结的对象,可时间总是不凑巧,

也不知道林放整个在忙个什么,

他只能勉强道“小林师傅在呢没去上班”

“一会儿就去。”

林放收回视线,敷衍道“正准备弄点吃的呢,得嘞,你忙,我去准备早饭。”

却还是被娄晓娥给踹起来开门,

他人出来了又没抓着棒梗,正憋着气,却又看到林放。

一时间,许大茂还真挤不出笑脸。

倒春寒卷起来的寒风凉起来也不是那么好受,

他大衣一甩,就往被窝里钻。

“哎呀,你干嘛呀”

“您忙您忙”

许大茂应和了两声,嘀咕着进屋关门,

虽说已经春天了,可这一早一晚还是有些冷的,

他嘟嘟囔囔的道“你冷,我就不冷啊一大早就让我去开门,我也困着呢”

娄晓娥卷了一大半被子,只给许大茂留下窄窄的一条。

她这边裹的热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娄晓娥直接就是一脚,差点把许大茂给踹到地上“冷死了”

“我上床,我干嘛”

许大茂有点不忿,却又理不直、气不壮,

她起身看了许大茂两眼,见他呼吸均匀,不像是装的,

气呼呼的起来,批了身衣服,自己给自己倒水。

水喝下去,她又想躺回床上去,却隐隐约约的闻了到了一股清香,

反倒是许大茂,哆哆嗦嗦的进入了梦乡。

“给我倒杯水去。大茂,大茂,许大茂”

娄晓娥叫了几声,见许大茂没有回应,

榆钱饭做起来很简单,只要摘掉杂叶,只留下铜钱似的翘果,清洗干净以后拌上面粉,

直接上锅蒸熟就行。

这会儿已经蒸了个差不多,榆钱饭的香气已经开始四处散溢。

也不知道是什么好吃的,完全是娄晓娥没有接触过的味道。

这下,她彻底没了再躺回去的心思,匆匆把衣服穿戴整齐推门走了出去。

顺着香味,娄晓娥很容易就找到了正在游廊台阶上蒸榆钱饭的林放。

这个只要简单加点盐,味道就已经足够,

要是再点几滴香油,味道又能提升一个层次。

这样简简单单两个菜,吃起来不要太下饭,林放一顿都能多造几个馒头。

林放正在捣蒜泥,这蒜泥他打算多捣一些,一部分舀出来拌榆钱饭,

只要再放点盐、醋、生抽、辣椒油,再滴上几滴香油,就是一顿爽口的美味。

另一部分蒜,林放准备等会儿再丢两个鸡蛋进去,捣个鸡蛋蒜,

林放扫了一眼,默默的挪了挪位置。

一大早火气旺盛,不宜多看。

锅盖都没打开,娄晓娥还想看出点什么,能看出来才奇怪,

“放子,你这是弄的什么呀,怎么这么香”

娄晓娥扶着膝盖站到炉子面前,伸头探脑的试图看个究竟,

撅着的大腚丰腴的都快把裤子给崩破了。

他接着道“你没吃过倒也正常,你可不缺吃的”

“我怎么不缺啊”

娄晓娥白了林放一眼,道“起码你说的什么榆钱饭我就没吃过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生出蹭吃的企图“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我也想吃”

“榆钱饭,穷人家救命的东西。你没吃过”

林放才问出口就反应过来,

作用类似咸菜,很下饭”

“好香啊”

随着林放冲击的动作,蒜和鸡蛋都被捣成酱,两者充分混合之后,香气十倍的放大,

还有,你往蒜里面丢鸡蛋干嘛,这是什么新鲜吃法”

“也不算新鲜。”

林放手上动作不停“这叫鸡蛋蒜,ah较为常见的一种家常小吃,

简直不知收敛

他道“你要不要去问问看,你适不适合来我家蹭饭。”

“用不着问他”

娄晓娥止不住的吞咽口水“什么时候能吃啊”

“你男人还在家呢,你也不知道避避嫌”

林放瞧了娄晓娥一眼,这女人居然还撅着个大腚,侧对着他,

娄晓娥喜滋滋的跑去正房,正要敲门,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老太太精神抖擞的出现在她面前。

“老太太,您起了呀”

娄晓娥大手一挥,道“我们家我说了算”

林放笑着点头道“成啊,你说了算,那你去把我奶奶叫起来,一会儿等着吃就成。”

“那我可真去叫了啊”

林放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有些哭笑不得“奶奶,可不是我故意不让你吃饱啊

晚饭您要吃肉,我做的可是红烧肉,虽说吃起来不腻,可油水十足,

我担心您吃坏了肚子,可不敢让您多吃”

“饿了。”

老太太憋着嘴在笑,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在卖萌,

她捂着肚子道“昨晚上没吃饱,饿醒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得,您又听不见了”

娄晓娥好气又好笑的扶起老太太道“放子让我扶您坐着,

“老太太,您昨晚上吃的是红烧肉啊”

