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峰定了定神,微微挤出几分微笑向前缓缓躬身。
“华夏代表团景峰,请赐教!”
对面的女孩微微颔首,轻轻开口,“西西里代表团阿黛莱德.·托法纳!请赐教!”
阿黛莱德的声音很轻,甚至可以说是声如蚊呐,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就没办法确认对方是不是在说话。
也恰是听到对方开口的语音语调,景峰这时才猛然发觉对面的竟是个女孩子。
细看之下,阿黛莱德长相甚是清秀,眉宇之间缠绕着丝丝的青黑之色,透出来的却是一股莫名的丧气,整个人不知是因为性格使然,腼腆过头,还是本身就带着些许自卑,整个人透出来的那种感觉,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怜爱。但这种怜爱感与其自身营造出来的那种极致透明的疏离感,就形成了一种矛盾的反差。
她就像是那么一朵在雨中几近凋零的蔷薇,独自一只藏在墙角的隐秘处,人可以发现它的美丽,却是无法被其吸引,它破碎之感油然而生,感觉心中复杂。
景峰只是稍稍的愣神了片刻便迅速恢复了镇定,背后更是瞬间惊出了半身冷汗。
自己竟然生出了不想伤害对方的想法!
先不说,这是一场对决,就算是是在生活中这种仅凭一眼便生出来的想法,也是足够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对方不是亲和力强,而是会无意识的引导人生出保护欲,放松身上所有的防备。
若这样的人是个心思纯洁的人倒还好,可若对方是个包藏祸心之人,那这绝对是一把让人难以防备的毒刃。
景峰强装镇定的甩了甩手,用炁韵微微鼓动蒸干体表渗出来的冷汗,眼神依旧柔和,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来。
“那么,阿黛莱德小姐,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阿黛莱德似乎有些犹豫,但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声音依旧是那般轻柔,依旧那般声如蚊呐,但这时的景峰只有警惕。
“那开始吧!”
景峰全然不敢托大,左手向背后一顺,从脊梁处一个露出来的小柄上狠狠一握,顺势向下一拔。
噗!
一声脆响,一杆柄长约有四尺,顶端挂着二尺多长杏黄色小旗的令旗便出现在其手中。
这是一杆阵旗,是酆景责所赠,在第一轮的比试中,景峰并没有动用过这件法宝,但面对阿黛莱德,景峰不准备再藏下去了。
这根法宝级别的阵旗一出,各个包间内的人纷纷都有些坐不住了。
华夏代表团这几场比赛在场的人可都是一场场看下来的。
无论是孙存鑫的鎏金冰铁大棍,危敏的银月双刀,张宁宁金丝八宝软藤枪,汤日孟手中的御兽鞭,崔廉的判官笔,还是卞思安手中的鬼槊,燕平津的幌金绳,这上场的八人,拿出来的随身兵刃都是法宝。
这种配置着实让人感到分外眼红,毕竟有好几个国家代表团,全体人员凑到一块都搜罗不到一件法器。而华夏代表团出场的,每人手中都有一件法宝,看品质还都是上品。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其实华夏代表团的众人,人人手中都有一件法宝,而且其身上还各有一件护身的法器。
若是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恐怕这群代表团中的一些人就不指望着参赛了,而是直接会组织人马,舍死忘生的对华夏代表团进行截杀。
场间哗然未落,景峰手腕一抖,杏黄阵旗迎风一展,旗面绣着的太极八卦纹路骤然亮起淡金光晕,炁韵顺着旗柄游走周身。
“起阵!”
杏黄阵旗往玄武石台面上重重一砸。
原本锦绣着太极八卦纹样的阵旗表面很快又浮现出若干如同蝌蚪般的阵纹,这些阵纹都散发着微微的光泽,随着旗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到地面并迅速开始勾连。
阵纹落地即生,如活物般在玄武石台上蜿蜒游走,转瞬便交织成一张淡金色的光网,淡金光晕笼罩全场,台上气流凝滞,连周遭的天地炁韵都被牢牢锁拿。
“十二都天门阵!起!”
