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正犀听完，浑身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暴怒！
“你再说一遍？！”
“马走日、项飞田他们…强奸外国女人？！”
“还被堵在房间里了？！”
“季昌明！”
“你是干什么吃的？！”
“你是怎么负责安保的？！”
柏正犀原本用来对付刘和光的‘砖家团队’的美梦（以及刚才的噩梦）彻底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给打得粉碎！
这些专家，那可是他力排众议从老根据地请来的老熟人啊！
是用来对付刘和光的‘王牌’！
可结果呢，你现在告诉我…我的王牌还没打出去，自己先成了臭牌？！
还是涉及强奸外宾的惊天臭牌？！
这要是处理不好…
柏正犀不敢想下去了，他只觉得这会儿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赶忙对着电话继续咆哮道：“季昌明——我告诉你！”
“这件事你必须给我处理好！”
“立刻！马上！”
“去把那些歪果女人——给我稳住！”
“不惜一切代价！”
“但——绝对不能让事情闹大！”
“更——不能惊动大使馆！”
“听到了没有？！”
“要是出了一点纰漏，我唯你是问！”
“你这个副局长就别想再干了！”
季昌明听着柏正犀这毫不讲理、只会甩锅和威胁的命令。
心里那点仅存的敬畏，这会儿也彻底化为了悲凉和逆反。
老季忍着气，尝试解释道：“柏书记，现场情况很复杂。”
“那些外籍女子情绪非常激动，我们的人正在努力安抚。”
“但是她们坚持要说法…而且，这种事情，证据方面…”
“我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
柏正犀粗暴地打断季昌明道：“我只要结果！”
“结果就是，这件事情——必须压下去！”
“你堂堂京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吗？！”
“手段——可以灵活一点！”
“给钱也好！许诺也罢！吓唬也行！”
“总之——whatever！”
“什么都行，我只要求必须让她们闭嘴！”
“那些专家，也给我看好了，别让他们再和外人胡说八道！”
？？？
季昌明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柏正犀这完全是让他去违法乱纪，去掩盖罪行啊！
而且现如今这样的’上不得台面’的事儿，都已经不背人了吗？
这本就和他从事政法工作多年来树立的理想信念背道而驰！
更何况，这已经是违法犯罪行为了！
有些事，好商量。
有些事，没得商量，但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商量。
但是现如今…就柏正犀刚才说的那些话，尤其是他对自己的那种态度…
也让他看到了这位市委书记为了自身利益可以多么不择手段。
“柏书记，这…这不符合程序，也…”季昌明还想挣扎一下。
“程序？！”
“你他妈算老几，也配和我讲程序！”
“现在不是讲程序的时候！”
柏正犀几乎是吼出来的。
“季昌明，我警告你！”
“这件事关系到汉东的形象，关系到京州的稳定！”
“更关系到…哼！”
“总之，你自己掂量清楚轻重缓急！”
“事情办好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可要是——办砸了…后果你——自己清楚！”
季昌明闻言紧咬牙关道：“这样吧，柏书记，这边…我尽力。”
“但我毕竟只是一个常务副局长，上面还有主管领导。”
“您看…您能不能给我们京州市公安局的高育良副市长打个电话？”
柏正犀闻言心中顿时火起，比刚才更恼火了几分。
“怎么？让我联系高育良？”
“你一个京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二把手！”
“居然连这点权威都没有？！”
“怎么着，高育良——是你爹啊？！”
季昌明闻言牙关咬的更紧了！
柏正犀这话对自己来说，已经是赤裸裸的人格侮辱了！
这泥人可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自己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鸟的大男人！
又不是东厂的太监！
“柏书记！”
“我季昌明…人微言轻！”
“如果今晚过后，你觉得我的能力不足以继续担任京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位置！”
“你大可以开市委常委会，然后指令京州市公安局把我免职，市委组织部给我撤职，市纪委对我进行调查！”
“大可以把我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甚至——把我季昌明关进监狱！”
“但是柏书记，作为您的…间接下属，我还是建议您——给我们高育良副市长打个电话吧！”
“否则过了今晚…局面一旦进一步恶化，以后可就不好控制了！”
柏正犀闻言心中一顿，低声道：“，好，我现在就给高育良…！”
“嘟嘟嘟～”
？！
柏正犀还没说完，季昌明居然之家“啪”地一声狠狠挂断了他的电话。
“欺天啦！！！”
“季昌明！”
“你——怎么敢？！”
……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季昌明站在原地。
刚才挂断柏正犀电话，他有些后怕，但却从不后悔！
但想想现在的局面…老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看了看眼前依旧混乱的场面，又回味着柏正犀那番推卸责任、强人所难甚至暗示违法的话。
再想起高育良那套‘原则性’极强的废话文学…
他忽然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常务副局长。
这会儿就像个纯粹的小丑！
动物园里猴山上被耍的泼猴！
今夜，自己莫名其妙。
就成了双方权力博弈中最可笑、也最可悲的夹心饼干和背锅侠。
“高厅长…柏书记…你们…哼哼——厉害啊！”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
“那大家——都别好过！！！”
季昌明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
而这个选择，很可能决定他未来的命运。
……
又过了一会儿，带着大队人马匆匆赶来的现场三位支队长。
看着眼前冷笑着等着自己三人的季昌明，彼此之间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季昌明呵呵一笑道：“三位同志…来的很真是——巧啊！”
“看来…咱们脚下这座京州市国宾馆的——这个夜晚！”
“注定要在未来，会被载入汉东官场史册的…一盘好棋啊！”
……
而柏正犀在挂断季昌明电话后，来到书房，立刻手忙脚乱地在通讯录上，来回翻找高育良的号码。
找了好久，他突然才想起来。
高育良踏马的现在还在党校培训呢。
根本就打不通他的电话！
看来…只能先联系刘晓梅，询问一下高育良房间的座机了。
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想办法把这件事捂住！
……
然而柏正犀却不知道。
高育良，正是那个点火的人！
此刻正端着茶杯悠哉悠哉地，等着他的电话呢。
又一场更加精彩的语言博弈，和甩锅大战！
即将上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