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只觉得眼前发昏,整个人站都站不稳了。
那可是九成四的税啊!而且会精确到林家每一个家族成员身上,想逃都没法逃!
别说林烟萝只是一个被林家推出来的话事人了,哪怕是她亲爹来了都不敢签啊。
丧权辱族,亡族之长等大帽子,谁敢接?
侍立在一旁的祁俊翔听到合同上的内容后,也直接听傻了。
自家县尊这是明晃晃的亮刀子啊!
不是说好了百姓的三七分成,地主的如数奉还吗?
结果苏县长是将该从百姓身上收的税,全转嫁到地主豪强身上了?
地主们不得造反?
“我签不了。”
林烟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心中的眩晕,奋力的摇头道:
“县长,您就是现在把我推到斩仙台上砍了,我也不会签!”
这位妖娆妩媚的交际花此时一脸悲壮,好似随时准备为了家族大义而捐躯:
“如果能以我一人之生命,换取我林家全族安定的话,小女子这条贱命不要也罢!”
一番义正辞严的话说下来,倒显得苏元像是一个欺压良善的大反派了。
“得亏是大环境破坏者这个任务完成了,不然狗系统高低得冒出来逼逼赖赖两句。”
苏元暗暗吐槽了一句,面上则不慌不忙道:
“林小姐,我想你父亲应该没教过你一个常识,地主豪强就是该交九成四的税。”
常识你妈。
林烟萝在心中恶狠狠的爆了一句粗口,冷冷说道:
“苏县长说笑了,小女子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常……常……”
说到一半,林烟萝的话语突然卡壳了。
站在苏元身侧的祁俊翔能清晰的看到,林烟萝那清明的美眸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无神。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之后,她便突然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拿起毛笔毫不犹豫的签字画押。
一边写,她还一边不好意思的对苏元说道:
“苏县长,您瞧我这记性,这么重要的常识我竟然都能忘了,该罚,该罚!”
说着,她已经飞快的在自己名字上摁下了手印,然后恳切的说道:
“县长,我这就回去筹备林家全族今年未缴的个人所得税,最迟七日便送到您的府上。”
“嗯,去吧。”
苏元随意的挥了挥手,
“县尊,刚才是……怎么回事?”
祁俊翔目送林烟萝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县衙,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的问道。
“我只是用了一些官吏劝解民众时使用的常规话术,让林小姐回忆起了一点小常识罢了,有什么问题吗?”
苏元转眸望向祁俊翔,一双本该富有亲和力的眸子,不知何时带上了一种让祁俊翔感到陌生的惊悚感。
那是一股压都压不住的魔性,似乎这才是县尊真正的本性!
一时间,祁俊翔有种如坠冰窟之感。
“没……没有问题。”
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下一秒,那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消失,就好像之前感受到的一切都是一场错觉。
不知何时,祁俊翔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汗水将绿色的官袍背部浸湿,让衣服色泽染上了一抹深沉,极为扎眼。
他有一种预感,刚才若是敢乱说话的话,自己的某些常识,也一定会在无法被人察觉的情况下,发生变化。
就像林烟萝一样。
“县尊,没什么事的话,下官就先下去了。”
祁俊翔不敢去擦额头泛起的冷汗,努力让表情维持着平静,恭敬说道。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