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转机(1 / 1)

酒店卧室地板上,李简忽的睁开双眼,那种自我意识从他人意识中抽离出来的溺水感,令其不断的咳嗽,手臂上恍若灼烧般的刺痛瞬间让李简变得惊醒。

但惊醒之余,李简却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李简,你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孟佑堂此刻就在身边,满眼关切的看着李简。

李简抬眼看了一眼缠绕在床铺上的光茧,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身体机械且僵硬,艰难的转头看着孟佑堂,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你怎么能现在就把我拉出来呢?”李简的声音很苦,带着一种溺水般的虚弱,意识刚刚回归,身体还有些不受控,但理解依旧是强压着牙关,想要站起来,就算站不起来,也会努力的向崔廉的方向去爬。“不行,我得再进去,我马上就要得到那个答案了!”

“李简!”孟佑堂赶紧死死的拉住李简,“你疯了吗?你已经在崔廉的意识里呆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你知道吗?一炷香的时间看似不长,但如果你过长的待在他的意识中,要么是会被他的意识污染,要么你的意识就会污染他,对于你,你于他而言都不是是好事!”

“可我马上就要听到那个答案了!”

李简一把推开孟佑堂,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随后便蜷缩着蹲在地上,双手紧抱着头。

孟佑堂被李简推得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卧室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孟佑堂却没有动怒,只是扶正了有些歪斜的眼镜,看着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的李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李简,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嘈杂的声响,张宁宁大喘着粗气,踉踉跄跄的在宁兰殊的搀扶下,艰难地走进卧室。

“李简,咱们两个怎么会突然被挤出来了呢?”

李简没有回答,也不想去回答,孟佑堂是好意,只不过是这个好意发挥的不是时候。

“你说话啊!”张宁宁大声的质问道。

李简只是将头埋得更深,指节捏得发白。

卧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只剩下李简压抑的喘息和张宁宁带着焦灼的呼吸声。

孟佑堂看着蜷缩在地的李简,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却依旧倔强的张宁宁,也明白了发生什么,终是叹了口气,沉声道。

“是我动的手。一炷香已到,再晚一步,你们的意识就会和崔廉的识海彻底纠缠,到时候别说救他,你们俩都得栽进去。”

张宁宁一怔,刚要反驳,却见床上那枚大茧忽然轻轻一颤。

细微的响动,却像惊雷般炸在几人耳中。

李简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着那枚光茧。

外面的人也听到了这声动静,忙不迭地挤进屋中。

只见茧壳上流转的微光,原本是紊乱而狂暴的,此刻竟隐隐透出一丝规律的起伏,像是沉睡之人平稳的呼吸。

“有反应了?”

张宁宁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踉跄着扑到床边,却又不敢伸手触碰,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异动。

李简也顾不上心头的郁气,连滚带爬地凑到床边。

茧壳上的微光愈发柔和,那些灼人的温度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近乎生命体脉搏的律动。

李简屏住呼吸,指尖轻轻贴在茧壁之上,虽然依旧有一股强烈的灼烧感,但是相比于之前已经是柔和了不少。

“有变化了,崔廉在吸收这些炁韵!”

“如果是这样的话,证明他的意识已经有了些许回归,人很快就会醒了!”孟佑堂说道。

王骁也终于松了口气,“看来我当初赌对了!”

这话一出,立刻收获到了众人略带鄙夷的眼神,王骁也只好挑了挑眉,就此息声。

戴世航旋即轻咳了一声,“既然崔廉的状态已经有所好转,那各位该休息的就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来照顾吧!”

“不用!虽然是我的弟子,我理应守在他身边!”李简摇头。

宁兰殊和孙白虎互视了一眼。

“我们两个是这里唯二懂医术的,我们俩留下来也好有个照应!”

“是这样的,等其醒了之后,身体可能有些许异常的情况,有我们在可以最快程度的发现!”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能走了!”王骁抱着肩膀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里横竖都有一个人照应,我留下,大家只好还有点时间可以睡觉!”

