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还残留着不化骨尸骸灼烧后的焦糊气息,但很快又被山风吹散,陈诚朝虎啸山与黑蚺抬了抬下巴,沉声道:
“进帐篷搜一下,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两人领命而去,帐篷内很快传来器物碰撞的轻响,不过一分钟时间,虎啸山掀帘而出,朝他摇了摇头:
“老大,除了些腐坏的稻菜人和空药瓶,啥有用的都没有”!
陈诚喉结滚动,不再多言。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看向在角落里那两个昏迷的男子身上,柴大娃的阴气如同附骨之疽,早已顺着毛孔钻入他们的五脏六腑,此刻两人面色青黑如墨,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紫绀,胸腔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断绝气息。
“带回去,我要问话”!
冰冷的声音脱口而出,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虎啸山与黑蚺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一人抓起一个,如提小鸡般将两个男子拖了过来,陈诚看似冷静,眉眼间甚至还带着一丝战斗后的疲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胸腔里正憋着一腔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怒火。
行尸携带着烈性炸药,这绝对不是巧合,那些炸药的威力,足以将整支边防巡逻队炸得粉身碎骨,也足以将白头翁几人彻底掩埋在这片山谷之中,明伦道长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道清瘦的背影,那柄染血的法剑,,,绝对不能让明伦道长白白陨落。
陈诚双手紧握,杀死不化骨的成就感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的恨意,敢在边境之地,对道门中人痛下杀手,甚至不惜动用炸药这样的杀器,背后必定藏着一张巨大的网。
不管这张网的背后是谁,不管他藏在天涯海角,都已经被陈诚亲手标记在了死亡名册上,他会不顾一切代价找到他,也将幕后黑手揪出来,让其付出血的代价,用最惨烈的方式,告慰明伦道长的在天之灵。
陈诚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虎啸山和黑蚺俯身扣住两人后领,如提死物般将他们拽起,大步流星地跟在陈诚后面。
夜色如墨,山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陈诚脚下生风,很快便回到了白头翁几人所在的地方。
而此刻,来送陈诚几人的那队边防战士已经来到了现场,迷彩服上沾着夜露,钢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刚才听到爆炸声后陈诚瞬间消失不见,把他们吓了一跳,但也知道这是帝都派来协助他们的高人,随即也加快了步伐,可当踏入这片山谷时,不由得都惊呆了,饶是这些经历过生死考验的铁血军人,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头皮发麻。
满地都是炸药轰碎后的尸块,黑红色的脓血与碎石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与血腥,不远处的爆炸现场更是一片狼藉,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焦黑的泥土里还嵌着断腿和断臂,几个年轻战士忍不住别过脸去,喉咙一阵发紧,带队的连长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这片炼狱般的景象,脊背竟也泛起一阵凉意。
陈诚的目光掠过人群,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担架上,两个战士正弓着身子,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逝者,小心翼翼地将明伦道长的遗体往担架上挪,素白的白布将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而在担架的另一侧,一根枯瘦的断臂正静静躺在主人身旁,断裂处的布料早已被鲜血浸透,凝成暗褐色的硬块,手背上的青筋依旧突兀,指节处还留着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那是道门中人斩妖除魔的勋章。
那是曾握着法剑,和陈诚一起在千峰山大战东瀛术士,普曼岛上和陈诚一起杀敌的手,是在危险将同伴用力推出去的手,此刻,它却与主人的身体分了家,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连带着那柄沾着血的法剑,也一起被战士们小心安置着。
陈诚的呼吸骤然停滞,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的棉花,难受得他说不出一个字,他看着那只断臂,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明伦道长挥剑时的飒爽,闪过他奋力杀敌的决绝,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顺着脸颊砸在地上,与泥土里的血迹融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白头翁与紫金道长,两人此刻正靠在一棵树上,身上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此前陈诚给他们的那两颗丹药,乃是用千年老山参辅以数十种珍贵药材炼制而成,药效如神,半个时辰不到,两人脸上的苍白已褪去不少,原本萎靡的气息也恢复了些,力量也增强了几分 。
白头翁看到陈诚,艰难地抬了抬手,声音沙哑:“小诚,那边怎么样,不化骨解决了吗”?
当陈诚接到黑蚺的意识信息后,只跟白头翁和紫金道长简单说了一声就匆忙离去,白头翁在疆地是见识过不化骨厉害的,看到陈诚回来,这才放下心来。
紫金道长也对着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后虎啸山和黑蚺手里提着的两个昏迷男子身上:
“这两人……”?
“不化骨被我灭了,控制行尸的人逃走了,这两个人应该是他的随从,被柴大娃的阴气所伤,一会带回去弄醒后严加审问”!
这时,刚才给陈诚带路名叫白伟的排长走过来,一脸的凝重:
“陈,陈先生,这,这” ,,
陈诚明白白伟还在懵圈状态,努力对他挤出一丝笑容道:
“排长同志,这就是毒枭针对我们的一次恐怖袭击,等回去审问了他们就明白了”!
陈诚指着躺在虎啸山和黑蚺旁边的两个昏迷的男子说道。
白伟看了看那两个男子,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其实,这一段时间的诡异事件他也知道,更知道军区上报,帝都派来了这些高人,他是军人,不信鬼神之说,但还是十分相信国家的。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忽然,一道尖锐的喝声骤然划破山谷的死寂,外围警戒的一名战士猛地扣住扳机护圈,手中的自动步枪瞬间举平,枪灯射出的光柱如利剑般刺破夜色,死死钉在不远处那几个悄然移动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