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识死了。
看着它作为诅咒，生命走到尽头之时身躯正缓缓化作漫天咒力粒子飘扬上空。
东方凛却忽地伸手，指尖猛然一抓，一投。
脚下死河中猛然溅起鲜血……
只是……诅咒的死亡会就此溃散，融入自然。
但万识所代表的那数千万生命呢？
虽被夺舍，但不要忘记，‘他们’的身体还是活着的。
在自己一刀之下，他们也伴随着万识的死亡而步入死亡了吗？
东方凛的精神属性很强，相应的，在极高的精神数值之下，东方凛的血肉主宰纵使没有直接外放，但感知的区域也远超寻常。
而在他的感知中——这偌大非洲之地，已不知何时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死气！
死气这种对于生命有着天然克制效果的负面能量可是个大麻烦。
肉眼可见的，但凡有大量尸体堆积的地方，那里的土地恐怕已经不再适合生物生活了。
东方凛暂时已经无力去一一清除那些死气弥漫之地，可又不能完全不管。
且不提生物死亡后的尸体会对自然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单单是死气这一点就是个大麻烦。
不要忘记，这个世界是存在‘诅咒’的。
谁能肯定万识死后，那数千万死者的尸身不会再度孕育出一个诅咒呢？
在庞大的基数之下，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诅咒，那么那只诅咒也绝对是诅咒中的最高等级。
也即是——特级诅咒！
虽然不一定像是万识那般不好对付，但以东方凛现在的状态，再让他去处理一只能力未知的特级诅咒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那当今之计，或许唯有放弃了。
“把尸体集中起来，然后把堆放尸体的地方干脆彻底打沉了吧。”东方凛暗咐道。
虽然打沉了也不是什么好的应对方式，毕竟大量生物的尸体摆在那里的话，纵使将其沉进海里也不过是延缓其自然凝聚诅咒的时间，该来的迟早会来。
可就目前而言，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至于这片区域……以后就叫做‘墓海’吧。”
东方凛深吸一口气，脚下泛起鲜血，鲜血溪流般向外淌去，纵使声势皆不如之前，但东方凛周身原本萎靡的气息却在肉眼可见的升腾而起。
“这次过后或许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了。”东方凛心中暗叹，死河让他的续航堪称无穷无尽，可相对的，想要将其补全，或许得往里面投入很多生命精粹才行了。
他缓缓举起手臂，指尖抬起，一点璀璨光辉骤然在指尖疯狂闪烁。
“呜！呜！呜！”
一阵汽鸣却忽地在这人皆死绝，万籁俱尽之刻响起。
东方凛转眼，只见远处一缕青烟正冉冉升起。
青烟的最前方，若是视力足够好的话能够清晰的看见那里有着一个极小的黑点，且黑点似乎还在不断地放大……不，不是放大，而是……
“呜！呜！呜！”
愈发清晰的汽笛声响起，伴随着黑点的愈发放大，东方凛的目光穿透数千米的距离，径直落在了那黑点之上。
“竟然……是你！？”
就在东方凛的目光之中，那黑点不断放大，一缕青烟也随之而愈发逼近。
直至……身前！
“刺啦！”一声金属尖啸，在及时刹车却仍被惯性疯狂推动着向前拉出数十米的辙痕后，一位坐在一辆形似摩托般‘猛兽’之上的倩影大大方方从车上走下，站在了东方凛身前。
“好久不见。”那人一头银白长发散落而下，身材呈流线型，凹凸有致的同时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其纤薄身材之下所蕴含的强大力量。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油然给人一种无比‘健康’，富有生机的感觉。
“是啊，好久不见。”东方凛笑了笑，打招呼道，“白鄂九。”
“你这是？”东方凛的目光不自觉被她身后那辆通体漆黑，上下泛着金属光泽，刷着漆黑发亮油漆，表面在天空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的‘载具’吸引了过去。
“很酷吧！”白鄂九嘴角翘起一丝好看的弧度，介绍道：“1988雅马哈1200 V-max，双轮四缸，赛车级配置，从起步到满速仅需10s，最大马力可超越250匹……”
“我就是用它才能这么快到这里。”她嘴角翘起，声音虽同样懒洋洋、毫无变化，但语气之中却仍可听出丝丝骄傲。
“虽然不是我最快的移动方式，但作为人类这种生物的奇思妙想，这样的玩具也算是符合我心意。”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怎么不是那个样子……”东方凛心想道：“上次见你的时候你不还是少女姿态吗？怎么这次直接使用近战模式就出现了……”
不过想了想东方凛眼前似乎又一次回忆起了上次白鄂九这个姿态下双刀把自己的冷兵器掌握、近战掌握生生砍成的诸武·合一（大师）的一幕……
‘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吧？’东方凛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干涉其他使徒的私事，只是随口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死气。”白鄂九看了他一眼。
