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大齐国，甘州行省，州府最为繁华的酒楼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食客们推杯换盏，高谈阔论，话题的中心，自然是近来大齐国发生的剧变。
“哎，你们听说了吗？最近这世道，可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汉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简直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谁说不是呢？这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咱们这位女帝陛下，究竟是发的什么疯！”
“可不是嘛！就说咱们这大齐国，以前虽然算不上太平盛世，但至少也还过得去。”
“可现在呢？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叹了口气，
“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另一位身着锦袍，手持折扇，故作风雅的胖员外，摇晃着扇子，唉声叹气地附和道。
“是啊，我可是听说，好多地方的官员，都被直接抓走砍了头！”
“还有那些世家、勋贵，也都被抄了家，家产充公！”
“哎呦，那场面，据说可是血流成河啊！”
旁边一桌，一个身穿绸缎，头戴方巾，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男子，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们说，咱们这位女帝陛下，一向不是挺温和的吗？”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如此……”
先前那名粗布麻衣的汉子，挠了挠头，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如此杀伐果断？”
那胖员外轻摇折扇，接过了话茬。
“对对对！就是杀伐果断！”
“先帝在的时候，我们这日子哪有这么难过？”
“哎，也不知道那位女帝陛下，是从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你们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粗布麻衣的汉子一拍大腿，
“嘿嘿嘿，皇宫大内那些事情，根本就说不清楚，谁知道皇上那根经搭错了？”
“说不定呀，是迫不及待想升天了！”
他旁边的人大声说道。
“放屁！你个粗坯，皇上的事情能乱说？你不要命了？”
“要我说，这女帝陛下，肯定是想……”
“想造反吧？”
老者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
“总之，现在这世道，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啊，还是夹紧尾巴做人的好，免得招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到这里，语气也变得有些低沉，
“哎，真是……真是……”
“望之不似人君啊……”
粗布麻衣的汉子也跟着附和，
“对啊，这哪里像是个女帝该做的事情啊？”
“要我说，还是咱们甘王殿下好……”
锦袍胖员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
“甘王殿下仁义宽厚，爱民如子，若是由他来治理这大齐国，定然会比现在好上百倍千倍！”
“就是可惜……”
他又叹了口气，
“可惜甘王殿下被贬到了这甘州，远离了权力中心，再想有所作为，恐怕是难如登天啊……”
“是啊，太可惜了……”
众人纷纷叹息，为苏济的遭遇感到惋惜，也为大齐国的未来感到担忧。
“慎言！慎言！”
老者见状，连忙开口提醒道，
“这些话，咱们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传出去，否则……”
他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小心脑袋不保！”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连忙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什么。
酒楼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杯盘碰撞的声响，以及一些低声的交谈。
“也不知，这场风波，何时才能平息……”
许久之后，那粗布麻衣的汉子，才轻声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谁知道呢？”
锦袍胖员外摇了摇头，
“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是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至于那些国家大事，就让那些大人物们去操心吧。”
“但愿……”
老者端起酒杯,
“但愿这大齐国，能够早日恢复太平……”
周围的人也纷纷举杯，各自饮下，却都沉默着，没人再多说什么。
酒楼喧嚣依旧，只是这一角，却多了几分压抑。
······················
甘州，甘王府内。
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后院，一处幽静的凉亭内，苏济身着一袭青色蟒袍，端坐在石桌旁。
他一手执白玉棋子，一手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几名身着黑衣，身形隐匿于阴影之中的暗卫，静静地侍立在一旁，气息收敛，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王爷，”
其中一名暗卫上前一步，躬身禀报道，
“各地世家、宗门的回应，都已经收集整理完毕。”
“哦？”
苏济闻言，抬起眼帘，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那名暗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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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如何说？”
“都表明态度了么？”
“回王爷，”
那暗卫将密信双手呈上，
“回禀殿下，正如您所料，那些世家、宗门，都已有所回应。”
“他们……皆认为，女帝倒行逆施，行事乖张，已失民心。”
“他们……皆表示，愿奉殿下为尊，共襄义举。”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不过……”
“不过什么？”
苏济眉头一挑，追问道。
“不过，他们都希望殿下能够率先起兵，与女帝分庭抗礼。”
“他们……似乎并不愿意做出头鸟。”
苏济接过密信，展开细细浏览，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冷笑。
“哼，这群老狐狸……”
他将密信随手扔在石桌上，
“我就知道是这样。”
“这帮家伙，一个个都精明得跟猴儿似的，谁都不愿意做出头鸟。”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他们以为，本王会如他们所愿吗？”
“未免也太小看本王了！
“殿下息怒。”
暗卫首领见状，连忙说道，
“其实，他们也并非全无诚意。”
“他们……也提出了一些条件。”
“条件？”
苏济停下脚步，看向暗卫首领，
“什么条件？”
“他们说，只要殿下能够率先起兵，他们便会全力支持殿下。不仅是提供粮草、兵器，还会派出族中高手，助殿下一臂之力。”
“此外，他们还愿意将族中适龄女子，送入王府，供殿下挑选。”
“哦？”
苏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这么说来，他们还是有些诚意的嘛。”
他重新坐回书桌后，拿起那枚玉佩，在手中轻轻摩挲着，
“不过，光凭这些，还不够。”
“最近加紧排查，”
“什么狐狸叫，石人一只眼，鱼肚藏书之类所谓的祥瑞，有一个处理一个！”
“一切与造反有关的，都不能放过，”
“这群老狐狸，一个个都精明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想让本王给他们当马前卒，没那么容易。”
“告诉他们，本王也不是傻子，想要本王替他们卖命，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想让本王替他们卖命，总得拿出点真本事来吧？”
苏济冷冷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还有，那些所谓的‘澳宋’之人，”
“哼，一群跳梁小丑，本以为他们还有些利用价值，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若是真有诚意，就先让把澳宋之人鼓动起来。”
“让他们，先去试试那女人的深浅！”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他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是，王爷！”
那几名暗卫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迅速退下。
苏济独自一人坐在凉亭内，望着棋盘上那纵横交错的棋路，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拿起一枚棋子，轻轻地落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盘棋……”
他喃喃自语，
“才刚刚开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