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后日谈:新世界!(1 / 1)

“甲字309号在不在?309!”

吆喝声刺破晨间的寂静。

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

霎时间。

广场上便热闹了起来。

“在在在,这儿呢!”

一少年高声应和。

生怕因自己声量太小,而失去了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通过考核得来的开垦团名额。

身着庸医楼外门弟子服的中年管事,略有些趾高气昂的踱步到少年面前。

还未说话,便先伸出了两根手指。

“这是?”

少年看着中年管事搓来搓去的食指和大拇指,不由得有些愣神。

他倒不是看不懂这套简单的动作。

只是略微有些诧异。

三天前便有一个同样领了这般差使的散修管事,也是借着职权之便索要贿赂。

可结果呢?

也不知是哪个气性大的,随便逮着个路过的藏刀阁弟子便告了一状。

当天那散修管事便上了公审台接受批斗。

昨晚上,尸体才草草入土。

坊间都在传,如今正值百废待兴之时,那些个修行者好不容易结束了这场举世浩劫。

杀性正是还未褪去的时候。

啧啧啧,再看看自己面前这个……

不得不说,胆子是有些大哈!

管事见他愣住,眉头便是一皱。

看那面相,似乎立刻就要拂袖而去。

只是那双手指,却搓动得更加急切了。

少年不欲生事。

想着这索贿的家伙虽然德行有亏,却到底也是条性命。

当然,上供是不可能上供的。

也算是为了这外门管事考虑,便准备好言相劝。

可事情偏偏就是这么凑巧。

不等他开口。

这“人才招聘市场”上,便突然“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定眼看去。

嚯!

却是个活泼伶俐的娇俏少女,不知为何从飞剑上跌了下来。

好悬是没砸着人。

不过,从她衣服上的纹饰来看……

好家伙!竟是个流云观内门核心弟子!

也怪不得会引起轰动了。

那场大战跟老百姓压根就没多大关系。

可现如今谁又不知道三大宗门的威名?

虽说时代变了,修行者也不再如过去那般神秘。

但三大宗门的弟子对于普通人而言,依旧是神神秘秘、高不可攀的存在。

更别说内门核心。

按照老百姓朴素的观念来看——

香火神灵平日里进庙烧把香也都能见得着呢,这种天骄却是比神仙还稀罕!

回到正题。

旁人还在像是追星一般大肆围观。

少年却敏锐的注意到。

那娇俏少女手里,好像还拎着什么东西。

看不真切,不过从模样大小来看……

是两个人?

少年这边正好奇着呢。

刚刚向他索贿的管事,却一脸绝望的朝他跪了下来。

不愧是修仙者,虽然只是个庸医楼外门弟子。

这下跪的动作也相当的有气势!

可……

“先生,您这是干嘛?快起来快起来!”

少年伸手去扶。

管事的脸色却更加崩溃了。

这转折来得太快。

他一时间都还没理解对方为何有这一出。

等到那股幽幽的兰花香气从背后袭来之时。

少年才算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他为何向你下跪?”

银铃般的声线,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

从管事的脸色来看,他的眼前似乎已经在跑人生的走马灯了。

少年转身,微微拱手。

“见过仙家小姐。

这位张管事与我有些缘分。

机缘巧合之下,我曾救过他一命。

今日偶遇,他这是惊喜交加,一时情难自抑。

故而人前失态。

还望小姐雅量海涵。”

流云观收徒门槛严苛,又正值百废待兴之际,也还未重启收徒事宜。

于是咱们便不难猜到。

这娇俏少女,正是带着小弟溜出来撒欢的文娅婻。

娅婻是个多聪明的家伙?已经无须再提。

那个管事一脸呆样,分明是惊恐至极,失了分寸。

哪有半点惊喜的模样?

转念一想,文娅婻很快便回忆起不久前从藏刀阁的师叔们那里听来的闲话。

说什么——

“如今正是神州腾飞之时!那些搞小动作拖后腿的,甭管是大奸大恶,还是小偷小摸,一并砍了了事!”

