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太一没看乘风,只是对围过来的北欧众神,挥了挥手。 像拂开几片飘到眼前的雪花。 “都退下。” 声音不高,平平淡淡地落在每个北欧神只的耳中。 没有雷霆之威,却像创世之初定下的第一条法则。 不容置疑。 奥丁的独眼在绷带下骤然收缩,冈格尼尔的枪尖收起。 索尔握着空空的掌心,指节捏得发白,却不敢再动一步。 芙蕾雅指尖的符文停止了流转,海拉的黑袍在风中滞了一瞬。 没有议论,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噤声。 众神沉默着,缓缓后退。 无声无息间,一道无形的屏障聪空中落下,将北欧众神的视线、感知、甚至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连风雪的嘶吼都被滤去,只剩一片沉静。 创世之牛的蹄铁落在坚冰上,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东皇太一骑着它,缓缓走到乘风面前。 他坐在牛背上,目光垂落。 那目光没有重量,却让乘风感觉肩头沉了一下。 那不是威压,是岁月本身,是星辰生灭、沧海桑田的重量。 那双看过洪荒开辟的眼睛里,此刻却掠过一丝……很难捕捉的东西。 像深潭底部泛起的旧年沉沙。 一丝悠远的怅然。 “乘风,你来到西方界域,一直想要拿到的雷霆之锤,可知为何物?” “难道不是我手中的这把锤子?” 乘风看了看手中的银锤,言语中带着疑惑。 “不是!” 东皇太一摇了摇头,“你手中的雷神之锤和宙斯手中的雷霆,都只是东皇钟锤芯上掉落的小碎片而已。” “东皇钟……锤芯……” 乘风震惊,曾听太玄说过,玄黄大战,东皇钟与轩辕剑灭世。 轩辕剑的传说,听过不少,只是那东皇钟,却很少听闻。 而眼前这位大能,就是东皇钟的持有者,曾参与了灭世之战。 可他说出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东皇钟的钟芯,才是雷霆之锤? 乘风诧异,开口,问出了这个疑问。 东皇太一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雷霆之锤就是东皇钟里面的钟核,你手中握着的东西,只是钟核上掉落的小碎片,又怎能与那无上之器相提并论。” “可是……” 乘风眼神骤凝,“如你所说,那东皇钟的钟锤又在哪里?” “你不是见到过吗?” 东皇太一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见过?” 乘风愕然,眉头紧蹙,“前辈,这话什么意思?乘风何曾见过东皇钟的钟锤?” 东皇太一眸中的笑意渐深,语出惊人,“你带领希腊神族破除钟界壁垒时,难道没见到钟界里掉落的黑核?” “那……黑核……?” 乘风浑身一震,面色僵住,喉结滚动了数次, 楞是没有说出话来。 壁垒崩塌,黑核剥落,当时甚至没多看它一眼,便任由它坠入了地下。 谁能想到,那枚被忽略的黑球,竟是自己踏遍两界、梦寐以求的雷霆之锤? “怎么可能?” 他勉强挤出一丝沙哑的声线,“前辈,这玩笑开的大了吧?” 东皇太一并未回应他的这番言语,只是收起笑意,手掌轻轻张开。 一把黑黝黝的锤形物件在他掌心出现,正是钟界壁垒里掉落的那枚黑核。 非金非玉,古朴守拙。 此物出现的瞬间,乘风突然感到手中的雷神之锤竟微微震颤起来,似乎与东皇手中的黑核产生了某种共鸣。 在一瞬间,那锤头的雷光,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竟莫名消失。 紧接着,手中突然一轻,那把重似山岳的雷神之锤,竟在手中化作一片黑黝黝的针形碎片。 其颜色,与东皇手中的黑核一模一样。 乘风怔怔地望着手中的碎片,喉间像是被雷霆封住,发不出声音。 没什么好怀疑了,眼前这一幕,已充分表明,东皇太一所言不假。 乘风捏着掌心的碎片,指尖的冰凉与心头的滚烫形成尖锐的对冲。 他抬头,望向东皇手中的黑核,喉结滚动。 “前辈,既是如此,为何刚才不直接告知?” 东皇太一面色微沉,声音里裹挟风雪。 “乘风,你破除了钟界壁垒,我尚未责怪与你,你反而要质问与我?” 顿了顿,他继续道:“作为一个东方修士,理应戒贪嗔痴。而你,却执念如盲,不反思自身的浮躁,这就是你修者的心境?” ”我……” 乘风沉下眼睑,语气中带着几分涩然,“前辈教训的是,乘风鲁莽了,我这就将手中之物,还给索尔。” “不用了!” 东皇太一摇了摇头,“你手中的碎片,已返本归元,暂时失去灵力。把他交来,我自会处理。” 闻言,乘风未再犹豫,依言抬手,将手中的碎片递上。 收过碎片,东皇太一点了点头,言语中带着深意。 “儒子还算可教!我来问你,可曾真心想要这雷霆之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