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和王二海来到一个卖小鸡苗的地方。 这摊位很简陋。 一个竹篾围成的圈,摆在地上,圈住无数叽叽喳喳叫的小鸡。 小鸡很小,还没褪毛,全都是嫩黄色的,分不出公母。 卖小鸡苗的老板,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妈。 “这鸡苗怎么卖?” 李秀兰走过来询问。 “两块钱一只,都是自家孵的,没激素的,买回去保证能养活!” 中年大妈脸上带着淳朴的笑。 李秀兰拿起一只小鸡崽,看看嘴巴,看看小爪子,看看小翅膀。 然后讨价还价: “一块五一只卖不卖?” 王二海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因为这活他不在行。 “不行不行,一块五卖不了,我没钱赚!” 中年大妈态度很坚定。 王二海这时候才帮腔: “阿姨,我们买得多,就便宜点嘛。” 挑选鸡苗王二海不在行,讨价还价王二海倒是在行。 “买多少?” 中年大妈询问。 王二海就说: “少说也得买一百只吧。” 中年大妈想了想,然后说: “一块八毛!这是最便宜了,也是看你们买得多才给你们!” 李秀兰还继续讨价还价: “一块六,不要在乎那一毛几角,你卖的话,现在就挑鸡,不卖我们这就走人!” 嘴上劝人家不要在乎那一毛几角,可李秀兰自己,这一辈子,却都很在乎那一毛几角,她节省惯了,能少花就尽量少花。 “行行行,今天就亏本卖给你们好了!” 中年大妈最终妥协了。 李秀兰开始挑鸡苗。 她问王二海: “是想要公鸡,还是想要母鸡?” 王二海惊讶: “这么小的鸡崽,能分得出公母?” 农村人都知道,刚孵出来没多久的小鸡崽,长得都几乎一个模样,叫声也差不多,一般人根本就区分不出公母。 李秀兰却笑道: “能,咋不能了?” 她养鸡多年,无论是大鸡,还是小鸡,她一眼就能看出公母来。 她还教王二海技巧: “这很简单,抓住小鸡的双脚,倒放着,会抬头的就是母鸡,不会抬头的就是公鸡。” 王二海惊讶: “这么简单?” 李秀兰笑呵呵道: “对,就这么简单!” 王二海疑惑: “这是什么原理?” 李秀兰笑着说: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理,反正以前你外婆就是这么教我挑选的,这种方法,挑十个至少有九个是正确的!” 王二海觉得好神奇。 与此同时,不得不承认,这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经验,虽然不清楚原理,但却很实用。 就如中医一样,有些药不知道原理,但就是能治病。 根据这个方法,李秀兰和王二海开始挑鸡苗了。 王二海希望挑多一些母鸡。 一是因为这边做白切鸡,一半都用还未下蛋的母鸡来做。 这种母鸡肉质好,而且有鸡味。 二是因为这些小鸡崽,都还没阉。 如果养的是公鸡的话,等鸡崽长大一点,还得请专门的阉鸡师傅来阉鸡。 所以最终王二海和他母亲,挑选了80只母鸡苗,20只公鸡苗。 付了160块钱。 然后用蛇皮袋,剪几个小破洞,装着鸡苗带回去。 一个蛇皮袋装50个小鸡苗,两个蛇皮袋就能装走100个。 拎着蛇皮袋,将鸡苗摆到后备箱里面。 隔着蛇皮袋,小鸡苗叽叽喳喳的,还有一股鸡屎味。 蛇皮袋会漏水,回去肯定少不了得洗车。 不过王二海对此并不介意。 自己的爱车,能装母亲挑选的鸡苗,那是这车的荣耀。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山沟村。 车刚停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小鸡从后备箱拿出来。 免得闷久了,把小鸡给闷死。 将一百只小鸡放鸡圈里头。 李秀兰连忙去拿了个烂盘子,给小鸡仔打来自来水,让它们喝点水降温。 然后又马不停蹄去拿来一些米,喂给小鸡吃。 又去菜园摘了些青菜,切碎了扔进鸡圈里头。 小鸡叽叽喳喳地吃着,很是喧闹,很是欢快。 王二海则是马不停蹄去找养鸡的场地。 现在这些鸡苗还小,用很小的一个鸡圈就能圈养它们。 可等它们稍微长大一点,就不能这么圈养了。 得给它们活动空间,它们才会健康成长,肉质才会鲜美。 走地鸡之所以叫走地鸡,不单单是因为不喂饲料这么简单,还因为给足了它们足够的活动空间。 “村口那附近有一亩多荒地,将那围起来,就可以做养鸡场了。” 王二海出发之前,李秀兰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好的妈,我去看看!” 王二海来到村口附近那块荒地。 只见这里杂草丛生,荆棘遍布,杂草都长到一人高了。 看到眼前的荒凉景象,王二海不免心里唏嘘。 记忆中这片土地,以前可肥沃了。 这里无论种啥,产量都很好。 种的稻谷,抽穗最好,产量最高。 种的花生,一棵花生苗,能结一捧的花生。 就算种番薯,种木薯,也能有惊人的产量。 可如今,这么好的地,竟然荒废了。 以前打得头破血流都要争的一块好地,现在免费送给别人耕种,也没人耕种。 王二海围着这块地转了一圈,发现确实是个养鸡的好地方。 这块地背后靠着山,前面靠近公路,客人来挑选食材很方便。 不过这块地虽然撂荒了,但并不是无主之地。 要想在这里养鸡,那至少得先去和这地的主人打一声招呼。 这地现在归属于谁,王二海不太清楚。 所以他就打算去问一下张忠田,与此同时,探望一下张忠田的病情。 来到张忠田家,只见张志强正坐在轮椅上,他看着坐在地上玩耍的儿子,眼神黯淡无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志强叔,你爸呢?” 虽然张志强并不比王二海大多少,但按照辈分,王二海得喊他一声叔。 “在二楼。” 张志强抬头看了一眼王二海,回了这么一句,就没再说什么。 王二海上到二楼,在一个房间看到了张忠田。 当他看到张忠田的第一眼,就被张忠田的状态吓了一跳。 只见张忠田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着。 他整个人已经瘦到皮包骨,那张老脸,就好像是一张皱巴巴的皮包着骷髅头那样。 眼眶凹陷得很深,脸颊两边的颧骨很突出。 微张着的嘴巴,就连呼吸,都好像带着痛苦。 王二海见到这一幕,就知道,张忠田恐怕没多少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