今天溜出来这趟虽然是一时兴起。

但文娅婻这一路走来,的确也见到了许多……咳,不怎么“人道”的公审现场。

别误会啊。

她可是坚决拥护长辈们的决策。

那种费尽心机在大树上挖洞凿穴,只图一己私利的渣滓。

当然是早清理早痛快。

人道不人道的……

咱还不会别过脸不去看吗?

总而言之。

就这眨眼的时间,文娅婻便想明白了这里的古怪。

一个被抓包的蛀虫,和一个宅心仁厚的二逼小子。

嘿,还挺有趣。

“大姐头,好机会啊!”

“是啊是啊,关在家里屁都闲出来了,正好逮着机会,咱们也来审一审这贪官污吏怎么样?”

“威~~~~”

“武~~~~”

这逗逼葛氏兄弟,性子那是一点没变。

觉着有好玩的,还自己给自己配上衙役的音了都。

文娅婻这边还没开口。

那少年却被自己耳朵里听到的古怪声音给吓了一跳。

再定眼看去。

好嘛!

这大小姐手里,竟然是提溜着俩鼻青脸肿的半大小子!

“你……你们……”

到底是少了几分静气。

少年脚步一个踉跄,便漏了怯。

“靠!这丫不是凡人呐!”

“完了完了,我们英明神武的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

文娅婻被他俩嚷嚷得脑壳疼。

干脆一人扇了一巴掌。

“再叫就不是一顿打的事了啊!”

显然,三姐弟出门前,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友好而和谐的切磋……

葛氏兄弟把嘴一闭。

只以憋屈而愤怒的眼神,向着……额,向着少年盯来——他们可不敢跟大姐头尥蹶子!

少年被这两对眼神一瞧,反倒镇定了下来。

只觉得这俩哥们逗逼得不行。

文娅婻却开口了。

她挥手间布下一道隔音屏障。

出口便将那倒霉管事吓了个半死。

“别替他瞒了。

不就是个以权谋私的蠢货蛀虫?

你倒是心善,却不想想。

若是被这小人得势。

寻常百姓又岂有好日子过?

你今天替他隐瞒,岂不是正害了那些以后被他欺压的良善?

助纣为虐,假仁假义,盖莫如是!”

那管事把头一低,根本没胆子解释。

少年脸上一红,同样意识到。

自己这么整,的确有假仁假义之嫌。

不过他思路也还清晰。

语气诚恳的应道:

“小姐教训得是,只是……想着高低也是条人名。

潦草杀了,未免太过轻贱。”

文娅婻听他答话。

这才展颜一笑。

她已经确定。

眼前这家伙就是个没脑子的老实人。

倒也不算是那种,刻意以这样的方式来为自己博名声的家伙。

既然这样,倒不好为难他了。

“你是罗拔大陆开拓团的?”

“刚通过考核,还算不得正式成员。”

“不错。”

文娅婻语气平平的应了句,便又转向那管事。

“自己去归义堂礼法司,找一个叫鹰良的少年,报我的名字,他会知道怎么安排你的。”

自始至终,文娅婻都并未说出自己的名字。

因为就算只是个庸医楼的外门弟子。

对她这个流云观宗主亲传的名号,一定也是如雷贯耳。

管事匆匆忙离去,脚步趔趄,却不难看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色。

少年默然,半晌后才问道:

“所以,您这是赦免了他?”

文娅婻微微颔首。

“鹰良是鹰师叔亲传弟子中最得力的,虽然出身于琉璃群岛,但早已与我神州儿女无异。

难得的是,其智谋、勇略,皆是上乘。

他听到我的名字后,定然会猜到事情的缘由。

也正因为我的名字,他当然会饶了那管事一名。

而徇私枉法的惩罚,呵呵,想来他最是能拿捏好其中分寸。

那管事死不了,但料他以后,定然也不敢再犯。”

一出小小的插曲。

似乎已经皆大欢喜。

可那少年这时候却好似犯了轴。

他蹙着眉头追问道:

“既然你们有合适的办法,为什么……”

不等他问完。

葛氏兄弟却一前一后的蹦了出来。

一人一个脑瓜崩,敲得少年直咧嘴。

“小子,搁这泡我们大姐大呢?”

