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记干了小半年,简单的字词他还是认得的。
“好极!”
欧阳发又取一“肉”字相询,如此反复,米、肉、鱼、面、菜、果、酒、茶……凡有不认识的,便教其字形字意,每教十字,再混了纸片令其辨认。
嘱咐道:“每日但得闲暇,便以此法练习,平日里见着实物,记得在脑子里过一遍相应的字词,不消数日,定当牢记不忘。”
继而教形容滋味之字:酸、甜、苦、辛、咸、鲜、香……
再教常用的特定组合之字:粉、末、丁、粒、丝、条、段、片、块……
最后教器具及烹饪法所涉之字:煎、炒、烹、炸、蒸、煮、炙、膾、碗、碟、筷、刀、叉、勺、瓢、盆……
如此分门别类,由易至难,每日先以纸片抽问,温习往日所学,再教新字。
死记硬背固然枯燥,只因字字关乎仙缘,李二郎学得格外用心。随着认识的字越来越多,识字带来的便利逐渐显现,由此产生的成就感令他更加投入。
“再看此字……”
欧阳发忽然住口不说,扭头望向那面通往灶房的布帘。
他已听见轻微的脚步声,诱人的菜香越发浓郁。
吴铭端着热气腾腾的锅塌里脊及米饭一碗掀帘而出。
欧阳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将手中纸片塞进二郎怀里:“你且去自习,待会儿再教新字。”
“此菜唤作锅塌里脊,有劳小官人取个新名。”
“省得!”
欧阳发颔首应声,眼睛却紧盯着盘中那块厚实的圆饼,两面煎至金黄,外层裹着酱色油光。
蛋饼?
不,不止鸡蛋,他已从扑鼻的香气中分辨出馋人的脂香。
当即举箸撕下一块,送入口中。
咬破酥香的煎蛋外皮,饱吸的咸鲜酱汁随之四溢,蛋香混着浓郁的酱香和淡淡的脂香一并在舌尖上绽开。
内里果真暗藏玄机,牙齿随即陷入丰腴软嫩的肉片里,一嚼即断,渗出咸鲜的肉汁。
又是一道下饭好菜!
欧阳发早便饿了,当即大口吃饭,一碗米饭眨眼即尽。
“再来一碗!”
吴铭替他添一碗饭。
欧阳发吃完蛋饼,便将米饭扣进盘中,裹了酱汁食用,直至一滴不剩,这才搁筷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啊!”
舒服了。
还得是吴记的菜肴吃着过瘾!
咂摸着残留在唇齿间的余味,欧阳发沉吟道:“此菜形似金乌,内里暗藏丰腴娇嫩之肴,不若改叫金乌藏娇。”
你是会取名的……噱头拉满。
吴铭含笑应下,少不得夸赞几句。
欧阳发喜上眉梢。京中食肆逾万,他最喜欢的果然还是吴记川饭,既有美食可享,掌柜的说话又好听。
“后日旬休,吴掌柜可有什么安排?”
“应临川先生之邀,将往其府上操持家宴。”
惜哉!看来旬日只能在家里凑合一顿了。
“既是上门操持宴席,定有不作市售之肴罢?”
欧阳发知道吴记的堂食、雅间及上门做菜各有侧重,上门做菜的规格无疑最高,菜肴自然也最新奇独特,旁人绝难复刻。
说起来,吴掌柜的独门绝技可真多,倒似滔滔江水,无穷无尽也。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今坊间盛传吴掌柜曾得神仙点化,承接灶王爷衣钵,故而千般花样,层出不穷。
家言虽不足信,然凭吴掌柜的厨艺,较之灶王爷只怕也不遑多让……
见对方给出肯定回答,欧阳发按下胡思乱想,说道:“某有个不情之请,那些不作市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