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路在何方?(1 / 1)

项容回到无名山,沿着山道,将陷阱重新设置一番,铺上蒲草,再盖上一层积雪。

进入山洞后,项容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豆粥,让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与此同时,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小木说,雍州打上了益州的主意。

兵马南下是早晚的事。

战火一旦蔓延,哪里都不再安全。

不论是无名山,还是其他的崇山峻岭、险峻溪滩,都不例外。

项容在历史书上看过只言片语,说古代很多百姓为了躲避战乱或者是沉重的苛捐杂税,会选择逃匿山林。

依山结棚为居所,以樵采为生,

在某些未开发的深山老林,也许短时间内可以摆脱官府控制,避开战乱,但最终还是会被检括出来。

先不说各州府有专门的团练,时不时捉拿、处置逃避赋税的百姓。

随着战争的持续,人口减少,土地荒芜。

统治势力为了补充人口与粮食资源,不可避免地要大力搜索这些不纳粮、不服徭役的山民。

项容甚至觉得,她在无名山中的安宁日子都不会持续太久了。

她能不嫌麻烦地绕半个圈,找一个更隐蔽的山道进山,附近竭力求生的百姓之后也能找过来。

人一多,在没有耕地和稳定收成的情况下,资源的分配与争抢就成了问题。

如果都是像胡义那样正直忠厚的就还好。

但凡像林北、吴杨那样心狠手辣,争强好斗,那一天天地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防止有人背后下黑手。

饮食起居上也有诸多不便。

如果无法久避无名山,那她该怎么办?

项容试图为自己找寻一条安稳平静的生路。

试试避开世俗,遁入空门?回想从凉州到益州的一路见闻,佛道不算十分昌盛。

在凉州时,偶尔会有大一点的寺庙在清晨施粥救济,施完即止。

但也只是施粥,不会接纳流民久住。

毕竟寺庙是寺庙,不是无条件的收容所。

天灾之时如此,兵祸来临,也照旧不会成为世外桃源。

被战争摧毁的寺庙数不胜数,什么救苦救难、普度众生,战火之下,众生只能自渡。

项容略开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继续想。

要不干脆去投军?投谁家的军?州府之间的实力强弱,她不清楚,这种时候站错队是致命的。

她也不觉得自己活了两次,就能一投身军中,便建功立业。

再一路平步青云,最后统一四海,成为护国大将军。

这听起来就是臆想的完美童话。

她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头兵,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只配充当冲锋陷阵的炮灰。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她一时杀敌自保还可以,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在鬼门关外前后徘徊久了,早晚会被拉进去的。

算了,打住,投军的想法也被项容掐死在萌芽中。

还是做一个跑路的独狼吧。

可路在何方呢?

段领头绘制的舆图范围有限,已经不能再成为指引。

瞿麦与他师父曾到处行医,也许能给她一点方向。

最好想法子进城,再与瞿麦见上一面,顺便也能确认他的安危。

正如此想着,外头隐约传来踩雪的咯吱声。

项容眉头一紧,拿起柴刀,往外走去。

“项姑娘!”

熟悉的声音响起。

朝前方一看,竟然是瞿麦迎面跑来。

他见到项容,便取下挡风的面罩,露出红通通的鼻尖。

项容不由面露诧异:“你怎么来了?该不会也是钻狗洞出城的吧?”

“也?姑娘见到其他出城的人了?”

“算是吧,无意中撞见的。”

“那姑娘可曾听说称城中传言,雍州要派兵南下,抢夺矿山和玉石。”

项容点点头,一边表示听说了,一边让瞿麦进洞中来取暖。

两人在火堆旁坐下,项容给瞿麦倒了一碗瓦罐中的热水。

瞿麦顾不得喝,捧在掌心,着急地问:“姑娘既已知道,可有什么打算?”

“我会离开这里,但还没想好要去哪里。大概率往东边走吧。”

把四面八方对比一下,东边是最好的选择了。

瞿麦喝了口水,斟酌着说:“其实我特地来找姑娘,就是就是想建议姑娘去襄州。”

“襄州?”

“对,就在益州东边,那里有漫长宽阔的江河作为天险,阻拦北方的铁蹄。南边又有幽深绵长的崇山峻岭,作为屏障。”

“如果姑娘顺利到了襄州之后,并不喜欢那里,还可以继续往东南去。”

“东南一带,物产丰富,土地充裕。比起将生战乱的益州,无论如何都是更好的去处。”。

项容问:“那你呢?听你的语气,似乎另有去处?”

瞿麦应了一声:“是,我另有去处。此来,也是要和姑娘郑重道别的。”

项容疑惑:“你要去哪里?”

“这事说来就有点话长了,项姑娘可还记得我在四方县救过的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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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那个在街头犯了羊角风的孩子?”

“对!他叫李洵,是镇南将军李云之的孙儿,他身边的那七个男人是他的叔父兼护卫。”

“他们从宁州来,一路北上去长安,途中遇到截杀,又在秦州地界遭阻,不得不回头绕到乐溪县,另寻他路。”

“那时我入城治疗干尸病,无意中再次碰见他们。”

“城中人唤我神医,我开的药方也对李洵的病起效,他们对我很是感激。后来大雪封路,他们暂住城中,与我成了邻居,双方熟络起来。”

“我才慢慢知道他们的身份,以及南边军中出了大事。”

李家是大燕的名门宿将,常年镇守宁州边境,对抗南夷与板楯蛮。

大概是一年前,李云之老将军按例回都城述职,不久之后外族来袭。

洛阳陷于敌手,李老将军也命丧战场。

两重噩耗传回宁州,一度引起军中混乱。

李老将军的子女、儿媳皆在军中,起初还能维持军心稳定,

但架不住宁州刺史与军中监军使里应外合,污蔑李家人通敌叛国,意图趁着北方动乱,要在南边拥兵自立。

明刀易躲,暗箭难防。

李家唯有李洵在众人保护下活了下来,那七个护卫带着李洵,要去长安投奔他的外祖。

项容听完瞿麦的讲述,了然地点点头。

难怪她当时在林子中,只与其中一个护卫有短暂的交流,便觉得对方不是普通人。

原来是军人。

“但是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说你要去哪里呢?”

瞿麦笑了笑,说:“我已答应了他们,要随他们去长安。路上给李洵治病,到长安之后,随他们投身军中,做个军医。”

项容闻言,沉默下来,没接话。

瞿麦继续笑着说:“左右都是要离开的,不如与他们一起走。姑娘也知道,我这人手无缚鸡之力,遇到坏人也打不过,与他们同行,算是白捡了七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呢。”

项容抬眼看他片刻,轻声道:“你做这个决定,其实还有更特别的理由吧?”

我在古代独自逃荒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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