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弼也说:“某尝闻胡公言及,伯和通音律,晓天文,足见令郎之才,或不在治学。”
欧阳发忙自谦道:“晚辈不敢妄言通晓,幸得胡公指点,略窥门径罢了。”
吴铭和孙福引领众人步入甲字雅间。
“咦?”
诸公皆为常客,对此间陈设了如指掌。墙上多出来一幅丹青妙笔,岂能逃过这群士大夫的眼睛?
众人行至《雪景山青图》前,驻足观赏。
“李驸马竟善于作画?我倒不知……”
“听闻李驸马作画多为自娱,往往成画即焚,鲜少流传于外,故名声不显。此番竟悬画于此,任往来食客观瞻,委实出人意表。”
吴铭解释道:“李驸马曾与吴某定下以画换肴之约,以四时丹青换取小店雅间宴席。”
“如此说来,崔子西那幅《秋风野渡图》,亦是以画换肴之作?”
“正是。”
“妙哉!不失为一桩雅事!”
欧阳修击掌称叹,突然灵光一现,提议道:“我见乙字雅间里犹自悬挂四幅拙作,我等何不效仿李驸马,也来个以书换肴?”
吴铭闻言,顿时心花怒放,面上却不动声色:“但得诸公墨宝,小店蓬荜生辉!”
富弼笑着摇摇头:“我六人中,唯永叔与宽夫精擅翰墨,无论如何也凑不出四幅。”
文彦博亦婉言推拒:“单论书道,胜过我者大有人在,倘若悬拙作于此间供人观览,只恐贻笑大方之家,徒增笑柄。”
这显然是自谦之词。
事实上,文彦博工书法、善墨翰,笔势清劲,颇有唐人风致,是北宋中叶有名的书法大家。
至于北宋书法四大家苏黄米蔡,其中三人甚至四人(如果蔡指的是蔡京)都还年幼,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书法造诣胜过老文的人屈指可数。
文彦博的传世之作不多,机会当前,吴铭岂肯错失?
忙道:“若得文相公墨宝,小店自当珍藏,断不会轻易示人!”
欧阳修也劝说道:“宽夫兄何必过谦?以翰墨换取珍馐,实为雅事,世人知之,必传为美谈,何来笑柄可言?”
另四人亦从旁力劝——有望多蹭一顿饭,自是再好不过。
文彦博架不住五人的唇枪舌剑,终是松口:“既如此……待吴掌柜乔迁新店之日,老夫当送贺帖一封。”
吴铭大喜,先自谢过,随后叉手告退,自回厨房里掌勺不提。
孙福将铁环分与诸公,每人两枚。
果如欧阳发所料,诸公不擅此道,偏生又爱挑战难度,尽瞄着远处的木盒投掷。转眼掷出十环,只中其二,看得欧阳发攥拳顿足,暗呼可惜。
若换他上场,彩头早已拿到手软!
众人亦惋叹不已。
在吴掌柜设置的诸多奖品里,他们真正感兴趣的并非头彩免单券,而是“雅间预订券”。
吴记雅间一席难求,若得此券,则必能预订一席,一众老饕岂能不心动?
此等大奖,想也知道必定藏于最难以企及处,是以皆瞄着最远的木盒掷环。
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十掷皆未命中目标,却误打误撞中了一张七折券,以及一个名为“华容道”的玩具。
此物倒也新奇有趣,诸公轮流把玩,啧啧称奇。
轮到欧阳修时,欧阳发踏前一步,毛遂自荐道:“孩儿愿代父翁一试!”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欧阳修虽恼其学业不精,却也知其最擅这等消遣小技,遂颔首应允。
欧阳发立时抖擞精神,立于划定的线外,瞄向最远处角落里的那个小木盒。
他的判断与诸公一致,免单券和雅间预订券必定藏于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