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温礼涛微微一愣。
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是啊,孙女从小就自尊心强,不爱求人,让她向人示弱,比要她的命都难。
于是温礼涛问出心中的担忧,“你们是不是要离婚了?”
傅若时一愣。
温知夏跟他说实话了?
然后这老人家受了刺激,发现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一下没能承受住?
看来是这样的。
铁石般的心也有软的时候,温礼涛这憔悴的样子,让傅若时想起自己的奶奶白澜。
小时候,傅克明和宋爱玲经常吵的天翻地覆,他没地方去,只能躲在奶奶家,要说整个傅家他最惦记的,不是他爸妈,而是他奶奶。
想到这,傅若时安抚温礼涛说,“离婚倒没有,只不过她有她的理由,不是我单方面能左右的。”
温礼涛听了,先是眼睛微微一亮,接着又重重叹了口气。
他理解了傅若时的话,听出了他暗指和温知夏之间的裂痕。
尽管他知道,也许孙女忍受的委屈更多,但与此相比,他更害怕自己死了之后,孙女再也无人守护。
“真是对不住你,”温礼涛抱歉地说,“你们结婚都三年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孙女从小没有父母,所以她的主意很大,对我也是报喜不报忧,我没能尽到老丈人的义务,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求你理解,我只想给你道个歉。”
说完,他撑着身体要起来,傅若时赶紧拦住他。
温知夏就在门口,要是被她看见爷爷跟自己卑微道歉,她不掐死自己?
其实老人家重病之际,就想听句踏实的话。
张口就来的本事,别人不行,他傅若时却已炉火纯青。
“老爷子,我跟知夏匆忙结婚,没通知您,是我失礼,我先道歉。”
傅若时发挥专长,“你放心,就算我跟她离婚,也不会不管她。”
“她要是非走不可,我也能把她当妹妹。”
“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她。”
温礼涛听了这话,刚才拘谨讨好的神情终于松懈下来。
虽然他不知道傅若时这话多少真假,但拆开来看哪怕有一句真,他也能死而瞑目。
“谢谢你啊......知夏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温礼涛拍拍傅若时的手。
他心结解开,松下劲来,渐渐陷入沉睡。
傅若时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看着老人家渐渐陷入睡眠,也从病房里退了出来。
温知夏迎上去,“你跟我爷说什么了?你没刺激他吧?”
“说有用的话。”傅若时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语气,“有效谈话,有奇效。”
温知夏担忧地往里面看了看。
只见温礼涛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但眉头舒展,没了之前的愁容。
她松了口气。
“你好,傅,傅先生?”
此时,一旁的孟佳终于坐不住了,她的一直盯着傅若时的Bottega大包,刚才听见一百万的瞬间,眼里都要放出激光了。
“我是知夏的婶婶,这是她的叔叔,”孟佳谄媚地笑着说,“我们都是看着小夏长大的。”
“是啊是啊!”温旭也伸出手,“我是她叔叔!”
傅若时知道温知夏有个叔婶,但看温知夏平日从来不提的态度,猜测这两口子肯定不怎么滴。
他嗯了一声点了个头,然后把椅子上那一袋子钱从孟佳眼前拎走了。
这钱要是落在这两个人手里,那温知夏跟她爷肯定一分都拿不到。
“跟我出来。”傅若时拎起袋子,对温知夏说,然后掉头走上长廊。
温知夏已经累的有点虚脱,但还是努力追上他,走在他后面,并祈祷别被熟人看见。
远远地,她就看见傅若时的灰色迈凯轮停在院门口。
有一个人拿着手机,在他车前面自拍。
仔细一看,温知夏差点翻白眼。
自拍的是谁不好,是毛茜茜。
傅若时看见,一言不发,淡定地走到毛茜茜身后,冷不丁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毛茜茜一个哆嗦回过头。
眼前的男人高眉深目,华丽飞扬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玩世不恭,这么从下往上看去,那俊美五官的视觉冲击力之强劲,让她的心狂跳不止。
毛茜茜活了二十二年,无论是生活中还是电视里,她都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拍好了吗?”傅若时面无表情,“拍好我走了。”
“拍,拍,拍,”毛茜茜都结巴了,“拍好了。”
傅若时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
毛茜茜正犹豫着,想加他的微信,忽然见他对她身后喊,“温知夏,你还不上车?一百万不要了?”
说罢,他还拍了拍装满了钞票的钱袋子,一副财大气粗的土豪样。
?????
温知夏刚才刻意站的老远,想等毛茜茜走了,再从旁边偷偷溜过去。
谁知他傅若时是一点不避讳,大庭广众,这么指名道姓地喊她。
她恨不得打个地洞,土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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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了。”温知夏嫌弃地咬了咬嘴唇,尴尬地走过去。
她对下巴都快掉在地上都毛茜茜陪笑道,“不好意思啊,这人是我高中同学,他脾气不太好。”
“谁是你同学?”傅若时粗声粗气,“我是你老公!”
……
温知夏不想活了。
这种张口就来不要脸不要皮的本事,傅若时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当然傅若时并不是完全在发疯,刚才温礼涛的真诚打动了他,他答应老人家的话,就会说到做到。
既然温礼涛担心孙女没靠山,受欺负,那他就装装她的靠山,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毕竟老人家重病,雪上加霜的事他做不出来。
可温知夏并不知道。
她就觉得脸被这人丢完了。
马上都要去民政局了,他现在到处宣扬自己是他老婆,几个意思?
此刻,毛茜茜何止下巴掉,眼珠子也要掉了。
她呆呆地看着温知夏,又看看傅若时。
这是她那又老又丑的老公???
我不是在做梦吧????
温知夏来不及跟她解释,难堪地跟个土拨鼠一样钻进傅若时副驾驶,并催促,“快走快走!”
她怕再不上车,傅若时会拿个大喇叭乱喊。
他这种不要脸不要皮的,绝对干的出这种事。
高中那会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
真是距离产生美。
她懊恼,她悔不当初。
然而,傅若时这么一嗓子,不仅毛茜茜听见了,从病房追出来的温旭和孟佳夫妻俩,也听见了。
三人眼睁睁看着温知夏上了那熠熠生辉的跑车,扬长而去。
“瞅你的样儿,没出息。”
车内,傅若时冷笑着嘲讽,“在家里跟我锱铢必较那个胆儿呢?窝里横?一出来就怂了?”
温知夏闷声任他批评,怕他急眼了又掉头回去拿大喇叭喊。
她自认最大的缺点就是脸皮薄,而且这一点被傅若时拿捏的死死的。
看来不得不离婚了。
现在七点半,民政局离这不远,温知夏还有一个小时,跟这人办离婚。
“你身份证带了吗?”温知夏问,“民政局前面左拐。”
此言一出,傅若时刚才还得意神情骤然变冷。
“温知夏!”他狠狠一拍方向盘,“你要是不想把你爷活活气死,这几天别给我惦记这事!”
说好到期离婚,傅总你怎么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