淡金光网骤然拔高丈余,化作半透明的光罩将擂台笼在其中,阵纹流转间,十二道淡金色光柱似是破石而出,分列四方,光柱顶端隐隐浮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周遭天地炁韵如潮水般涌入阵中,声势赫赫。
那阵法虽已极尽压缩,但威能已现,透出来的威压甚至摇晃着这十几人才能勉强维持的结界,摇摇欲坠。
维护D组场地结界的魔法师们同时脸色一白,这阵不仅要抢夺周遭的天地炁韵,还在蛮不讲理的夺取维持结界的炁韵。更要命的是,就算是在场的这些魔法师,想要抽身离去,但炁韵倒灌之势已成,其形成的顺差更是将几人牢牢地困在原地,只能苦苦支撑而不能主动断联。
景峰杏黄阵旗在手中翻飞,指尖掐诀不停,口中沉声喝道,“镇!”
十二道光柱应声而动,光柱间生出金色锁链,纵横交错,将阿黛莱德周身退路死死锁死,阵内气流搅动,化作无数细小的风刃,呼啸着袭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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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莱德面色依旧平静,不见半分慌乱,其表现出来的腼腆与声如蚊讷的气质,也在转瞬间消于无形,身形陡然一晃,立时如同一股青烟一般在原地消散,再去回望时,人已不在原地。
锁链迸发而出,袭向原地,直打的那处微微传来几声石裂之声,此外再无其他。
景峰见此眉头一挑,立刻将怀中瓷瓶取出,使用炁韵泵开瓶塞,从中溅出几滴鲜血,双指一掐,粘于指尖,在脸上左右一抹,分别涂于双眼双耳以及鼻翼两侧。
那鲛人之血刚刚上脸,便迅速开始融于肌肤,一层细不可察的鳞片,快速在鲜血抹过之处慢慢浮现。
也是在那鳞片刚刚生成的片刻光景,景峰顿觉双眼一阵清明,耳中声响愈大鼻头一动便有万般闻不到的味道冲向脑顶。
这瞬间的变化,搞得景峰头脑一阵眩晕,似是大脑承受不住这么多的环境信息进行冲击。
就在景峰对感知到的信息精神一阵恍惚之时,忽听耳边传来一阵轻风的响动。
没有丝毫犹豫,景峰立刻催动手中阵旗。
“刀利阵!”
杏黄阵旗迎风急挥,其上的数道阵纹如雨点般快速的被甩至景峰侧后方不足三尺的一处所在。
仅是瞬息之间一道小型的阵纹瞬间凝成,随后一柄炁韵凝成的光刃瞬间拔地而起。
也恰在那光刃冲起的一瞬,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随之从光刃上响起。
随着这一声撞击,那凝成的光刃与促成光刃的阵纹也在一瞬间变得暗淡,顷刻间便已崩碎。
景峰也趁此时机,快速转身,大手一挥,当声断喝。
“困!”
那十二道光柱再度迸发出金色的光华,射出无数锁链,结成一道法网,对着刚才刀利阵形成的位置扑盖而下。
可景峰的反应速度依旧是慢了些许,等其转身之时,在那原地除了看见破碎阵纹残留的余悦,也只看到一道如黑烟般的残影快速掠出。
法网落下,只罩了个寂寞。
“这么快?”
景峰刚一皱眉,脑后再度传来恶风,这次景峰没有立刻等回头再动,而是快速挥动了两下阵旗。
“蛮雷阵!”
“十二都天门阵,缠!”
几道阵纹甩下,立刻亮起刺眼白光,数道白金色惊雷冲天而起,以奔雷之势快速挡住一道袭来的黑影,同时迸发雷霆之力开始对景峰周身丈余范围开始横扫,劲风裹挟着电光,瞬时将周遭炁韵搅得支离破碎。
那黑影想退,十二都天门阵的金色锁链已然折返,如灵蛇般缠向景峰身后,锁链交织成网,遍地横插层层叠进,直扑那道黑影。
金光与雷光交织,擂台一时间明暗不定,只得见一股黑烟状的东西在阵中左腾右跳。
“十二都天门阵!生门闭,死门开!封!”
道不轻言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