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冲破港警和水警的海陆围堵后,范城带着侥幸活下来的四名手下,驾着抢来的炮艇逃入公海。
随后,又抢了一艘渔船的油料和食物继续逃亡。
没有了性命之忧后,五人都迷茫了,完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主要是无从做出判断,自己是被抛弃了,还是被公安军密探做局坑了。
想不出个所以然,就不敢轻举妄动。
范城作为主心骨,一番权衡后决定带着仅剩的四个兄弟去加里曼丹岛北部的石马丹。
他们离开本土到去港岛前,曾在石马丹短暂的休整过。
说是修整,其实是为了放松仪表,消去身上过于明显的行伍味。
范城判断,他们短暂停留的地方,应该是公安军的一处秘密据点。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有一定概率,能蹲到公安军的潜伏人员。
一旦逮到活口,就能确定自己到底是被坑了,还是被抛弃的弃子。
港岛距离加里曼丹将近两千公里呢,凭着一艘近海炮艇想穿越整个南海去到那里,显然是白日做梦。
好在对汇丰动手前,佩索的手下假模假势的帮忙,制定过好几条撤离计划。
虽然是为了做戏做全套,安抚人心。但制定线路时非常用心,所用的地理地标信息都是真实的。
所以,五人虽然决定去加里曼丹,却没有往西南去,而是转向东南。
东南方向有啥?
一百二十海里外的东沙群岛。
东沙有弯省驻军,好几百人呢。但周围暗礁小岛不具备驻守条件,全都聚集在主岛上。
而弯省在东沙驻军一点非常重要的原因是,保障区域内渔民的安全。
也就是说,只要进到东沙海域,就能蹲到弯省渔民。
东沙距离高雄两百多海里呢,能去那片海域捕鱼的船,都不会太小,船上还会储备充足的油料和食物。
凭炮艇的速度优势和武器优势,抢一到两艘渔船,就有了去加里曼丹的本钱。
比预想的顺利,他们进入东沙海域后,短时间内连抢了三艘渔船,选了一艘船况最好的,将所有物资聚集到一起,先假装往北,就是内陆的方向航行,确定没有追兵后掉头。
兜了个圈子绕开东沙海域向南,随后贴着内陆与吕宋的争议海域向西南方向航行。
提心吊胆的航行了好几天,在巴奎特北部海域又抢了艘吕宋渔船,凿趁弯省渔船后继续向西南……四天时间,在海上迂回了差不多一千两百海里,重新杀回了石马丹。
上岸后找到了曾经短期修整过的村子,潜伏下来后公安军的秘谍没蹲到,但通过搜集到的报纸,看到了许多信息。
有东南亚各国谴责安南的,也有安南回应谴责表示无辜的。
其中有一条是,安南方面公告,被港岛指责为凶手的198特工旅五营一连一排,在去年十二月高棉悍然入侵安南时怯战溃逃,早已被定性为逃兵。
他们逃离安南后犯下的一切罪行,都与安南无关,更不是安南官方组织和计划的行动……
看到这则声明,范城和活下来的四个人就知道,不论真实情况如何,他们都已经被抛弃了。
这时候回去,必然死路一条,还是死得悄无声息。
为了活命,也为了报仇,他们靠着从港岛带出来的一点有真有假的黄金,还有从渔民身上抢到的财物,就地潜藏下来。
对以后也没个明确的打算,就一门心思的寻找公安军密探,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潜藏的过程自然是吃了不少苦,但也不算十分艰难。从75年美国佬撤离前开始,到后面的一些年,太多安南人主动逃离或被驱离了,散落的南洋诸国到处都是。
就加里曼丹岛来说,除了渤泥和有限的几个大城市,绝大部分区域都地广人稀。零星散落的村寨和土着什么的,对破破烂烂的安南人虽有戒心,但戒心是防着被偷被抢,根本就不会有人闲着无聊报官。
就算有人举报,也不一定有人管。
倒是有不少人,想抢他们这几个外来的陌生脸。但下场不用多说,约等于是给几人送补给的。
关键是,虽然范城几人的身份曝光了,但曝光的是部队番号、姓名和在港岛干的大事。
除了港岛发布的,只能说有个七八分像的通缉画像,根本没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模样。
时间稍微一长,热度下去了,起码在港岛以外的地方,事情就逐渐被人淡忘了。
曾经的陈少尉改名范城后,带着四名手下在加里曼丹无惊也无险,只是生活困苦的安顿下来。
边想办法填肚子,边想办法寻找公安军密探。
前段时间听说淡汶安有挺大规模的安南人施工队,管吃管住还有工钱,就去碰运气。
四个人都是精壮的汉子,非常顺利的就被接纳了。没过多长时间,就因为表现突出,被分派进了安保队。
安保队顾名思义,不需要劳动,只需要维持秩序和看护物资。
这项工作非常重要,自从安南人施工队取代了之前的杂牌施工队,那些因懒惰丢到工作的玩意,原地变身为勤劳的强盗和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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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工程全面铺开后,不分白晚前仆后继,能偷就偷,偷不着就抢。
范城几个能打还敢下手,阻止了几次偷盗和抢劫后,算是混出头了。
佩索作为老军伍,一眼就看出了他们是当兵的,还是十分精锐的军人。
而且,在道上混的久了,人和事经历的多,属于哑巴吃豆子心里有数。并没有戳穿五个人的身份,也没急着去打探、询问什么。
只是在提拔后,默默的观察。
如果是危险人物,就悄无声息的抹杀掉。如果可以为己所用,就重点关照收拢人心,发展为核心班底。
没错,佩索不认识范城和其他四人。
他当初只是作为中间人,介绍一个倒霉蛋中间人给陈成达和阮成文,随后便抽身撇清了。
后面伪装成公安军秘谍“招待”范城一行的,是佩索的手下。
为了斩断一切可能被人怀疑的关联,佩索全程遥控指挥,从头至尾都没与范城一行中任何一个打过照面,自然一个也不认识。
曲卓也只是通过陈成达“见”过范城两次。
原本挺英武的人,在加里曼丹岛上蹉跎了两年,又黑又瘦脏兮兮,头发胡子乱糟糟的,刚通过佩索“见”到时没认出来。
后来进了安保队,好吃好喝的模样渐渐养回来了一点。主要是刮了胡子剪了头发,才觉得“瞅”着怎么有点眼熟呢?
对于如何处理这侥幸逃生的五个人,曲卓着实纠结了许久。
瑞祥号入港发生剐蹭后才下决心,用!
趁还没太多人留意到,先远离佩索。一两年后,也就不会有人记得了。
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实在太适合去做八竿子打不着的大事了。
不论搅出再大的风波,从经历到履历,都不会有人往曲某人身上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