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的亲密无间,但此前因为有夏言这么一个共同的政敌,因此在许多事情上都有合作,故而私底下也时常称兄道弟。
“事已至此,下官便实话实说了。”
严嵩抬起头来看向郭勋,正色说道,
“翊国公心中应该有数,碳税衙门之事迟迟无法办成,与大同官员、边将频繁借故破坏互市不无关系。”
“然则翊国公担任巡抚一职,却出于某些原因,非但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还时常袒护这些官员、边将,既不查办,亦不上奏……”
“严嵩!”
话才说到此处,郭勋的面色便已瞬间冷了下来,一声厉声将其打断,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区区知县,胆敢如此污蔑于我,究竟是何居心?!”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严嵩既有二品部堂的履历,日后又未必没有起复的可能,并且此前对郭勋也颇为尊重,郭勋自然也不吝以礼相待。
但是现在严嵩对他提出如此直白的指控,那就等同于当着他的面掀了桌子,他又怎会继续对严嵩客客气气?
“翊国公,你看这是什么?”
严嵩却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银印。
他此前的密疏能够直接送到朱厚熜面前,向朱厚熜汇报碳税衙门之事,依靠的就是这枚贬黜之后并未被收回去的银印。
只不过严嵩城府颇深,为了防止同来大同办事的郭勋忧心他争了功劳,从而明里暗里的排斥于他,因此便一直没有让郭勋知道这件事。
“你也奉了皇上的密旨?”
郭勋怎会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气势也随之弱了几分。
“与翊国公一样忠心为皇上办事罢了。”
见郭勋已经能够认真听他说话,严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即又道,
“实不相瞒,下官早已将大同的情况如实奏报了皇上,这几日还又上疏一封,特意向皇上说明了翊国公来到大同之后,曾与兵部尚书张瓒互通书信一事,如今皇上说不定已经看到了这封密疏。”
“严嵩,你敢害我?!”
郭勋闻言面色大变,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这件事非同小可,皇上一旦知道了他与张瓒的关系,便等于知道了他在大同阳奉阴违,纵容边将官员破坏通贡的事情。
这可比此前举荐方士疑似欺君,和侵占百姓利益的事严重多了!
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上对于碳税衙门势在必得的心思,他这种行为对于皇上而言,无疑于赤果果的背叛,皇上若还能容得下他才怪!
“下官不敢,下官也不过是为了自保。”
严嵩却依旧面不改色,施礼说道,
“正如翊国公方才所言,下官如今只是一个区区知县,实在担不起坏了碳税衙门之事的责任,更加承受不住皇上的怒火。”
“而下官今日前来向翊国公坦白此事,亦非是害翊国公,而是要救翊国公。”
“否则下官只需一言不发,静待皇上降下旨意便是,又何须多此一举?”
郭勋恨的牙齿咯咯作响,却也听得出严嵩话中有话,只得强忍心中的怒意,瞪着顷刻间布满血丝的眼睛大声喝道:
“如此说来,老夫还得感谢你么……你有话直说!”
迎着郭勋灼灼的目光,严嵩宠辱不惊:
“事已至此,翊国公恐怕只剩下了一条出路,那便是迅速与这些坏事之人完成切割。”
“下官以为,张瓒也好,边将也罢,这些人虽可能与翊国公有些干系,但翊国公此前自告奋勇前来督办大同之事,足以说明翊国公对他们在大同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