“别以为你的手段能瞒过我们的火眼金睛!呵呵,想吃天鹅肉?你是想瞎了心!”

少年一阵脸红,连连辩解。

文娅婻却没那么好脾气。

两巴掌下去。

那对本就晶莹圆润的猪头,顿时便愈发红彤亮堂了。

“别把他们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就是平日里在宗门里憋得狠了,也不知从哪学来的乱七八糟。

说回正经事吧。”

文娅婻把脸一板。

顿时便压迫感十足。

“你是个略有些天资的凡人,更是罗拔大陆开拓团的成员。

而像你这样的人,正是新时代里将会涌现的第一批既得利益者。

用温和点的话来说。

神州官方也好,我们这些修仙者势力也罢。

在眼下的社会环境里,最维护的正是像你这样的人。

现在,你却站在我面前,对我们的所作所为提出异议。

我是否可以理解成。

你其实更加习惯以前的社会规则,而不愿享受赋予你的时代红利呢?”

事情大条了!

现在轮到少年双腿发软了。

他压根就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心软,竟然被扣上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

哪怕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此刻也能清晰的意识到。

自己刚刚的话。

恐怕是触及了无论哪个时代都不该触及的那个敏感点。

该怎么回答?

天啦噜,今天怕是要完蛋。

所以说老话还是说得好。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这破嘴就不该瞎逼逼!

少年的惊恐被文娅婻尽收眼底。

威吓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文娅婻稍稍放松语气。

再次说道:

“别担心,我却并不会对你怎么做些什么。

只是。

我若不知道也就罢了。

但既然被我知道,竟有人已经开始对这新的社会规则有所不满。

就当是为了师门排忧解难。

今日我也非要将你的想法扭转过来不可!

如何?”

少年很想说,“我已经扭转过来啦!”

可现实哪容许他说出半个“不”字?

葛氏兄弟就像那传闻中的极品狗腿子。

一左一右,将少年架了个老老实实。

“走,先去管理局探望我花姨,顺便看看岁悠悠那个小肥龙减肥成功没有!”

文娅婻打了个响指。

一行人便踏上“旅程”。

“人才招聘广场”,随着“仙人小姐”的离去,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运转。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管事和一个少年。

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消失无踪……

……

“人口统计的事也要我管?不是我说,随风你有点过分了啊!”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二逼呢?这么点事都处理不好,你们干脆自费修为,跟着大部队去黑洲挖矿得了!”

猛龙咆哮,响彻办公楼内外。

文娅婻一行人赶到这里的时候。

正好便看到了,他们花姨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仅如此。

借着修行者超强的听力。

文娅婻甚至还敏锐的察觉到。

电话那头挨骂的,正是大战结束后已经好久不见的五位“蛟叔”。

“哟~娅婻来啦!”

花姐正骂得起劲呢。

绝世武者的敏锐感官,却感应到了有人靠近。

一回头,便看到了那个最令自己欣喜的宝贝丫头——岁悠悠已经是过去式了,在坑了顾念笙那倒霉丫头一把后,他闯祸精的本性已经深入人心。

“来来来,坐,等花姨忙完的哈,我这里还有些零食,你自己拿着吃,别客气。”

花姐到底还是那个花姐。

纵然心中也有温情一片。

但工作起来,始终还是那个尽责尽力的女中豪杰——哪怕她并不满意随风给她安排的这些个坑爹杂事!

文娅婻寻了一圈,没见着岁悠悠。

料定他是又躲到哪个角落里玩游戏去了。

也就不再多事。

转而领着被自己绑架来的少年。

就在这管理局官方机构里转悠了起来。

“看见了吗?说说你的感想。”

少年语塞。

他挺想说,的确是感受到了大小姐你的神通广大。

这种把正儿八经官方重要机构当成亲戚家一样串门的“面子”。

只能说是恐怖如斯!

“你就看出来了这个?”

