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羽曦站在屋顶上俯瞰第二星系,夜间的冷风寒得刺骨,深夜的第二星系此刻因为许久的压迫得到解放而依旧兴奋着。
远处灯火通明,这道人间烟火的光芒甚至盖过了天空的星辰。
第二星系同第一星系不一样,这里的天空是蔚蓝色的,白日可见刺眼却温柔的阳光,夜晚银辉洒满整片天际,在远处同人间交接,共同迎接夜幕的狂欢。
督星阁的建筑高耸又庞大,顶层的夜风更让人头脑清醒。
白日里南玄和风烛的突然回归,南玄奇怪的举动,让她在深夜留了心眼,却得到了一个让她彻夜难眠的结果。
深更半夜,也只好站在这里让头脑清醒些,思考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南玄一针扎空的时候便预料到了不对,还未等撤离,房内的灯光就已经大亮。
蓝羽曦站在开关处,光影黯淡了她的脸色,阴郁又沉默。
宿愿慢慢从外屋踏步出来,看到南玄错愕的表情。
“白天羽曦跟我说您不对劲,我还不相信”。
南玄的眼神又瞄向蓝羽曦,见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还维持着开灯的姿势,死死盯着他。
她没看错的话,南玄那一针,是冲着封穴去的。
封穴之后呢?
她的心情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师父,你要做什么?”,蓝羽曦轻声问道。
南玄隐去了手上的针,站在原地沉默不言。
“还是我说吧”。
毫无睡意的风烛推门而入,先是看了一眼多年的老友,再是看了一眼身侧老友的徒弟。
风烛自顾自地找了沙发中间坐下,跟主人一般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坐。
待到三人都落座,他才懒洋洋地开口,“你已经知道你那把剑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吧?”
风烛的第一眼是看向蓝羽曦的。
蓝羽曦点点头,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把剑是宇宙之中最为纯粹黑暗的邪恶之力化身,而你们蓝家,自然不必我多说,纯正到不能再正了”。
蓝羽曦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是正邪之力对冲吗?”
风烛稍显惊讶,看了一眼还在沉默的南玄,拍拍手夸奖道,“不错不错,竟然还知道这个”。
“与你本身的纯正之力不同,纯邪之力更像是一个外来者,但它在争抢你身体的所属权。当你身体内的星能同它完美平衡时,就会起到抵消作用,会突然失去星能变得平常。可一旦这个天平倾斜,你的星能就会恢复,这就是为什么愈灵师找不到你星能全失又突然恢复的原因”。
蓝羽曦此刻非常茫然,原先南玄只在她醒来后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她不要再动摘星剑。
她只知道这把剑不同寻常,竟不知道自己已经惹上这么大的祸。
一直难以开口跟她说明情况的南玄叹了口气,终于缓和好了心情。
“原先我把你的星能连带着纯邪之力全数封在了你体内,暂时让它们停止争斗,防止伤害你的身体,但你却突然解开了封印还打了场仗!!”
这话一说到这,南玄的最后一句都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怒火几近爆发。
看南玄再说下去,估计就要忍不住训斥蓝羽曦。
这么一来,什么都还不清楚的蓝羽曦肯定被骂得狗血淋头,还不知道为什么。
风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会儿,又好心地帮人解释了一番,好让人清澈迷茫的眼神重新拾回光明。
“我刚刚也说了,这是个天平的原理,一旦你使用了星能,就会产生消耗,而后原本平衡的场面就会向一边倾斜,这样这股邪恶的能量就会侵蚀你的身体,直到你的星能恢复到能与它对抗,但是这么一来二来,你的身体慢慢就会垮掉”。
风烛做了一个小花蔫掉的手势,又一脸无奈悲痛的摇头,表示情况十分严重。
宿愿转头看向蓝羽曦,打量了一番确定人没有不舒服。
“师父啊,那羽曦用了星能怎么没见腐蚀呢?”
风烛转头朝向一边的南玄,“这个就交给她师父来说呗”。
南玄看孩子看得头疼的不得了,“根据这次她没费多大力气打开我的封印来看,星能成长不少”。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蓝羽曦,得到人肯定的点头。
蓝衡在最后时刻收回了防护网的能量全数过给了蓝羽曦,现在她的星能确实是一大步的飞跃。
“这个增长好又不好”。
宿愿赶忙接话,朝着南玄的方向伸着头,侧着耳朵,看着比蓝羽曦还着急知道这些。
“怎么说?”
