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命如草芥(1 / 1)

非洲东部的一间土制房屋内。
刚刚骑着‘二八大杠’送完了今天的货物,拿到了一点微不足道,但却足吃饭,甚至还能留存下一点盈余收入之后,哈桑拖着劳累了一天的身体,急匆匆走在回家的路上。
虽然身心俱疲,但当他的目光扫过街道四处那一个个或站、或趴、或靠在墙角、犄角旮旯里的同胞的时候,他的目光之中却忍不住浮现‘得意’的神色。
虽然因为运送货物,他的身上也在搬运的过程中沾染了不少灰尘,显得脏兮兮。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相比起这些游手好闲、整天无所事事,醉生梦死的同胞……他是可以骄傲的。
在非洲东部,这个贫瘠的地方。这个绝大多数人从出生到死亡都极为短暂,稀里糊涂的生,莫名其妙的死的地方……得益于从某个黄皮肤人手中买来的这辆‘自行车’,他拥有一份自己的工作。拥有一份足够养活自己、养活家庭、庇护妻儿的收入的工作。
虽然十分劳累,每天早出晚归,但他十分满足。
就像是经常过来援助的那些黄皮肤人经常说的那般——‘劳动最光荣’。
他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说,但他十分认同这个道理。
怀揣着兜里薄薄的一张纸,哈桑心中却是满满的幸福。
“明天工作完,这周的工资就要发放了。工资发下来之后,可以去买点肉,家里一个月没吃过肉了…把肉和土豆炖在一起,孩子们一定会很开心……”想到这里,哈桑不由得嘴角高高翘起。
一想到家里的两个小孩,他心中就是满满的自豪。
“听说再过不久就会有黄皮肤的人过来开学校,到时候可一定要把孩子送到学校去……”哈桑美美想着,因为他不认字,所以在工作的时候只能靠自己的力气搬运一些物品来赚钱。
但他可见过,见过那些识字的人仅坐在房子里足不出户就能获得大把大把的钱财。
所以他的孩子一定要识字,一定要在未来手底下有很多像他这样的工人才行……
不过高兴之余,哈桑也没有忘记生活上的那些鸡毛蒜皮。
“车子需要修理一下了,骑的时候总是上不来劲……”走着走着,哈桑很快来到了家门口。
“奇怪,平时孩子们不都在门口玩耍吗?”看着空荡荡的房门口,哈桑不由得有些奇怪。往日他工作完,带着收入回家的时候就是一家人最开心的时候。
自己的钱还不足以将孩子送去上学,所以孩子平时不是在门口,就是在屋里。
自己返回的时候,就是他们来迎接自己,也是自己最为开心、最为自豪的时候。
“是在家里等着吗?”哈桑不疑有他,推开房门口脏兮兮的挡布,目光向前,果然看见了其中坐在椅子上的一家三口。
“我回来了!”哈桑摊开手掌,等着自己的孩子们扑过来,然后自己将他们抱住。
然而……
一秒、两秒……一连过去数秒,孩子们都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弹。
“是因为爸爸身上太脏了吗?没关系的,我马上就去洗个澡。”哈桑笑着转过身。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坐在椅子上的妻子、两个孩子却不约而同地无声扭过头齐齐看向了他的背影……
“奇怪,真奇怪,平时都没有这么爱干净的。”哈桑也满头疑惑,不过在伸手摸了摸自己兜里那薄薄的一张纸之后,嘴角还是不由得高高翘起。
“算了,管他呢,明天忙完就去买买肉!”哈桑向河边走着。
忽地,他身体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像是突然卡死了般僵硬在了原地,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痛,同时还有大量大量的信息、画面涌入他的眼前……
某一刻,他僵硬的身体忽地一颤。
“噫!我原来是使徒分身!”
下一刻,他再度向前迈步,步履之间没有任何阻滞。
……
非洲南部·某城市
哈莉将身前堆在一起的众多衣服浆洗好,一一挂在了绳子上准备晾干。
哈莉是这座小城的众多浆洗工之一,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将附近一个厂里送来的众多衣服全部洗干净。每天的工作量大概在数百件,多的时候甚至上千,直到傍晚才能回家。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有时候她也很羡慕偶尔在路上驶过的那些叫做‘轿车’的大铁壳子中的那些人。
他们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美丽。
而反观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浆洗女工。
对于这样的日子,她虽然生不出多少兴趣,但也谈不上难熬就是了。
“怎么过不是过呢?活着就好了。每天有个工作,能挣点钱,能吃饱肚子不挨饿就是最好的了。”她美美想着。
日渐黄昏
她抬头看向将要落下的太阳,知道自己该回家了。
这倒并非是她的工作做完了,而是天黑了她买不起蜡烛和灯,在河边洗漱容易被野兽发现叼走吃掉……
走在回家的路上,哈莉美美想着:
“再工作两年,我攒的那些钱就应该可以请人造上一间土制小房子了。另外明年也就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
哈莉脸上不由得浮现丝丝绯红。
哈莉没有家庭,她的父亲是一位遵守传统的黑人,母亲在劳累的工作中早早去世。家里的收入来源全部消失后,本来她也差点饿死。
但就在那个时候,突然有一个黄皮肤的人来到了附近,开办了那家工厂。
工厂吸收了大量的同胞去那里工作,同时浆洗之类的周边也养活了她们村子许多人。
之前还有白皮肤的人在村子里说那间工厂污染超标、会危害生命之类的。
哈莉听不懂他们的意思,但她觉得工厂让她有了一份工作,让她能够活下来,她可不愿意工厂消失了。
“我的小房子一定要有灯,还有一张桌子,很大的桌子。”哈莉见过其他家庭一家人坐在一起围在桌子上吃饭,她觉得自己的家庭一定也得有一张桌子。
“我的男人也得……”她的心思已经完全飘到了未来,那个光明的未来。
她刚推开老房帘,忽地踉跄了一下,全身上下说不出的僵硬。
她一下子跌在了地上,皮肤和坚硬的石子摩擦,露出鲜红的血来。
但她没有起身,而是继续躺在地上,直挺挺的,像具僵硬的尸体。
可就在下一刻,她却又忽地双手一撑,从地上站了起来。
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噫!我原来是使徒分身!”
……
在东部、在西部、在南部……在这整个非洲,无数人们、生物,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身份如何,他们或在工作,或在行走,他们全都像是突然触电了般僵硬,莫名其妙的说出奇怪的话语,随即便像是变了个人般。
纵使是最亲近的亲人再看见他们的变化之时也只会感到惊悚,然后突然身体僵硬……
就像是某种瘟疫,某种无形、没有尸体,却带来无数‘死亡’的瘟疫。
一个个‘人们’在这场‘瘟疫’悄无声息的死去,活过来的只有让人们感到惊悚的‘异类’。
2017年7月上旬,非洲大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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