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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卫士去外面执勤不许任何人入内后,钟繇这才徐徐开口:“太子是想守住关中,还是守住太子之位?”
曹叡一愣:“太尉此话何意?守住关中孤才能守住太子之位,若守不住关中孤这太子也就当不成了。”
曹爽也是疑惑的看向钟繇,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钟繇目光灼灼:“太子若想守住关中,我并无把握;可太子若只想守住太子之位,我却有万全之策。”
曹叡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流转,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见曹叡沉默,钟繇又道:“想必太子也清楚,若非刘备忽然进犯,陛下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册封太子的。
即便如此,陛下也没有在洛阳准备册封太子的一应礼仪,反而称要战后再补。
太子若是守住了关中,自然一切顺利;可如今的关中局势,胜负已经难以度料。
太子需做最坏打算。”
曹爽不服道:“太尉未免太长刘封志气了,武关虽丢,但峣关尚在。只要守住峣关,再等征西将军和左将军击败陇右的刘禅返回长安,那刘封自会粮尽退兵。”
钟繇轻叹:“话虽如此,但征西将军和左将军想要击败陇右的刘禅,又谈何容易?
杨秋也是雍凉宿将了,以一万兵马竟也不能速破街亭,足见此次跟着刘禅去陇右的都是刘备麾下的善战之将。
征西将军在第一次增援陇右时调度失措,失了先机;想再进兵陇右,就只能在陇山一带与刘禅对峙。
只要刘禅在略阳屯上重兵,北防街亭,南防上邽,即便左将军前往也难以通过。”
听钟繇称曹真调度失措,曹爽更不服气:“征西将军是走安定一面平叛一面进兵的,完全可以过广魏接连凉州众将攻打刘禅后方的南安,两相夹攻,定可击破刘禅。”
钟繇再次摇头:“凉州刺史孟建,乃是诸葛亮旧友;马超在凉州羌胡各族中又颇有声望。
若我料得不差,孟建为保凉州必会与诸葛亮言和,约定互不相攻;诸葛亮想笼络凉州人心,必也会答应。
可若凉州众将要攻打刘禅后方,诸葛亮也不会再顾念跟孟建的旧日情谊,必会遣马超引羌胡在凉州生乱。
届时凉州自顾不暇,又如何能两相夹攻?”
曹爽顿时无言。
曹叡此刻已经领悟了钟繇的用意。
对曹丕而言:守住关中最重要。
对曹叡而言:守住太子之位比守住关中更重要。
换而言之:关中可以守住也可以守不住,曹叡必须是太子!
“还请太尉赐教!”曹叡躬身一礼,目光变得坚毅冷冽。
钟繇微微捻髯,暗暗点头,道:“关中能守住自然最好,可若守不住也只是一时之败。
昔日先帝在时也非是百战百胜;而太子在关中的所作所为,才是守住太子之位的关键。
我送太子四个字:先发制人!。”
曹叡不解:“恕孤愚钝,太尉之意,孤不太能明白,还请太尉明言。”
钟繇语气一凛:“其一,即刻派人送信入洛阳呈与尚书令陈群,示之朝廷诸公。责夏侯楙临阵脱逃之罪,并向洛阳朝中诸公誓言‘太子欲与长安城共存亡’!
其二,再送一信给郭皇后,言称‘生不能侍母报恩,唯憾矣。’
其三,关中能守则守,若不能守,则由征西将军之子将太子打晕,送往潼关;太子再留守潼关,以示羞回洛阳之意。”
不得不说。
钟繇能活到七十多少的高龄,这考虑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
旁人都是考虑怎么守住关中,钟繇就考虑一件事:怎么保住曹叡的太子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