“我说了这是个天平,一旦一方倾斜,另一方势必慢慢让它平衡,也就是说,因为她体内的星能呈现爆发式增长才短时间内镇住了那坏蛋,但是同样会促进那坏蛋长大的”。
风烛摆摆手,示意那么丢脸啥也不会的徒弟。
这下解释清楚了,蓝羽曦也都明白了,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
眼前炸开的一片烟花炫目又剧烈,弄得她耳朵都是轰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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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信息量实在太过庞大,她有些难以负荷,一时间头晕目眩。
直到回了神,听到宿愿叽里呱啦一通乱七八糟的安慰,蓝羽曦才扯了扯嘴角,十分勉强,“我没事”。
这声安慰并没有给几人一个很好的慰藉。
一向油嘴滑舌的宿愿也黔驴技穷,拼命朝那方的两个大人使着眼色。
不过刚刚成年的孩子,刚刚经历丧家之痛,就要直面生死,任谁也于心不忍。
“我还有多久时间?”
蓝羽曦坚强地露出一个笑容,亮晶晶的眼神看向自己师父。
若说眼下还有一人可信,那一定是从小带她到大的师父,是那个堪比父亲,或者更加神圣的信仰。
南玄看着宝贝徒弟望来的眼神,心有不舍却还是无力,“最多不过一月”。
得到答复的蓝羽曦笑了出来,她用力点头,哑然道,“行,也够了”。
风烛瞥了她一眼,“不想死?还有一个办法啊”。
没等蓝羽曦问出口,宿愿就已经扑过去捏胳膊捶腿的讨好自己师父了,“师父到底是什么啊?”
看他一脸的谄媚,风烛冷不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抖了又抖。
“把你全身的星能废掉,同时纯邪之力会被一同打散了废掉,不说活到老,怎么也十年二十年都不成问题”。
蓝羽曦嘴角依旧带笑,只当听了一个笑话。
随后不理会掐架的师徒两人,转而看向坐在对面不敢看她的师父。
“谢谢师父。”,她笑着,笑容灿烂得像是惊鸿一现的昙花般耀眼好看。
眼下一切都有了解释,那她相信南玄是来替她做选择的。
作为师父,即使一直喊她笨蛋徒弟,还是舍不得笨蛋徒弟受苦。
南玄像是看一个终于长大成人,毅然远方漂泊吃苦成长的闺女。
在蓝羽曦知道这么个噩耗后依旧笑得出来,不知道该说她坚强还是倔强,可他实在无力又心疼。
欲言又止许久,只留下一声叹息。
修道之人哪有甘于星能被废只做一个平凡人的?何况是漂泊多年付出那么多的蓝羽曦呢?
她本该是最耀眼的明星,就算是一朝陨落,也希望这一生的光芒足够璀璨。
冷风吹得蓝羽曦搓了搓手,又握在冰冷的栏杆上,指尖冻得通红。
身后的一片黑暗几乎要将人吞噬,年久失修的铁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蓝羽曦先是轻笑了一声,嘲笑自己的无能和懦弱,苦笑命运多舛生死难定。
而后滚烫的泪珠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滚落在面颊上。
像是温热的手,抚上她冰凉的脸,替她驱散一切严寒。
她拒绝了风烛的方法,父亲在最后一刻将第一星系的未来压在她身上,不是让她自废星能苟延残喘的。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搭在了栏杆上,两人静悄悄地看着远处的灯火通明。
“督星阁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藏书,我明天就让人去找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宿愿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蓝羽曦眼底的泪光闪烁着,忍下了所有的酸楚和负面情绪,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却依旧带着鼻音。
听到宿愿这么说,她却头也没回。
“没事,我师父和你师父都说没办法了,第二星系又刚刚恢复,还有好多事要忙,不用浪费在我身上,我会振作的,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宿愿转头望向她。
“说什么呢?他们只是没见过那么罕见的事情,他们两个又不能代表十大星系,万一第一星系第二星系没有,还有剩下八个星系呢”。
蓝羽曦像被他逗笑了,敷衍着应他的话。
凌晨的时间刚刚归零,漫天烟花就瞬间照亮了夜幕,两人的身影在烟火中越拉越长。
“看来还有好多人跟我们一样都睡不着。”,蓝羽曦轻笑着,一边被这声音震得揉了揉耳朵。
宿愿倒是手下一撑,翻到栏杆上去信手一指,烟花闪烁下的笑容自信又轻狂肆意。
“看!!我说要救你!!我们第二星系所有人都答应了!!”
观一场星落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