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做自然也有自己的条件:
“第一,他要取代俺答与大明通贡互市,希望大明将丰州滩给他,作为连通狼居胥山矿场的中转;”
“第二,通贡互市期间,吉嚢将严格约束部下不得侵犯大明边镇,大明也不得随意派兵奇袭吉嚢王庭;”
“第三,暗中贿赂鄢懋卿十万两银子,希望鄢懋卿动用朝中力量,帮忙促成此事。”
将这些事情全部听完之后,鄢懋卿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回来的路上,他还因吉嚢现在时日无多,将其排除在了通贡的对象之外,打算上疏建议朱厚熜扶持俺答此前献上的那个质子。
重点就是“建议”二字。
他压根就没打算自己做,而是要让朱厚熜发挥起主观能动性,自己去办成这件事。
如此这个功劳就不用算在自己头上了,或者说,就算有功那也是出谋划策之功,而并非首功。
结果现在,郭勋却又狠狠的背刺了他一波,强行给他安上了一个比“斩杀俺答”更加可怕的“光复河山”之功?
他实在是看不懂,郭勋究竟在做什么啊?
如此巨大的不世之功,郭勋这种能够自己编撰史书为自家祖宗邀功的人,不是应该牢牢抱在自己怀中才对么?
诚然。
郭勋与吉嚢交涉如此顺利,一定少不了英雄营此战展示出来的前所未有的神威。
从吉嚢提出的条件就可以看出,他已经开始担心大明是否会再派鄢懋卿奇袭他位于袄儿都司的王庭了。
毕竟袄儿都司距离大明边镇也不远。
和丰州滩一样,都是他们为了方便通贡互市和南下劫掠精心挑选的驻帐宝地。
如果明军以后都像英雄营一样,没事就来上这样一波奇袭,而且还是正面压根打不过,一路走着方阵就能平推进王庭大营的话。
吉嚢胆敢继续在袄儿都司驻帐,那就是立于危墙之下了,晚上只怕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兴许吉嚢也是从丰州滩逃去的鞑靼骑兵那里详细了解过了战况,因此才不得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迁帐!
必须迁帐!
守不住的王庭,留不住的河套,那就是烫手山芋。
倒还不如迁走,将河套归还大明,换取一个能够与大明通贡互市、开展石炭贸易的独家授权。
要说吉嚢不眼红俺答的矿场和石炭贸易,那绝对是骗人的……
鞑靼人的游牧生活,也不过是被迫为之,毕竟要靠天吃饭,只能跟着草场走的嘛。
如果可以定居下来,能够靠着矿场吃饭,不用担心不时降临的天灾,旱涝雨雪都能保丰收,谁又会愿意居无定所?
而话再说回来。
事情发展成这种情况,虽然与鄢懋卿的计划有所出入,但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如果是与吉嚢开战石炭贸易的话,大明都不用再考虑出力扶持俺答那个质子的问题了。
而且吉嚢一旦整合了俺答的剩余势力,就等于将大明的整个北方边塞之外的地方连成了一片,如此不只是宣府、大同,连同陕西、甘肃一带也都有了缓冲区。
而在鞑靼内部,则依旧是小王子与吉嚢分庭抗礼的状态,这对大明也同样有利。
等同于吉嚢必须抵抗漠北的小王子势力,才能保全自己的石炭贸易利益,大明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出兵……
另外。
吉嚢这回也送来质子,那就不用忧心他病逝之后,局势无法安稳的问题了。
毕竟俺答的那个质子可以送回去扶持成为汗王,吉嚢的这个质子也同样可以送回去扶持成为汗王,换汤不换药而已。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