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有贵的道理，金茂十八块一平，国金是十二块，但我觉得这个价格，应该是可以谈的。”
钟冉冉一听陈洛秋直接否决了陆家嘴的提议，唇角微微勾起。
她仰起头，那双在会议室的白光下也依然还是显得有些妩媚的眸子紧紧盯着陈洛秋，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呵，你还挺节约的嘛！我看电视里那些成功人士不都喜欢站在陆家嘴的落地窗前，俯瞰整个黄浦江和外滩，享受把世界踩在脚下的感觉吗？怎么，咱们陈总……不喜欢啊？”
“有什么好看的？”陈洛秋不以为然。
他对沪城不是不熟，而是太熟了，前世他又不是没在陆家嘴待过，就连金茂大厦顶楼，他也在那里过过夜。
老实讲，风景，是挺好的，但看久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剩下的就是各种不方便，电梯排队，厕所不够用，空调还时不时的出点问题。
关键那地方的房租是真他妈的贵。不同于很多写字楼都是按月计算租金，那地方是按日的，由此可见一斑……
有这钱，多买几台服务器不香吗？
钟冉冉看着眼前的男人，想知道他是不是在装。
“是，黄浦江是没什么好看的，那你前天晚上还让人家看？”她在心里没好气地嘀咕。
紧接着，她又继续，“陈总，我知道咱们资金虽然现在是……嗯，稍微紧张了点，但也没必要抠搜成这样吧？国金中心那是门面！门面你懂不懂？”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你想想，以后投资人来找咱们，或者合作伙伴，一看咱们在陆家嘴，窗外就是黄浦江，脚下是东方明珠，那格调，那气场，还没谈咱们就已经赢了一半了！你刚才不是还大谈特谈什么‘情绪价值’吗？怎么，用户买狗是情绪价值，给自己员工弄个好点的办公环境，就不是情绪价值了？”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欣赏。
这男人明明手里这么大一家公司，却依然保持着这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这要换做别的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还不得早就飘到天上去了？
可陈洛秋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务实得可怕。
不得不说，这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也确实迷人。
但是……迷人归迷人，嘴上她还是绝对不能输的！
“呵……”
陈洛秋被她这番说辞给逗笑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一脸玩味地看着钟冉冉。
“钟总，账不是这么算的。”
“情绪价值那是卖给用户的，是让用户爽的，因为他们要掏钱。咱们自己？咱们是来赚钱的！”
陈洛秋说着，站起身，走到钟冉冉身边，“再说了，真正的逼格，不是靠地段撑起来的，是靠实力，靠产品。”
随即，他稍微大声了一点，对着众人说道：“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骑着单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咱们现在正是用钱的刀刃期，每一分钱都得花在服务器、推广和人才上。至于看江景……等以后咱们公司上市了，我把整栋楼买下来给你看个够好不好？”
“骑着单车去酒吧？”
钟冉冉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你歪理多！行行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王微微和沈雨桐两人也差不多，原本她们是没打算参与钟冉冉和陈洛秋这个话题的。
可听陈洛秋这么一说，两人便都有些忍俊不禁。
尤其是王微微，她还朝陈洛秋看了一眼，抿了抿唇，眼神有些异样。
“不过……”陈洛秋并没有独断专行，“这事儿还得听听郜总的意见。毕竟以后主要是他们在这边办公。”
说着，他对门外喊了一声：“老郜，过来一下。”
郜飞刚才听完陈洛秋说要搞情绪价值，这会儿正跟美术商量着怎么做呢。听到召唤，赶紧又跑了过来。
“陈总，您找我？”
“嗯，关于新办公室选址，我想听听你的想法。”陈洛秋指了指钟冉冉刚刚接上的投影，“三个方案，不过第一个租金确实太高了，我已经pass了，另外两个一个是陆家嘴国金中心，大平层，高大上；一个是张江科技园，独栋小楼，也就是所谓的‘张江男’聚集地。你选哪个？”
郜飞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看了一眼陆家嘴那张流光溢彩的效果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陆家嘴啊……陈总，那地方租金也太贵了吧？而且周围的人不是转西装就是打领带，我们这帮穿拖鞋大裤衩的程序员在那边……格格不入啊！我觉得张江挺好，全是搞技术的，氛围好，自在！而且很多大厂的研发中心都在那边。”
“听听！听听！”
陈洛秋指着郜飞，一脸得意地看着钟冉冉，“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
钟冉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嘁，一群直男审美……”
事情眼看就要这么定下来了。
然而，陈洛秋敏锐地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王微微和沈雨桐，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王微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嘴唇微微抿着。
沈雨桐则低着头，眼神也有些躲闪。
“薇薇姐？”陈洛秋看向王微微，“你觉得张江这边……不太合适？”
王微微身子微微一僵，抬起头勉强笑笑：“没……没有，陈总决定就好。张江确实是研发的好地方，技术氛围很浓……”
她话没说完，但陈洛秋听出了言外之意。
“是因为盛天也在张江？”陈洛秋直截了当地问。
王微微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盛天在五号楼，离三号楼只隔两栋楼。我……我还没正式离职，赵刚那边……”
她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了。
赵刚是她在盛天的直属上司，也是用烟头在她身上留下伤疤的人。如果搬过去，难免会碰上。
沈雨桐也小声说：“薇薇姐的离职手续还没办完，如果现在就被赵总知道我们要去时光游戏，可能会……”
钟冉冉眉头皱了起来。这确实是个问题。
陈洛秋看着王微微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和屈辱，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到王微微面前，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直视她的眼睛：“薇薇姐，有些东西，你越是躲，它就越是跟着你。”
“你要是不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时光游戏做起来，怎么把你受的那口气给挣回来？”
王微微咬着唇，手指紧紧攥着。
陈洛秋的声音沉稳有力：“记住，最好的反击，就是过得比他们好，站得比他们高。我要让你以后见着赵刚，是他低着头躲着你，不是你躲着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微微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陈总说得对。是我着相了。那就张江！”
“好！”
陈洛秋打了个响指，转头看向钟冉冉，“钟秘书，办事效率高点，联系一下那边，咱们现在就过去看房！”
钟冉冉被这一声“钟秘书”叫得额角青筋直跳，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微笑：
“好的……老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