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暴食到底也是久经厮杀之人,区区地陷还无法困住他。

“噗!”

一声沉闷而短促的异响从地陷沙坑中传来。

暴食那魁梧的身影竟生生挣脱了世界的伟力,一拳猛然向着沙坑中央那个鲜血正肉眼可见的快速弥漫的身影而去。

然而……

先后有着东方凛、色欲两位使徒不计代价阻拦,甚至东方凛都以身为盾,【业火】焚身也在所不惜拖延时间……纵使暴食的【食尚雍】再强,但他们两人也不是泥捏的。

虽然从暴食出拳,东方凛业火阻挡,血肉炸裂、色欲动手让暴食陷入地里……最后暴食彻底挣脱,这一切都不过发生在一秒都不到的时间之中,但就在这么短暂的瞬间,却也足够让在场四位使徒之中,最晚发动的那位赶到了。

几乎就在暴食挣脱的同一时间。

“簌!”

一道充斥着浓烈死气的光束毫无征兆从白鄂九指尖冲出,正正好在其出拳将要触碰到东方凛的刹那来到了他的身前。

【归尘之息】!

白鄂九最快也最强的纯粹死亡系杀伤手段!

无比强烈的死气径直扑面而来,这次暴食的手中可没有任何能够给他发动【飨食】的存在了。

死气弥漫间,甚至同他身上那之前便已被【归尘之息】贯穿的伤势形成了奇妙的联动。

霎时间,无比强烈的死气同时从暴食身前、他身躯本身喷涌而出。

灰白之色快速弥漫,竟在刹那间将暴食的身躯完全覆盖。暴食体表那精钢般的肌肉在此刻悄然开裂,浮现出道道细微如岩石的龟裂。

在那同生命本就格格不入的强烈‘死亡’之下,暴食只感觉全身上下好似在骤然间被抽走了全部的力量般……挥出的拳头也在此刻骤然一滞。

暴食,被削弱了!

“就是现在!”素色衣袍之下,色欲那灿金的双眼犹如两只金碧辉煌的太阳般醒目。

暴食周身那无形无质的‘命运’也在此刻偏离到了极限。

【盗天机】全力发动之下,下方那原本因暴食的离开而就此停滞的地陷旋涡骤然滚动,无数沙砾莫名冲出,犹如一只只恶鬼的手掌突然攀上了暴食的腿。

死气隔断生机,本就无力的情况下,纵使此刻的暴食距离东方凛的残躯仅有那么刹那的距离,但在此刻却也好似像是化作了永恒的天堑般。

“该死!”暴食那渲成灰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甘。

“我怎么能…在这里失败!?”

暴食目眦欲裂,狂吼出声,身躯之中也不知从哪来的力量,周身灰白死气在此刻竟被他生生震散了些许,就连脚下死死缠住他的沙砾之手也在此刻颤抖个不停,摇摇欲坠。

可就在他猛然发力,想要跨越那最后的天堑之时……

世界,突然黑了下来。

不,更加准确的来说,是一只手,不知何时落下,落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的视线完全遮蔽。

而那只手的来源……位于他正上方。

“刷啦!”

鲜血犹如实质般猛然向上一冲,露出一张面若白纸般苍白的脸。

东方凛终于挣脱了【业火】的烧灼,也终于从暴食那挡无可挡的一拳之下缓了过来,修复了身躯。

这新生的身躯虽无比脆弱,几乎叫人感觉稍有个风吹草动就会就此溃散。

但东方凛没管其他,只是伸出那尚淌着鲜红的赤裸手臂,按在了暴食的脸上。

他眼瞳中那‘业火红莲’的纹案悄然消失,化作了一个形似两条线路交叉的古怪符文。

“不!”

暴食忽地感受到了什么,那是一种‘封印’的力量,是他现在这个受到削弱的状态下无可抵挡的‘封印’!

“不!畜生!不!”暴食破口大骂。

然而,区区言语,还无法让东方凛改变他的想法。

单手按在暴食的脸上,东方凛体内咒力疯狂涌入那只手中,过于躁动的咒力对那新生的手臂来说负担太过沉重,东方凛手臂之上忽地裂开无数细细密密的口子,鲜血止不住的从中涌出。

就像是千刀万剐般源源不断地刺痛从手臂上传来,可东方凛却看也没看,一双眼眸古井无波的望着下方的暴食。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瞬,许是数年。

东方凛体内疯狂奔涌的咒力在此刻终于汇聚到了极限,那是他全身上下全力以赴的咒力,是无限制压榨‘咒诅’之躯的极点。

“【极之番·鳞封枢】!”

“嗡!”

空间在此刻泛起刺目银光,无数鳞片般闪烁的纹路虫冢般顺着东方凛的手臂疯狂蜿蜒而出,落在了暴食那将要坠下的身躯之上。

鳞片纹路所过之处,暴食周身本就耀眼的银白光辉愈发刺目,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那庞大的身躯都给完全遮蔽、覆盖。可相对的,暴食那如渊似海般巍峨的气息也在此刻犹如被橡皮擦生生擦去了般快速淡薄了下去。

“不!”暴食疯狂挣扎着,想要使用【食尚雍】阻断周围的光辉。

然而无论他如何发动,那银白鳞片纹路却也无比坚强的继续蜿蜒其上,直至……将暴食的身形彻底覆盖。

“嗡!”

空间传来振动的声响,一道刺目的银白光辉闪烁过后……

“滴答~”鲜血向下坠落,落入了仍在流动、陷落的沙坑之中,染红了周围一片沙砾,又被滚动的坑洞继续吞没。

但此地,却再无暴食那魁梧、狂暴的身形。

两道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东方凛的身上,东方凛本就苍白的面色在咒力被彻底榨干之后愈发显得苍白。

他心知两位使徒是在询问他暴食的下落,他倒也没什么遮蔽的想法,开口道:“我暂时放逐了暴食,短时间内他不会回来了。”

“时间呢?”

“短暂一两个小时,长则一两天。”东方凛对自己全力以赴发动的从那个受肉体身上拷贝来,当时甚至让他都产生了稍许感官的术式很自信。

可他也知道使徒这种东西不可用常理揣度。

万一暴食那家伙除却【食尚雍】之外,还藏着一手破除封印的法子呢?

一念至此,东方凛心底甚至都忍不住生出些许危机感来。

若是暴食在真的一两个小时之后就出来了……那已经经此一战,元气大伤的他、白鄂九还能是拥有【飨食】这么个bug术式的他的对手吗?

再者……

东方凛目光毫无遮掩的落在前方那个素袍金眸的身影之上。

色欲的使徒虽然在方才帮了他们,但她真的是队友吗?

以使徒的本性,也就是他和白鄂九虽伤却仍旧一战之力,要不然他想色欲的使徒应当不会介意顺手请他们去和她喝喝茶的。

他目光从色欲使徒的身上掠过,落在了白鄂九的身上……

“感谢出手,他日必有重报。不过,此间已了,我等便先行离开了。”

说罢,也不等色欲回话,东方凛掌间银白光辉闪烁间,将他和白鄂九尽数覆盖其中。

光辉落下的刹那,两人已不见踪影。

色欲那灿金的眼眸见此不禁皱了皱,她颇有几分不甘的咬了咬牙,金色眼眸的视线之中,无数‘命运’却已在悄然间将此处尽数覆盖。

良久,她长叹一声,“真是敏锐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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