‘哦对！’东方凛心中自嘲一句，别看白鄂九现在这个姿态，但实际上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亡灵军团流使徒来着……
对于亡灵来说，还有什么东西比‘死气’更加适合它们的呢？
反过来看，这残留在非洲大地之上，让自己暂时束手无策，只能尝试彻底毁灭地图的牛皮藓，在白鄂九这个亡灵专业户面前或许压根算不了什么。
只是……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损失巨大杀掉万识，自己连个宝箱都没掉，而白鄂九什么都没干却能白拿这整个非洲的死气……东方凛怎么越想越感觉情况不对呢？
‘怠惰是否和贪婪有所合作呢？或者并非合作，只是她从贪婪那里得到了消息？’东方凛暗咐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贪婪的使徒虽然贪婪永无止境，但他们却并不像是铁公鸡般一毛不拔。
正相反，若是利益足够，他们甚至可以售出专门吊死自己的麻绳。
属于是东方凛曾经那个世界的资本家究极体的那种。
而怠惰白鄂九的实力足够。
贪婪银幽识虽走，可作为被他一手放弃的布置，要说这非洲的这么多生命之上没有他的后手是不可能的。他知道自己将万识杀掉，所以将其拿出来做个顺水人情似乎也十分合理。
更何况这里的死气若是被清除，要不了多久就会正如银幽识所说的那般再度出现众多生命……却也正好符合了银幽识生尽其材的性格。
并且退一步来说。
纵使贪婪没有告知，可非洲死亡的这数千万生命所散发而出的死气真的瞒得过这位亡灵大师吗？
似是猜到了东方凛心中所想，也似是从一开始便准备这样，白鄂九干脆了当开口道：“这里的死气、尸体全部归我，作为报酬，我欠你一个人情。”
死气本就是东方凛为之头疼的东西。尸体对于东方凛这么个生命流派的使徒来说用处也少的可怜。
而反观怠惰。
他们使徒之间的所谓人情可绝非像是常人那般随便给点钱之类的就完了。
除非人情的某一方已经死了，否则以使徒的实力，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是欠下了因。
若是有朝一日没能将这个‘果’偿上的话，不仅会由人情转为死仇，更有可能影响使徒的道途，从此前行无望。
相当于白鄂九用一次全力以赴的出手换取这非洲之地东方凛不干涉她的吸收。
“好。”东方凛干脆点点头。
“多谢。”白鄂九嘴角翘了翘，随即不再多言，经过东方凛直接来到了之前万识死亡消散的位置，手掌缓缓抬起。
“簌！簌！”惨白、阴冷的风无端从地面升起，纵使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在东方凛的视角中，眼前的白鄂九那窈窕的身姿之上却肉眼可见的攀上了灰色之色。
甚至就连那头健康的银发在这灰白光辉的映照下也浮现出丝丝苍白色彩。
“这是在吸收死气吗？”东方凛自己吸收能量比较多，但却从未见过其他使徒直接抽取世界的能量。
“是啊。”白鄂九一边吸收着能量，一边却仍游刃有余道：“死气这种东西在生命死亡之时都会诞生，但若是没有得到很好的孕养或是保存的话，很快就会被自然中无处不在的生机湮灭。”
说到这里，她好似来了兴趣：“死气想要获取太难了！在其他的地方想要获取这么浓烈的死气，要么就得去寻找那种存在特殊地形，经过多年孕育、留存。要么就得像是现在这样一次性死亡大量生命…并且死气的吸收也麻烦……”
听着她的讲解，东方凛忽地明白了她为什么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一定要和自己交易的原因。
只是……
看着眼前正一边吸收着数千万生命死亡气息的怠惰，东方凛的眼前却再度浮现了自己不久之前见过的银幽识。
一个贪婪的银幽识为了自己的能力最大化都不惜在这个世界中夺舍了数千万生命，若是没有怠惰的帮助，自己为了解决遗留的后患甚至还得将小半块非洲永久沉海……
那么其他使徒呢？
别的不说，自己等人刚刚落入这个世界之时，开局吃掉了暴怒大半个身躯的暴食此刻又在干什么呢？
乱入他和暴怒的战斗之中的色欲呢？
嫉妒此刻又在什么地方？
怠惰此刻虽然帮自己净化了生命的死念，但她在此之前又是否为了补充同自己在京都一战中损失的亡灵、死气而掀起一场不为他所知的大屠杀呢？
就连自己。
自己为了完成任务，都将整个东京数千万人全部丢进了‘龙’中。他们的生命虽然得以保存，可却也因此失去了自由，甚至沦为了自己暂时的人肉电池……
东方凛目光忽地一颤。
是啊，这就是‘使徒’啊！
同时东方凛还猛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等使徒进入这个世界才多久？
一周？
两周不到！
两周不到的时间内，东京小半块区域几乎被打成了废墟，至今还空空荡荡。
小半个非洲差点因此沉海。
整个世界自己已知死亡生命就已经超过数千万，甚至上亿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还不知有多少使徒霍霍的痕迹。
那时间若是再拉的长一点……这个世界真的还有活路吗？
东方凛猛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得尽快完成自己的计划了。
不是为了这个世界的生命。
而是若是再让这个世界的使徒霍霍下去，他的收益就会因此大受损伤！
东方凛猛然扭头，目光直直的望向了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