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辰一直沉静如水的眼眸中,陡然爆射出慑人的精光!她一直收敛着、仅用于防御和消磨怨力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轰然攀升!
她不再闪避!
面对萧诀轰向胸口、凝聚了大量怨力的一拳,她不退反进,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深深踩入玄铁台面,拧腰转胯,右拳收于腰侧,随即,迎着那暗红与灰黑交织的拳头,同样一拳击出!
这一拳,看似返璞归真,毫无花哨,却在拳头击出的瞬间,拳锋之上骤然亮起一点!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色彩,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周围一切光线,却又在核心处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混沌与古老。
它并不耀眼,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灵魂深处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悸动与恐惧——混沌之光!
“混沌破。”
低沉而清晰的三个字,从墨星辰唇间吐出。
双拳,毫无花巧地对撞在一起!
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并未出现。
只有一声奇异的、仿佛两个世界边缘相互挤压、空间结构都在微微扭曲的沉闷嗡鸣。
紧接着,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萧诀拳头上那狂暴狰狞、足以侵蚀神魂的暗红怨力,在接触到那点混沌之光的刹那,如同冰雪遇到炽阳,又像是沙塔遭遇洪水,以肉眼可见的、令人瞠目的速度,飞速消融、崩解、溃散!
不是被击破,也不是被净化,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力量,直接“抹除”了存在的基础!
那点混沌之光势如破竹,沿着萧诀的手臂经脉,逆流而上!
“啊——!!!”
萧诀发出了开赛以来最为凄厉、痛苦到极致的惨嚎!
整条右臂,从拳头到肩膀,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那不是焦黑,也不是冻伤,而是一种仿佛所有生机、所有色彩、所有存在感都被强行剥夺、归于混沌虚无的“黑”!
皮肤龟裂,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缕缕灰黑怨气夹杂着细微的混沌气息逸散出来。
他踉跄着连连倒退,左手死死捂住剧痛到麻木、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右臂,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恐、痛苦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墨星辰,声音因剧痛和骇然而变形:“你……你这是什么鬼力量?!这不可能!!”
墨星辰收拳而立,气息出现了片刻的急促,脸色也微微白了一瞬。
以她此刻尚未完全恢复的状态,强行催动一丝混沌本源之力,负担确实不小。
但效果,立竿见影。
她缓缓调匀呼吸,看着狼狈不堪、右臂废掉、周身怨力被大幅削弱、气息萎靡的萧诀,声音清晰冰冷,如同审判之锤,敲响在寂静的广场上空:
“萧诀,擂台胜负,凭的是自身修为与战技。”
“你输不起,便心生魔障,勾结外道,窃取这充满罪孽的怨力,自毁根基,玷污萧家先祖荣光。”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萧诀心底:
“秘境之中,那融合了蚀神魔瘴与精纯怨力、失控暴走的融合魔兽,气息与你今日所展露的怨力同源。”
“是否,便是你与那早已堕落、被我墨家监视的越家余孽——越无形,暗中联手所为?越无形那藏于下界的女儿,便是为你传递怨力结晶或操控法门的纽带吧?”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秘境中那恐怖怪物的源头,竟然是萧诀和越无形搞的鬼?!
越家果然贼心不死,其女更是潜伏的隐患!
萧家少主,竟然与神界公敌、臭名昭着的越家余孽勾结,还用上了玄冥宗的怨力制造灾难?!
“你……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萧诀脸色剧变,色厉内荏地嘶吼反驳,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心虚,以及因墨星辰精准点出“越无形女儿”而产生的震惊,早已出卖了他。
“是不是胡说,”墨星辰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搜你魂魄,探查你近期行踪与联络痕迹,尤其是与你萧家秘密掌控的、通往‘迷雾沼泽’附近的传送阵记录核对,自有分晓。”
“越无形藏身之地‘迷雾沼泽’,特有的‘腐心瘴气’痕迹,想必在你身上或居所,不难找到。”
她向前一步,气势逼人,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而今日,你在这天下人瞩目的擂台之上,公然使用玄冥宗‘噬魂怨力’,众目睽睽,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她最后的话语,如同最终宣判,字字千钧:
“萧诀,你不仅是这擂台上可耻的败者。”
“你勾结魔宗余孽,炼制邪物危害同道,修炼禁忌怨力,已然背叛了神界守护之责,堕入魔道!你,是神界的叛徒!”
“叛徒”二字,如同九天惊雷,又似万钧重锤,狠狠砸在萧诀的心头,也砸碎了所有萧家子弟最后的侥幸,更砸得萧刑家主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萧诀浑身剧烈颤抖,不知是手臂剧痛,还是阴谋被彻底揭穿的恐惧,抑或是信仰崩塌的绝望。
他指着墨星辰,又猛地指向高台之上面无表情的神主,突然发出一阵癫狂而凄厉的大笑:
“哈哈哈!叛徒?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家伙懂什么?!”
他笑声嘶哑,充满怨毒与疯狂:
“神界?早就烂到根子里了!弱肉强食,利益至上!当年你们墨家何等风光,不也是说抛弃就被抛弃,说镇压就被镇压?!”
“我不过是想获得力量,拿回本该属于萧家的一切!让萧家不再仰人鼻息!我有什么错?!”
他的话语混乱而偏激,却透露出更多令人深思的信息,也彻底暴露了他扭曲的心态。
“逆子!畜生!你给我住口!!”
萧刑再也无法忍受,老泪纵横,连滚爬扑至擂台结界边缘,对着高台方向“噗通”跪下,不顾身份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泣声哀求:“神主恕罪!神主开恩啊!是我教子无方!是我疏于管教,才让这孽障被奸人蛊惑,误入歧途!”
“恳请神主……恳请神主看在他年少无知、只是一时糊涂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吧!”
“萧家……萧家愿倾尽所有,付出任何代价赎罪!求神主开恩啊!”
这位曾经也是铁血硬汉的萧家家主,此刻涕泪横流,卑微如尘,只为乞求儿子一线生机,令人唏嘘。
“老废物!没用的老东西!”萧诀却对着为自己磕头求情的父亲嘶声唾骂,眼中没有丝毫感动,只有更深的厌恶与疯狂
“就是你!永远是这样摇尾乞怜!卑躬屈膝!萧家在你手里,永远只能是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的路,我自己选!不用你假惺惺!成王败寇,我认了!”
“但你们,也别想好过!”
场面彻底失控,一片混乱。
父子反目,家族蒙羞,阴谋暴露……这场大比,已然演变成一场震动上三重天的丑闻与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