孟佑堂也跟着点头,“那肯定得轮班儿,我也来留下吧!”

张宁宁也道,“那我也不能离开这了!”

“不,你不行!”李简当即回绝,“明天峰会那边就要决出每组的前三名了!时间是在下午或者是后天早上!一晚上不睡至少需要七天才能恢复,这种损伤和精神力的消耗都是相当可见!你刚才冒险跟我进去,精神力消耗定然不小,所以你必须回去休息!”

张宁宁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底的倔强却丝毫未减,盯着床上那枚微微起伏的光茧,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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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累,这点消耗算不得什么,崔廉没醒,我走不踏实。”

李简抬眼看向张宁宁,目光沉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这不是跟你商量,而是要求你!戴世航可以在这里,毕竟他是领队,完全不用上场,就算有点疲倦也不会引人注意,但是你是上场的选手,如果你带着疲惫之态上场,必然会引起他人的怀疑!而且咱们住的酒店里神剑局的特工那么多,给通风报信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你上场输了是小,但是若是他们通过你推导出我们也是在连夜驻守,故此状态不佳的话,那么整个代表团就都危险了!”

张宁宁被李简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她当然清楚其中的利害,可看着那枚光茧,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我……”张宁宁张了张嘴,却终究说不出反驳的话。

宁兰殊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张宁宁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

“放心吧,宁宁姐,有我们在,不会出岔子的。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在赛场上打出气势,也是对崔廉最好的鼓励。”

孙白虎也点了点头,旋即补充道,“没错,你要是累垮了,崔廉醒了知道了,指不定得多自责!”

张宁宁沉默半晌,终于咬了咬下唇,狠狠瞪了李简一眼。

“他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李简低声应道,目光重新落回光茧之上。

张宁宁走了,卧室里的气氛渐渐沉静下来,只有光茧上微光流转的细碎声响,和众人平缓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孟佑堂重新点燃了一炷檀香,袅袅青烟在灯光下舒展,冲淡了空气中残存的焦灼气息。

戴世航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门外的动静,耳朵却始终留意着卧室里的任何一丝声响。

王骁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兰殊和孙白虎则是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小眯了起来,从昨夜开始,他们就一直守到了现在,虽其间也有休息,但是消耗也是不少,眼下刚好睡个好觉。

卧房里,李简靠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已然握住了含明剑,神识外放在覆盖了整个卧房的同时,更是向外多扩张了一丈有余。

有些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譬如,许睿!

城边的一处豪宅里,侧卧在床榻之上的许睿突然睁开双眼,而后脸色瞬间一白,身体向前一倾,一口鲜血便夺口而出。

“怎么回事儿?怎么感觉缺失了一块儿?”

许睿抬手拭去唇角血迹,眼底翻涌着暴戾的黑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的雕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分出去的一丝意识,难不成是被人抹杀掉了?李简?不绝不可能,一群入室境的修行,哪有那本事能够抹杀我的一缕缕意识!难不成是那七个老不死的?不可能啊,那帮家伙一直缩在华夏境内,从来不出来,不可能是他们,难不成是圣器?这种东西利国应该是没有的呀!”

许睿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那口鲜血呕出后,非但没让其舒坦半分,反倒像是有一把无形的钩子,正狠狠撕扯着神魂,让许睿浑身经脉都泛起针扎似的疼。

“看样子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得去查查了!来人!”

许睿一声低喝,门外应声走进一人,黑衣劲装,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鸷,正是共济会派驻在他身边的执事。

“许先生!”来人躬身行礼,头埋得极低,不敢直视许睿此刻铁青的脸色。

“明天一早,你们派几个人去华夏代表团下榻的酒店一趟,帮我向他们那里的经理要几份近日里华夏代表团的水食单子!我要看一下!”

执事闻言,身形微顿,显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恭敬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只是先生,若想查他们的动向,我可以直接派人盯梢便是的。”

“不用这么麻烦,派人去盯,他们肯定有所防备,悄悄的去查就好了,我也只是想要看看他们这段时间吃了些什么而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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