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可惜了,不过还是要感谢你的出手相助,商会会记得所有人的贡献的。”
也不知道老法师有没有听出科泽伊话语里婉拒的意思。
亦或者真的觉得他这个游侠的能力受限制的情况下的确微不足道。
反正最后还是没有纠缠,摇着头走开了。
等到受伤的冒险者都各自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带头法师【焰铳】觉得他们开局不利,刚走到这里就碰了个软钉子,于是走到大家面前:
“各位,我们的战斗在出发的时候已经开始了,不要觉得我们的队伍庞大就掉以轻心。
敌人很明显经验丰富而且能力不低,不然也不会选择派人守在这里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希望大家能够提高警惕,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不算是什么批判的重话,就是正常的提醒。
否则的话,冒险者这么自由的群体,撂挑子不干都是轻的,偷偷搞点什么事情,公会都不一定裁定的出来。
【焰铳】一挥大手:“走吧,我们继续前进!”
丛林里的埋伏战和他的那番话多少还是起了点作用的。
就像上早八昏昏欲睡的大学生发现导员在门口查课,冒险者也不像是刚从马车上下来那样轻松的样子,都提起精神,随时准备战斗。
意图既然已经暴露,红标帮剩下的弓箭手和盗贼都没有继续恋战或是设置陷阱,而是借助熟悉地形的优势,快速赶回自家大本营向首领报信。
越过处于巨大裂缝上的石桥,顺着蜿蜒的山路,他们一路跑回不起眼的山洞。
山洞的设计很巧妙,敞开的洞口里一览无余,没有任何人工痕迹。
但是在向下延伸的部分,刚好从各个角度遮挡住下面的洞口。
如同织布鸟巢穴的结构,给红标帮的大本营提供了天然的庇护。
洞穴的道路一路向下,通往一个巨大的溶洞空间。
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坐在最内侧空间的躺椅之上,手里把玩着一柄水晶打造的手杖。
嘴里含着一枚红色的浆果,舌头灵巧地将浆果来回拨动,伴随着四处喷溅的唾沫发出奇怪的声音:“reo reo reo reo reo reo......”
听完手下的汇报,他从躺椅上直起身子,浆果停在舌尖,和舌头一起缩进嘴里,用牙齿碾碎,红色浆果里饱满的汁液就像血液一样四处喷溅。
椅子上的人开口了,语气极度猖狂:
“行了,滚吧滚吧,无所谓,暴露就暴露吧。
等他们真的能打进来,那才是他们的本事。
反正以往能来到这里的人最后都会被先生收拾掉,存起来,当作唤醒‘它’的养料。
人来的不是越多越好吗?省的最后发现血肉不够,还要把你们也给填进去。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按照先生的吩咐,赶紧把那几车矿石分分类,看看那些在先生列举的清单上,懂吗?”
“是!”来汇报的人赶紧起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怎么什么事儿都要向我汇报?没有一点自主能力,一天天干点啥玩意儿都要我操心,要你们有什么用!”
红标帮的首领轻轻一跃从椅子上跳下来,紧接着出去,打算散散步,巡视自己的领地:
“哎,你们几个,把这些人带到哪去?”
他指着正在押送商队俘虏的几个红标帮成员,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报告首领,我们要把这些人带去洞穴深处挖矿。”
“我不是说了吗?抢来那些矿石的分类更重要,需要人手分类!怎么还把人向后山带!”
“可是,首领,那边人已经够多了,后山那些矿石的数量反倒还是不够,需要继续开采。”
“你说够了就是够了?你是首领我是首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提前向我汇报呢?一个个胆子肥了,开始自作主张了是吧?走,把这几个人带上,我要去看看!”
红标帮首领拿着自己的水晶手杖,用手杖杖柄的尖端剔了剔牙,大手一挥,朝前面就走。
后面几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指了指首领,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同时摆了摆手。
“你们干什么呢?赶紧跟我走!”
“是!”
......
另一边,商会的法师【焰铳】与【风心】领着冒险者的队伍,沉默地渗入黑森林的腹地。
森林太深了,树冠层层叠叠,几乎吞噬了所有天光。
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根系与湿滑的苔藓,头顶是纵横交错的枝桠,如同无数双遮蔽视线的手。
他们的行进速度比较缓慢——老法师【风心】需要不时停下,闭目凝神,感应着商会成员在路上留下的印记。
其他人也要防备可能出现的埋伏、魔兽或者是一些剧毒的蛇类和猛兽。
也难怪就连官方都不愿意来这里围剿强盗,整个下午,队伍便在这无边的墨绿色迷宫里,艰难地挪移。
当日头终于沉没,浓稠的夜色漫过林梢,偶尔一两声夜枭难听的叫声取代了白天蝇虫的鸣叫。
继续阅读
稀疏的月光挣扎着穿透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而朦胧的光斑。
光线中,森林日间飘荡的微尘清晰可见,如同纤细的银纱,在月华里缓缓沉浮、旋转,形成一道道静谧的光柱。
偶尔,几点幽蓝或淡绿的光斑在林间远处飘摇闪现,大概是些安栖的菌类或小精灵,与浮尘的银辉交相映照。
然而这景象无人驻足欣赏。
队伍匆匆的步履踏过,搅动了银纱,扬起了落叶,那些静谧的光点也受惊般倏然隐去,只留下更深的黑暗。
冒险者们在一片稍显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老法师说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可以去补充水源。
【焰铳】转过身,火光在他沉稳的脸上跳动,却已经无法映照出更远的路径。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为了防止路上有人偷袭,今夜就在此扎营吧。”
接着,他看向队伍中几位身手矫健的游侠,重复了早已交代过的安排:
“劳烦各位,两人一组,两小时一轮换,分散在营地两侧,专注警戒各自方向。有任何异动,无需犹豫,立即发射信号弹。”
命令下达,营地短暂地活络起来,又迅速归于一种有序的疲惫。
没有车辆能进入这密林,补给全靠人力背负,就这么多带一批人帮忙背干粮也是累赘,于是早在出发前,商会便将数日的干粮分至个人手中——
在这方面,作为商会倒是没有亏待人,皇帝还不差遣饿兵呢,更何况是一群冒险者。
虽然是黑面包,但是麦香较浓,质地松软,不是掺杂木屑的便宜货,油纸包裹着大块的肉干、熏香肠、熏下水和乳酪,还有一大袋盐炒蚕豆。
为什么没有近些年冒险者都爱的炸鸡?
那是人家斯卡布罗集市的特产,哪有去别人商会进货的?自己做又负担不起油钱。
至于你是独自默默啃食,还是与同伴分享炉火与热汤,那是你自己的事,商会只管分发,不理会这些温情或隔阂。
此刻,同一个冒险团的人开始分工明确的生火架锅,搭建帐篷,整顿行李和武器装备。
最中间点燃了一大丛篝火,驱散部分湿寒与潜藏的虫蛇,保留夜里大家都休息之后的火种。
至于暴露己方目标,这么多人在人家的地盘上很难不暴露,生火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不太合群的独行侠一个人拿着水袋去河边打水。
回来后交给自然之息的药剂师检测水里有没有人下毒,然后去中间挑出一点火种把水烧开。
营地的两侧,被点名的游侠已经隐入树木的阴影中,如同溶入夜色的树枝,只有偶尔轻微调整姿势时,皮甲摩擦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