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到,塔尔贝格终究不是一个可以忽略的对手。
倘若陛下您有空来巴黎,我们就能坐在第三排靠廊的位置,一边听李斯特用左手抛出狂风暴雨般的音符,一边听塔尔贝格用右手铺设平静湖面。但我知道,您如今被加冕典礼的筹备缠身。伦敦那边来信说,典礼预算定为七万镑,巡游队伍已拟定三稿,苏格兰场那边也收到了安保命令。
我已向卡尔克布伦纳与塔尔贝格各自写了信,请他们于明年春随巡演之便赴伦敦,为您奏上一场真正的“巴黎之夜”。至于李斯特,他性子乖张,但如果我向他暗示您会亲临,或许他会因此放弃一场去维也纳的音乐会。
当然,如果他们都不肯来,我便自己来为您演奏,哪怕只能用我那只年久失修的左手。
说起左手,最近它变得比右手还不听使唤。我猜是旧伤作祟,或者只是年岁又多了一轮。每逢夜深入睡,我的胸口便闷得紧,或许是那颗在1832年差点被弹片带走的心,如今终于打算罢工了。
医生给我开的药让我头晕目眩,我便擅自减了剂量。他警告我,说若再擅作主张,便不肯替我写证明了。可我想,我又不是要去上教会大学,需要什么证明?
巴黎的热闹终究不是为我设的。但我愿将其中最动人的部分,一一打包带回伦敦,只为献给您。倘若您愿意,那些演员、音乐家、甚至面包师傅,我都可以一一请来,让他们知道,真正值得他们鞠躬致敬的人,不在香榭丽舍,不在杜伊勒里,而是在白金汉宫的庭院里。
您如果见怪我絮絮叨叨,也可不回。
但最好可以请您在暮色临近时,稍加垂念。
如此一来,我便万分感谢了。
您永远的、最忠诚的仆人
亚瑟·黑斯廷斯爵士
1837年8月7日于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