文娅婻不由得有些失望,并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早就能看穿凡人心思的小小手段。

少年一惊,两腿战战。

文娅婻叹了口气。

幽幽说道:

“我让你看的,是这个每天都面临着无数繁杂事务,却井然有序的庞大机器。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足以堪称人类精英。

也正是有这些人的辛勤付出。

我们神州才能在战后如此纷乱的环境里,依旧有条不紊的运转。”

少年若有所思,却还是没能完全理解文娅婻的用意。

文娅婻却懒得再跟他玩“猜猜猜”了。

“比如说今天那个管事。

如果我们按照所谓的常理,来酌情处理他的徇私枉法。

对于你眼前这个庞大的政务机器而言,似乎的确算不得什么。

又有修行宗门从旁辅助。

处理一个小小的贪墨案件,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你说说看。

如果像这样的小案,每天都成百上前的汇聚过来。

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

少年哑然。

已经领悟到了文娅婻话里的意思。

但不等他开口。

文娅婻的话头却有些止不住。

“大劫降临,神州虽然有幸安然度过。

可别忘了,光是因两个世界的融合,而带来的必要性人口登记工作。

便足以让除神州外任何一个国家直接陷入停摆。

花姨你刚见过了。

武道大宗师,只差半步就能破碎虚空的存在。

连她都被逼得像个暴躁的母老虎。

这其中的压力有多大,我想已经不用我再解释。

乱世用重典,如今的神州虽然算不得乱世,却也相去不远。

早一步将民生梳理清楚,民众便早一天安居乐业。

这样的关窍,你又看得明白吗?”

少年哑然。

他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虽然今天这事本来似乎有些冤枉。

但仔细想想。

如果不是被带着看到了这些。

他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异样的。

关于过于严苛的刑罚,关于似乎太过强势的修行者……

“行了,管理局这边看完了,出发,下一站。”

文娅婻雷厉风行。

察觉到少年心思转变后,便立刻带他向着藏刀阁的方向飞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藏刀阁驻地。

正好在举行“试刀大会”。

这次文娅婻并未靠近。

远远的向已经察觉到他们一行人的苗飞和丁勉行了一礼后,便躲在云层里偷看藏刀阁莽汉们的耀武扬威。

“那是一头邪神。”

冷不丁的。

葛氏兄弟出声提醒了一句。

少年顿时一惊。

如今谁还不知道邪神的威名?

可以说,除了神州以外,整个世界都是在邪神的肆虐下被摧毁殆尽。

虽然算不得终极大反派。

但邪神这种玩意,也绝对算得上是“魔王”手底下最吓人的那批精英反派了!

“他们这是?”

“练功,练手,练胆。

邪神的存在与人类息息相关,只要人类文明不灭,邪神便始终会存在。

所以你觉得,大战过后,我们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藏刀阁的人,正是在为以后一定会发生的邪神反扑做准备。”

文娅婻话音还未落下。

下方那巨大的校场上,一众藏刀阁低阶弟子,便嗷嗷叫着向那残血的邪神扑了上去。

情况很是惨烈。

邪神只是甩了甩尾巴。

一众年轻刀修,便缺胳膊短腿的四散飞去。

眼看几乎就要活不了了。

修为更高些的刀修,才入场将那邪神制住。

可到这就算完了吗?

这才哪跟哪?

于是少年便惊恐的看见。

那些藏刀阁低阶刀修,在被迅速治疗了个七七八八之后。

便再次向着邪神扑了过去。

继而再次重伤,再次垂死,再次治疗,再次进攻……

周而复始。

与其说是在修行,倒不如说是在受虐!

“现在你还觉得,修行者高高在上吗?”

少年沉默不语。

心中只剩下了对这些刀修的敬佩!