娄晓娥咧着一张嘴,似笑似嗔的挤着鼻子冲老太太撒娇“吃好吃的,

您也不想着我点儿,还让我给您买鞋,下次我可不干了”

娄晓娥这下更是哭笑不得,她道“哪儿有大早上就吃肉的

放子做了榆钱饭,还弄了个什么鸡蛋蒜,说是就着馒头吃很下饭”

“榆钱饭那可是好东西”

一会儿咱就开饭了”

“开饭好,我想吃肉”

“老太太您可真成,一大早就想吃肉”

老太太脸上带着笑,眼眶却慢慢的红了,

她侧过身,轻声道“我已经好久没吃了”

娄晓娥没注意到老太太在掩饰悲伤,

老太太想起了从前,那时候,老头子还在

不,他还不是个老头子,

他就爱吃她做的榆钱饭,还说想一辈子都吃她做的榆钱饭

老太太答应着,眼神恍惚,不自觉的又陷入回忆当中。

林放拌好榆钱饭端了一个盘子一个蒜舂进屋,

榆钱饭装在了盘子里,鸡蛋蒜却是放在蒜舂里直接调的味。

她笑着应和道“那感情好,正好今天放子做了榆钱饭,

您好久没吃,我没吃过,咱们一起尝尝鲜”

“好,一起尝尝鲜”

却见林放拿过馍篓子,把它掀开,取出还在冒着热气的馒头,

先递给老太太和娄晓娥,才拿了自己的,把馒头掰开之后,

直接拿起蒜杵,往馒头缝里里外一蹭,

看到林放把蒜舂都端了上来,娄晓娥眼睛都睁大了。

她几曾见过这么粗犷的吃法

哪有人吃饭,还把调味的工具都端上来的,这怎么吃啊

娄晓娥满脸都是不信,她并不觉得蒜和鸡蛋是什么合适的搭配,

她更偏爱番茄和蒜的结合,那才是天生一对,

她嘀咕了一句,就夹起一筷子榆钱,塞进嘴里,又轻轻咬了一口馒头。

蒜杵上的蒜和鸡蛋酱就被蹭了个一干二净。

林放拿起馒头就往嘴里塞,很快就露出陶醉的表情。

“真有这么好吃”

或者说,料汁压根就没有压制榆钱味道的想法,而是在衬托它的存在,

两相结合,让人吃了一口想两口,吃了两口想三口,欲罢不能。

娄晓娥咣咣一通造,一个馒头就吃下了肚,

随着她的咀嚼,一股极为特别的清香在口腔里慢慢被压榨出来,

那是一种没有吃过很难想象,又很特别的美妙味道,

明明是酸辣可口的料汁,却根本就压不住榆钱清香中透着微甜的本味,

林放都不带搭理她的,美食这东西,味道越是刺激,适应面就越窄。

哪怕他把鸡蛋蒜夸出花儿来,不能接受的,始终不能接受。

哪怕他一言不发,能接受的都会觉得鸡蛋蒜味道美妙到突破天际。

她拿起第二个馒头的时候,看到林放和老太太吃鸡蛋蒜吃的很香,

她一时没忍住,小小的夹了一块放在馒头上,

试探着问道“你们不会骗我吧真的这么好吃”

听了老太太的话,她一下子又开心起来“老太太,还是您好

不像有些人,当了个小司机就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还摆起了臭架子,哼”

娄晓娥嘴上嘀嘀咕咕的,这并不妨碍她把夹了鸡蛋蒜的馒头塞进嘴里。

老太太很喜欢娄晓娥,没想林放似的不搭理她,

她笑呵呵的道“娥子你试试看,喜欢就多吃点,不喜欢就给我大孙子”

娄晓娥没从林放那里得到回应,略微还有点小生气,

鸡蛋蒜和榆钱饭不同,榆钱饭好歹是榆钱裹了面粉,又浇了蒜,

撒了盐、醋、生抽、辣椒油,还滴了香油,这味道丰富滋味十足是应该的。

可鸡蛋蒜它凭什么

这一进嘴,她顿时发现了新天地。

“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一会儿你加了香油进去,会更好吃的。”

她还不服气的道“我倒要看看还能多好吃”

娄晓娥重新夹了些鸡蛋蒜放在馒头上,

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被震麻了。

它就只是放了点盐,了不起也就是林放把香油瓶也放在了她旁边,

示意那也是可以加进鸡蛋蒜里去的。

娄晓娥更不服气的打开香油瓶,滴了几滴香油在蒜舂里,

可味道,却不输给娄家的厨子精心准备许久的大餐。

这让娄晓娥有些不能接受,她觉得她这些年,被自家厨子糊弄惨了

榆钱饭和鸡蛋蒜,所需要的食材简直太简单了些。

就这么简单的搭配,可它就是这么好吃

林放准备的这顿简简单单的早饭,简直刷新娄晓娥的三观。

自家厨子可是有名的大师傅,林放就算厨艺再厉害,也不可能比他强出太多吧

一定是自己被糊弄了 ,请牢记:,免费无防盗无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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