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灰袍男子脸色阴沉的都要滴出水来了,而胡月则护住了一个七八岁、面黄肌瘦的女童,女童吓得瑟瑟发抖,手里还捏着半块发黑的窝头。
“怎么回事?”胡镖头快步走来。
胡月指着那灰袍男子,怒道:“爷爷!他们……他们连这么小的女童都不放过!我亲眼看见他想给这孩子喂那鬼丹丸,还说什么‘圣种寄灵,福泽家人’的鬼话!孩子不懂事,差点就接了!”
“闭嘴!”胡镖头清喝一声,脸色铁青。
他快步上前,挡在胡月身前,脸上堆起圆滑笑容:“这位教使息怒,息怒!小孙女年轻不懂事,莽撞冲撞了教使,实在该死!小孩子家没见过世面,多有误会,还请教使大人大量,海涵,海涵!”
那灰袍男子原本阴沉的脸色,在察觉胡镖头身上罡劲气息后,略微收敛了几分倨傲,但眼神依旧冰冷。
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地上滚落的几颗暗红色丹丸,又瞥了瞥胡镖头身后的镖车和旗帜,并未立刻发作。
胡镖头久走江湖,何等眼力,立刻从怀中掏出一迭银票,看厚度足有数百两,塞进灰袍男子手中,低声道:“一点茶水钱,给教使和诸位兄弟压惊,是我管教无方,坏了教使布施圣恩,这些就当是补偿,万万请收下。”
灰袍男子捏了捏银票,又看了看胡镖头,冷冷丢下一句:“管好你的人,有些事,看见了也当没看见,才能活得长久。”
“是是是,教使教训的是!”胡镖头连连点头,回身狠狠瞪了胡月一眼,“还不快走!”
胡月还想争辩,被旁边两个老镖师连拉带劝地带回了车队。
陈庆冷眼旁观,目光在地上的丹丸看了看,那丹丸隐隐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血腥气和异样生机,显然便是胡镖头口中那汲取人体精血成长的‘人丹’。
他心中清楚,此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这灰袍男子虽然暂时收了钱,但眼神闪烁,尤其是看清了镖局旗号,难保不会事后找麻烦。
众人不敢多留,迅速收拾启程,离开了白石坡。
走出约莫两三里地,山路转过一个弯,树林掩映,已看不到那村庄。
胡镖头忽然勒住马,对众人道:“你们先按原路往前走,到前面三里外的凉亭等我,我……好像有个随身的水囊忘在刚才歇脚的老槐树下了,去去就回。”
胡月一愣:“爷爷,一个水囊而已……”
“让你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胡镖头罕见地严厉起来,随即调转马头,朝着来路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道。
胡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
陈庆则是心领神会,这老镖头哪里是去寻什么水囊,分明是折返回去料理后患。
那灰袍男子认得了震远镖局的旗号,知晓了他们大致去向,若回到还源教内,将今日冲突添油加醋一番,引得教中高手注意乃至追问,对走镖的震远镖局来说,便是天大的麻烦。
江湖行走,尤其是涉及这等邪教,最忌讳留下活口和线索。
胡镖头显然是动了杀心,要趁其落单,永绝后患。
陈庆面上依旧装作若无其事,随着车队继续前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胡镖头策马赶了回来,气息平稳。
他脸色寻常,对着迎上来的胡月点点头:“找到了,走吧。”
接下来两日,行程果然平静了许多,再未遇到还源教徒,也没有其他波折。
胡镖头似乎也放松了些警惕,只是夜间值守的安排更加严密。
这天晚上,镖队在距离青岚城不足百里的一处背风山坳扎营。
篝火噼啪作响。
连日赶路的疲乏稍解,几个年轻镖师和趟子手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