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天灾灭世(1 / 1)

新年过后,温度陡然下降。

小庭河上结了厚厚的冰,晌午时分也不会轻易化掉。

出门、进山的人少了许多,怕在外面感染了风寒,反而得不偿失。

项容又开始独自进山,呼啸的寒风和危险的山林,往往能令她更专注,不会去胡思乱想。

她把生活填得很满,却还是会在睡觉时,不由自主地想起盛灵钰告诉她的谶言。

在项容有限的历史知识里,她记得太史令这个官职好像就是负责编写史书,兼管国家典籍、天文历法和祭祀等。

江珥肯定有丰富的天象观测经验,应该也接触过这个时空的天文仪器。

但他所说的灭世谶言听起来未免太玄学了。

也许是仕途不顺、王朝没落刺激了他;

也或者他所说的众星于雨坠落指的是一场流星雨,只是接连不断的天灾让他往最坏的方向去思考。

项容不知不觉地自言自语着,最后她无奈地发现,无论她怎么分析或者否定这则灭世谶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她开始试着忘记这段话,打猎、捕鱼、做饭、列菜谱、泡脚、睡觉……平常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新年的前六天都安稳地过去了。

“新年新气象!”

正月初七的晚上,项容入睡前照旧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作息规律,生物钟到点就会发挥作用,准时入睡。

因为努力把心态放平,她也很少做梦。

但这一晚,她先是梦见了原主之前常做的那些预知梦,接着梦到了好像已经很遥远的原生末世。

她本能地击杀着凶残丑陋的怪物,恶臭的血液弥漫着整个梦境。

项容仿佛置身于一个暗红色的巨大世界。

很突然的,眼前有炫目的白光闪过,世界被照亮了。

骤然出现的光芒刺激到眼睛,她下意识地闭上。

再睁开,人已经醒了。

她脱离了血红的梦境,却好像在转眼之间陷入了另一场更真实的噩梦。

卧房里明明没有点灯,却亮如白昼。

项容抬手在眼前遮了遮,适应了这诡异的明亮后,她从床上爬起来,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朝外看去。

无数道耀眼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划破夜空。

那光芒如同利剑,将黑暗的天幕撕开一道道口子,亮度远超项容所见过的星辰日月。

看起来是令人惊艳的流星雨,但每一道灼白的亮光后方都点缀着一缕红色,像系紧的火球。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大地呼啸而来。

白光坠落的速度极快,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好似无数雷暴在耳边同时炸响。

远处的天边,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慢慢升起一团巨大的蘑菇云。

项容脚下的土地一阵颤抖,她的房子好像在摇晃,又很快停止。

耳边充斥着很多声音,墙壁开裂、崩塌,砖瓦石块如雨点般落下、碎裂。

院子里的马在嘶鸣,从未有过的歇斯底里。

好像有人在惊慌失措中四处奔逃,呼喊声、哭叫声交织在一起。

项容没有动,没有逃,甚至没有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头盔戴上,保护一下自己脆弱的天灵盖。

她站在窗后,将只打开了一道缝隙的窗户彻底拉开,静静地看着。

一个又一个的光点拖拽着长长的火尾,砸向大地。

项容看到河对岸的一座房屋瞬间被夷为平地,火光与烟雾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诡异而绚烂的光彩。

周围的草木在瞬间被烧焦化为灰烬。

高温与爆炸好像扭曲了空气,窗前的小庭河也为之震荡。

冻结的冰块裂开,河水如海浪般溅起,又跌入河中,水纹一圈圈回荡。

项容仿佛看到眼前的空气中出现了若隐若现的波纹,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滚烫的气体贴近皮肤,耳膜被震得生疼。

项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变形,原本清晰的景象渐渐化作一片混沌。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项容感觉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都在疯狂地天旋地转。

项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窗台,冰凉的液体从耳中流出。

她咬咬牙,意识清明一些,强悍的身体还能支撑——项容挪动了一下脚步,她还能走。

项容扶着墙面,一步一步地往外挪,鲜艳的血痕不停地从脸颊边滑落,滴入地面。

她走出了卧房,又走出了堂屋,大门早被震开了。

院中的马儿不见了,挣脱了绳子,不知奔向了何方。

收获过的菜地四分五裂,她费心费力挖好的垄沟被碎石和泥土深深掩埋。

院外的世界仿佛波浪般起伏,她走过无数遍的青石板小路延伸出张牙舞爪的裂缝。

巨大的轰鸣声仍旧回荡在天地之间。

项容不再能感受到身体的疼痛,她只觉得疲惫,顺从地闭上眼,放任意识沉入黑暗,身体顺着门框躺下。

周围的喧嚣和混乱渐渐远去。

项容松了一口气。

继续阅读

她好像终于摆脱噩梦了。

在项容安静睡着的同时,这场来自宇宙深处的盛大“烟火秀”尚未结束。

星陨坠入山林,砸断粗壮的树木,山火瞬息而起,火焰在夜风中疯狂摇曳,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

湖泊江海被激起冲天的水柱,水面如烧沸了一般,汹涌澎湃。

江珥一语成谶,星石如雨降落。

打碎了人间所有的野心、谋划与战争。

……

项容觉得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她是被冷醒的。

睁开眼的瞬间,项容很意外,她没想到自己还活着。

原生末世来临时,她活下来了。

基地爆炸后, 她以为她死透了,结果转眼在另一个世界醒来。

经历陨石坠地之后,她想起了恐龙,那样强悍的生物,在行星撞地球之后,都灭绝了。

她为什么还活着?

放一些小说里,她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幸运的天选之子?

可她只觉得,这世上没有比她更倒霉的人了。

此时不知是什么时辰,天很昏暗,云层厚重而低沉。

眼前弥漫着浓稠的烟雾,鼻尖萦绕着硝烟和尘土的气息。

项容从地上爬起来,靠着门框坐下,随手从空间里扯出一件皮毛大氅,把自己裹住了。

身上有不少擦伤和高温灼伤的痕迹,淤青更是随处可见,特意去感受,就会觉得疼。

比起疼,肠胃的饥饿感更叫项容难受。

这具身体大概是被她规律的饮食习惯养得娇气了,过了平时吃饭的时辰,就饿得受不了。

当然,也可能是晕得太久。

项容盘起腿,拿出几块米糕慢慢啃着,时不时喝一点热水,顺顺喉咙。

她靠着门,吃得不急不缓,就好像这世界什么也没发生过。

好像她的砖瓦房没有塌了半截。

好像精心饲养的马儿还在院里等着她喂豆料。

好像努力开垦的菜地也在等着她春暖花开之后撒下新的菜种。

周遭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项容吃饱喝足,擦去嘴边的碎屑,扭头朝外看了看。

城中有人活着,要么在废墟中奋力翻找着什么,要么抱头痛哭,要么互相包扎。

不说应该很吵闹,起码不会毫无动静。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项容收回视线,摸摸自己的耳朵,摸到了一点干涸的血迹。

她并不觉得耳朵内部很疼,可能受了一点伤,但主要还是受了外部刺激,导致有一点应激反应,继而暂时性的失聪。

项容不太在意这个突然出现的小毛病,她随手擦掉脸上的血迹和尘土,往外走去。

我在古代独自逃荒三月天

web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