不多时,一行人再次出发。

落脚地,是剑庐。

这次倒轻松许多。

因为接待他们的是。

是已经性情大变的剑尘。

这家伙已经跟文欣完婚,当着一帮小辈狂撒狗粮,直叫人招架不住。

反倒是蒋承安成熟了许多。

此时已经完全接过了剑庐庐主之位。

偌大的剑庐,在他的领导下运转得井井有条。

他们还注意到。

剑庐的“幼教培训事业”似乎依旧还在继续。

因为就在他们登门拜访的这段时间里。

便有一车队的小朋友加入了剑庐特意创办的“剑修夏令营”。

啧。

常人眼中高冷霸气的剑修,在小朋友们面前竟然全是一副“害羞羞”的模样。

真有些令人瞠目结舌了属于是。

告别剑尘和蒋承安。

一行人并未去往流云观。

作为宗门之首,流云观弟子是眼下最为忙碌的修行者。

对外,收复土地需要保驾护航。

对内,流云观弟子本是高,手段多,被称作是能够胜任一切事务的万金油。

尤其在当前最要紧的基础建设方面。

流云观弟子简直各个都是修仙界最专业的土木工程大师!

无他,唯手熟尔!

流云观没去。

无相所在的地狱,自然也就没有去。

不过这倒不妨事。

反正看上去这少年也不像是个能成仙的。

到头来终有一天会见到。

文娅婻他们便也就不费这个心了。

于是最后一站——

“现在我们要玩点刺激的。

你不是在好奇,除了神州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国家存在着吗?”

“不是,你连我在好奇什么都知道啊?”

“废话。

总之,我们接下来去的是西国。

除了西国,神州以外的其余民族和文明已经被完全消灭。

罗拔大陆只剩下了一群魔女和猎魔人,还有几个格兰皇室的后裔。

他们以后会逐渐融入咱们神州,成为又一个少数民族,或者三个?

着不重要。

重要的是。

很快你就能看到。

大劫过后,正常情况下的幸存人类,需要面临的是什么命运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文娅婻的语气十分阴森恐怖。

实际上却并非是她故意恐吓。

因为很快,少年便见识到了。

什么叫真正的大恐怖!

西国。

与其说是西国。

倒不如说是妖国!

乍看上去,此地生态已经在妖族的超凡手段之下,成为了一片宛若仙境的世外桃源。

但细看过去。

残存下来的西国人被妖族当作牲畜圈养。

大妖提溜着血淋淋的人体组织招摇过市。

专门的“人宠园”里,人类被当成妖族的取悦工具。

杂耍、角斗,甚至活春宫……

一言以蔽之。

现如今的西国。

真正成为了那个人与兽颠倒的国度。

正如曾经的那个讽刺漫画一般。

少年心中侠气仍在。

当时便有些热血上头。

但很快。

来自妖族高层的友善接待,却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

那个鹰头人身的大妖,刚刚还随意踹死了个西国人奴仆。

转头来,却在文娅婻面前低眉耷目,弯腰陪笑。

而他们几人只是顶着一张神州人的脸。

走在这妖国的大街上。

却享受到了几乎是超然种族般的尊重。

每一个路过的妖族,都向着他们点头示意。

更有甚者,还要上来合影留念呢!

“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文娅婻板着张脸,看不出喜怒。

少年也不答话。

反正对方能读心。

他自顾自的思索着今日这番离奇的遭遇。

虽不能说抛却心中那些没必要的良善。

却至少也学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道理——

只要我神州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我管他谁死谁为奴!

文娅婻满意了。

她心血来潮当了一天导游。

为的,便是讲明白这个最残酷,也最朴实无华的基本原则。

而这,也正是神州仙道人士与官方,一同定下的基调。

西国游完,已经快要入夜。

一行人刚要回国。

却被一道柔光拦下。

文娅婻感应到熟悉的气息。

当即顺着这道光指引的方向。

本来想将这傻头傻脑的少年暂且放下。

却没想到。

这明显是来自于她师父眸海温涟的指引。

同样也对这少年发出了邀请。

不多时。

一行人便成功与等候在某座山顶的眸海温涟会面。

三个小辈齐齐行礼。

少年虽然不懂修行者的规矩,却也是个懂礼貌的。

但他刚要弯腰拜见。

却被眸海温涟伸手给拦了下来。

“他们拜得,你却拜不得。”

“额……好吧,不过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少年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大胆。

毕竟从文娅婻他们的反应就能看得出来。

眼前这个一脸和煦的帅大哥,明显就是个来头相当大的大佬。

只是……

这种隐隐约约的亲近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旁,文娅婻见过礼后。

便娇滴滴的喊着“师父”,一脸可爱的扑到了眸海温涟手边。

明明之前始终都是一副不好惹的大姐大模样。

这会儿却成了懵懂无知可爱派了?

