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杀了三只大公鸡,焯水定型,然后和王长根一起去拜祭祖宗。 拜祭完祖宗,回到家,看着两只大公鸡,李秀兰有些犯愁。 因为家里就她和王长根两个老人,一只大公鸡,他俩都得吃上好几天,何况是三只? 这可怎么办? 李秀兰最后决定打个电话给王二海,看他要不要。 “二海,下班了吗?” “还没呢,不过就快了,妈,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还没下班啊,天都黑了……其实也没啥事,就是家里杀了三只大公鸡拜神,我和你爸吃不完,你要不要,要的话我明早坐公交车送两只下去给你。” 王二海闻言,哭笑不得。 两只大公鸡而已,这样来回折腾,很明显不划算。 不过他内心却也感动不已。 母亲对他这份牵绊,或许微不足道,但恰巧是母爱的体现。 所以王二海并没有拒绝李秀兰的好意,而是说道: “妈,我这边比较忙,明天您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见着我,要不这样吧,您明早将大公鸡送到镇上的新时代饭店,让饭店的厨师长,把大公鸡放冰柜里,回头我有空了,再去饭店那边拿。这样就不用劳烦您大老远跑来县城一趟了。” 李秀兰听了,乐呵呵点头: “好好,那我明早送镇上饭店,这样也好,能省一些车费!我也是老了,记性差了,都忘了现在镇上的新时代饭店是你的了!” 李秀兰又问: “要不要提前帮你将大公鸡砍块?” 王二海想了想: “不用,整只送下来就好。” 李秀兰挂了王二海的电话,立即去把明早要送给王二海的那两只鸡打包好,用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送到隔壁不远的钟建国家里。 钟建国家里有冰箱,让他用冰箱帮忙冻着,这样才能保持鸡肉的新鲜。 自己吃的倒是无所谓,送给儿子的,那必须保鲜。 钟建国原本是山沟村卫生站的乡村医生。 以前李秀兰怀王小华出了意外,还是钟建国帮忙送她去镇上卫生院的。 如今钟建国已经老态龙钟,都七十多岁了,不过他那个卫生站,依旧开着。 纵使现在山沟村已经没多少人了,他卫生站的生意也跟着凋敝了,但他依旧坚守着。 村里的老人,有个头痛脚痛,可以第一时间到他那接受治疗。 他帮村里人看病,收费要比镇上便宜许多,村里很多中老年人,都喜欢到他那去打点滴。 “钟医生,我这两只鸡,先放您家冰箱里冻着,可以吗?明早我带下去送给二海!” 李秀兰找到钟建国。 钟建国很是爽快,笑呵呵道: “没问题,我家里的冰箱,还大把位置!” 钟建国帮李秀兰把大公鸡放冰箱里,李秀兰随口说一句: “您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不退休享清福吗?这卫生站,也该是时候交给您儿子打理了!” 钟建国呵呵笑着: “我儿子他不懂这行,没执业资格证,干不来,你不知道,现在开卫生所,可不像以前那么随便,现在得持证上岗,我这卫生所也是开得早,镇上那些人对我知根知底,才给我继续开下去!” 李秀兰一愣: “那等您退休了,这山沟村岂不是就没卫生站了?我老公要吃的很多药,还得劳烦您帮忙进货呢!” 王长根每天都得吃药,他吃的几种药,每次快吃完了,都是和钟建国说一声,钟建国就会帮他去拿药。 而且钟建国拿回来的药,并不比镇上或县城药店的贵,甚至还便宜一些。 钟建国闻言,不免有些黯然伤神,他也不知道,等他退休了,这卫生站该怎么办。 其实村里很多人,隔三岔五就要来他这里看病。 这卫生站关了,那些人又该怎么办? 不过还是笑呵呵回道: “放心,我现在身体还好得很,没那么快退休呢!” 他不想继续这个伤心的话题,于是就转移话题: “话说你家新屋,什么时候进火啊?” 李秀兰就说: “快了,应该临近过年的时候会进火,现在刚装修完,得先放着通风一段时间,等进火的时候,您过来吃餐饭!” 钟建国点头笑道: “行,到时候你和我说一声!” 李秀兰则是说道: “等到时候住进新家了,我就让我老公去买个大冰箱,这样以后就不用来劳烦您了!” 钟建国笑呵呵道: “你三个儿子那么有出息,让他们帮忙买就是了,不但要买大冰箱,还要买大彩电,大空调!” 李秀兰笑呵呵的,每次听到别人夸她儿子有出息,她都快乐无比。 甚至感觉,上半辈子受的那些苦,那些累,也就都值得了。 “大冰箱,大彩电,肯定都要的,空调就不用了吧,咱农村人,吹不惯那玩意儿!”李秀兰笑着如此回应。 钟建国就说: “都买了大冰箱大彩电,还省那点空调钱干嘛!让你儿子都安排上!” 李秀兰就说: “不是省钱的问题,是真吹不惯,买回来不开,放着也是浪费!” 李秀兰这是真心话。 她和王长根都吹不惯空调。 之前去广州王大山和杜小娟的大别墅住了几天,晚上开着空调睡觉,早上起来两人都腰酸背痛的。 这可能和他们老年人的体质有关。 人老了,吹空调容易寒气入侵。 以至于关节酸痛。 李秀兰和钟建国聊了一会儿,就回家去了。 因为时间不早了,她得回家做晚饭。 不然做晚了,王长根又要甩脸色给她看了。 回到家,将剩下的一只大公鸡砍块,一半用来煲汤,一半用来红烧。 晚饭她和王长根两人,就吃这只大公鸡。 大公鸡养太久了,肉质很紧实,煲汤的还好,红烧的无论是李秀兰,还是王长根,都有些咬不动。 两人正埋头吃着。 这时候,“咯”的一声,李秀兰嘴里发出声响。 “坏了,我牙掉了!” 李秀兰连忙将鸡块吐出来。 和鸡块一起吐出来的,还有一只带血的牙齿。 “也不小心一点,把牙给吃坏了吧!” 王长根黑着脸指责,不过与此同时,还主动去舀来一勺凉水,让李秀兰漱口。 李秀兰漱完口,来到房间里镜子面前,张嘴看口腔里的牙齿。 看到左边下腔一个大牙的位置,空荡荡的。 用手去摸了摸周边的牙齿,能明显摇得动,牙都松了。 李秀兰看着镜子里自己那老得像树皮的面容,叹气一声: “唉,人老了,不但脸老了,牙也开始掉了。” 外面传来王长根的声音: “明天去镇上的时候,记得顺带把牙给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