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个时间点,朱小娘子尚未出生,忽悠不来她的作品。
这家店所售的织品同样惊艳,但见山水花鸟、人物楼阁,图案繁复精巧,色彩华美和谐,经纬细密犹如天成,即便是吴铭这样的门外汉,亦知其价值不菲。
一问售价,果不其然,须十贯起步。
一笑置之,不再多问。
右邻正是状元楼。
吴铭拱手笑道:“刘掌柜,久违了!”
刘保衡亦挤出些许笑容,拱手还礼:“贵店生意蒸蒸日上,吴掌柜经营有方啊……”
他心底固然不喜,暗地里亦千方百计地使绊子,但见了面总归要维持体面。
目光扫过吴铭身后诸人,猛地一顿,复又定睛细瞧,惊疑交加:“那位娘子……莫不是何厨娘?”
吴铭坦然称是。
刘保衡忽然想起前番探店吴记,这位何厨娘同样在场,遂问道:“听闻何厨娘上月突然金盆洗手,此事莫非与吴掌柜有关?”
不待吴铭开口,何双双已闻言转身,抢先作答:“奴家现于吴记掌灶。”
刘保衡霎时变了脸色。
姓吴的手艺已是不俗,如今又得名满京师的何厨娘相助,岂非如虎添翼?
心下更觉疑惑:这究竟得许下何等高昂的酬劳,方能让何厨娘舍弃私厨娘子不做,甘居陋巷小店掌灶?
吴铭并未在意刘保衡的反应,转而同状元楼的铛头打声招呼,互相道声久仰。
今日出摊者并非他此前见过的三位铛头,而是状元楼里负责蒸作从食的钟如海钟铛头。
蒸作从食即面食,见其案上琳琅满目皆是各色糕饼点心,很显然,状元楼此番主卖糕点。
也是,带油水汤汁的菜品不便打包,糕点确是上选。
这不巧了么……
李二郎挂出吴记的布招,刘保衡抬眼扫过,见着“蛋烘糕”三字,不由得轻轻挑眉。
这段时日,他密切关注着吴掌柜的动向,对吴记推出的各色菜品了然于心,这蛋烘糕不曾在店中售卖过,显然是特意为今日准备的新品。
虽不知具体为何物,然既名之为“糕”,定为蒸作从食无疑!
刘保衡唇角微微上扬,难掩自得之色。
状元楼今日备下二十余种糕点,皆以本钱价售卖,不求盈利,只为聚拢人气,在场面上压过对方。
好比五星级酒店摆地摊,那还不是降维打击,嘎嘎乱杀?
这姓吴的若卖别种菜品,胜负或难预料,竟也以糕点为主打?简直自取其辱!
此番优势在我,他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输!
只不过,对方那怪车当真便利,竟自带储物箱柜,上设操作台面,较之己方临时拼合的桌案,倒显得专业许多……
刘保衡正思忖是否寻人仿制,忽见何双双自车中取出数个小风炉,复又摆上数只小巧的平底锅。
这是何意?莫非打算现场烹制?用这般小锅能烹制何物?且现做现卖,效率何其低下!
更奇怪的事尚在后头,那姓吴的竟又取出一块木制转盘,其上书写着十二生肖之名。
这又是做甚?
刘保衡越看越疑惑,悄声问钟如海,后者亦茫然摇头,对吴记今日所售菜品毫无头绪。
一丝不祥的预感忽地爬上心头。
这姓吴的总爱弄些稀奇古怪的花样,教人摸不着头脑,端的恼人!
更可气的是,吴记布招方才挂出片刻,竟已有三五食客围拢上前,自发地排起了队伍!
此刻尚未开市,这合理么?!
早早便来排队的食客皆是先前说过要来捧场的熟面孔,尽皆抱怨开来:“吴掌柜来得何其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