呵,女人!

眸海温涟笑着摸了摸自家心机弟子的脑袋。

说了声“见笑”。

便将几人都引到一旁的茶桌边坐下。

一开始,大家都还没当一回事。

但随着眸海温涟的一句话。

场中的气氛立刻便冻结起来——

“师尊悠游界外,难得回家一探,今日这番探访,可还满意?”

师尊?

夭寿了!

文娅婻心中一紧。

她绝不会怀疑师父的正确。

那岂不就是说……

“我威胁了师爷整整一天?!”

旁边另外两个就更没得说。

“我们挟持了齐宗主大老爷?!还敲了他的头!!”

三个小辈心中齐唱“完犊子”。

只是瞬间,三张小脸便像是刷了层白漆一样黯淡无光……

少年却摆了摆手,连连否认。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这……”

“好吧,看来还是师尊最喜欢的那套老手段。”

眸海温涟心中早已笃定。

事实证明,他猜的也的确没错。

响指一敲。

便好似有阵恢弘道音一闪而逝。

再看过去。

先前那个仁善痴愚的少年。

眼中已经多出了绝不属于他该有的平静与沧桑。

“啧,没意思,还想多逗逗咱家娅婻来着呢。”

“呀!真是你啊?师爷……”

文娅婻心虚极了。

在长辈面前。

她向来是个懂礼貌知分寸的好孩子。

结果今天这一遭……

算不算是在长辈面前亲手将自己的小魔女本性给揭穿了?

文娅婻上前乖巧行礼,眼角却在偷瞄自己的两个小弟。

事已至此,留在这里不过徒增尴尬!

“尽早溜之!反正师父和师爷肯定也不会责骂我!”——

文娅婻的眼神传达着这样的信息。

葛氏兄弟两个却连连摇头。

大姐头虽然可怕。

但……这可是齐宗主大老爷啊!

从这个奇奇怪怪的称呼,便能看得出来他们对齐致远有多敬畏了。

小辈们的小动作。

落在齐致远和眸海温涟眼里。

到底也不过是一出活泼的景色。

品着茶,赏着景。

师徒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话。

多的是齐致远在问,眸海温涟回答。

关于对世界未来的规划。

关于对个人仙道的展望。

说白了,就跟凡人师徒并没有两样。

只是因为过去的种种,今日这样的师徒谈心还是首次。

于是,便更显珍贵。

良久,小辈们终于还是成功开溜。

齐致远的话也已经问完。

眸海温涟的回答,他十分满意。

就像他预计的那样。

新的世界,如此正好。

沉默片刻,眸海温涟终于还是打破沉寂。

用一个寻常问题作为开头,再一次打开话头。

“师尊,自那场大战过后,胡长老便不知去了哪里,请问……”

“你说她啊,没法子,那家伙闹腾得很,偏生你师祖又是个耳根子软的。

被她烦了几天,到底还是成了我身边的拖油瓶。”

齐致远说得好笑。

眸海温涟却能感觉到一阵暖意。

他没有询问,自己是否也能跟着齐致远超脱世外。

因为他知道,齐致远对他的期望,便是能以自己的本事成就超脱。

至于胡安娴?

在眸海温涟这里,只是用来感受到宗门温馨氛围的工具狐而已。

“虽然并不急于出去,但关于那个世界。

师尊,可否满足些弟子的好奇心呢?”

“你说这个,那可就有得聊咯~

先从哪里讲起呢?

对,你师祖,你是绝对想不到啊,你师祖竟然……”

夜幕垂下,银月如盘。

崭新世界气象万千。

唯有人情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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