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三章【生命解析(专家)】(2 / 1)

浑沌宫殿深处的实验室中。

罗恩站在两座提取法阵之间,一道道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游走、盘旋,最终编织成两个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立体阵列。

“开始吧。”

他双手同时按向两座法阵的核心节点,魔力如决堤之水涌入符文回路。

左侧法阵骤然亮起!

替身木偶开始缓缓旋转,木偶表层开始剥离。

最外层是物理材质——那些构成“形体”的基础。

第二层开始剥离。

那是中层的符文回路。

罗恩的星光·观测者能力全力运转。

“原来如此……”

他将这些符文的结构一笔一划地记录下来。

最后,核心暴露出来。

那是一团极其微小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灰色光点。

可当罗恩的精神力触及它,整个意识海都为之震颤——那是维克多残留的意识碎片!

即便已经死去多年,即便只剩下如此渺小的残渣,那股疯狂、偏执、对“完美造物”的病态追求依然清晰可感。

似乎有无数声音在嘶吼:

“我要创造生命!真正的生命!不依赖任何外物,完全独立的新物种!”

罗恩强压下精神层面的不适,将注意力转向右侧法阵。

千变幻影的分解更加诡异。

那团银色液体在魔力注入的瞬间,开始自发性地融化——准确地说,是“解构”。

原本看似均质的液体,此刻却分离出无数层次:

最外层,是形态记忆合金。

中层,是密密麻麻的变换符文网络。

它们的作用很明确:让一切“固定”的事物变得“可变”,让“稳定”的结构拥有“流动”的可能。

当核心显露时,罗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段扭曲的、闪烁着诡异荧光的基因链。

准确地说,应该称之为“超凡基因片段”。

它来自某种未知生命,一种能够随意改变自身形态的高等生物。

这段基因在脱离束缚后,开始自发地表达:

一会儿长出鳞片,一会儿生成羽毛,一会儿又变成触须……展示着生命进化树上所有可能的分支。

“两件秘宝的核心,完全暴露了。”

下一步,就是融合!

他调整呼吸,开始牵引两个核心向彼此靠近。

维克多的意识碎片与变异基因,在魔力推动下缓缓接近……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轰!!!”

即使有“混沌之力”作为中介,剧烈的排斥反应还是在停滞一瞬后猛烈爆发!

实验室中的空气都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撕裂成无数湍流!

两种力量如同水与火、光与暗、秩序与混沌的对立面,一接触就爆发出毁灭性的冲突!

替身木偶的“锚定”特性疯狂运转,试图将一切都固定在当前状态——包括那段正在不断变化的基因链。

它要让“变化”停止,要让“流动”凝固,要让可能性都收束为唯一的“现实”!

可千变幻影的“变化”特性,偏偏最憎恨这种束缚!

那段基因链剧烈扭曲,表面荧光炽烈到几乎灼伤视网膜。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玩大了!”

罗恩额头渗出冷汗,精神力全力运转,试图平衡两股对立的力量。

可越是强行压制,反弹就越剧烈!

能量冲击波一圈圈向外扩散,实验台上的烧杯、试管纷纷炸裂!

纳瑞留下守护他的那根触手猛然收紧,在他周围编织成一个厚重的防护茧,将那些飞溅的碎片和失控的能量全部挡在外面。

“宝贝!停下!”

纳瑞焦急的声音在精神连接中响起:

“这两种力量根本无法共存!强行融合只会导致它们同归于尽!”

“我知道……我知道……”

罗恩咬紧牙关,强行中断了魔力输出,排斥反应逐渐平息。

“不对……”

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在两件秘宝残骸上来回扫视:

“思路错了。”

“我一直在想着如何‘合并’它们,让两种力量‘兼容’……”

“可这根本就是错误的方向。”

“锚定与变化,稳定与流动,固定与可塑……”

“它们天生就是对立的。”

“强行让对立面融合,就像是试图让水在燃烧,让火在结冰……”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炼金学的经典理论:

等价交换原则、物质循环守恒、能量转化定律……

这些都是炼金学的基石,可现在他要做的,却是要超越这些“常识”。

“不是合并……”

罗恩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一个全新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型:

“我需要重构,更深入理解‘生命’的本质。”

“维克多当年已经快成功了,他让七具不同种族尸体融合成全新生命。”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左侧法阵中那团灰色光点上。

维克多的意识碎片还在其中沉睡。

想要获得那段记忆,唯一的方法就是——历史研究。

罗恩盘膝坐下。

“妈妈,如果我在接下来的过程中出现任何异常,立刻中断我的连接。”

他对纳瑞说道。

“我明白的,宝贝。”

纳瑞的触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妈妈会一直守着你。”

罗恩点点头,将右手按在替身木偶的核心上。

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透进那团灰色光点。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一片虚无,一片黑暗。

可随着精神力的深入,黑暗开始破碎。

无数画面碎片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在意识海中飞舞、旋转、拼接……

光影交错,时空颠倒。

罗恩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无形力量拉扯,穿越了漫长时间长河,穿越了生与死的界限,理智与疯狂的分界线……

直到,视野突然清晰了。

他“看”到了一间实验室。

不,应该说,他“成为”了实验室的主人。

………………

昏黄的烛火在实验台边缘摇曳,将整个地下室映照得忽明忽暗。

墙壁上挂满了解剖图谱——人类的、森精灵的、兽人的、巨魔的、甚至还有几张他也叫不出名字的异族生物的内脏分布图。

维克多站在实验台前,面前整齐排列着七具尸体。

不,不能称之为“尸体”。

它们是“材料”,是他用来实现终极梦想的“组件”。

第一具,人类男性。

年轻、健康、肌肉线条流畅,是他从角斗场精心挑选的战士。

第二具,森森精灵女性。

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她的神经系统极其敏锐,反应速度远超人类。

第三具,兽族战士。

肌肉如同岩石般坚硬,骨骼密度是人类的三倍。

他需要这份原始的、不加掩饰的生命力。

第四具,巨魔。

丑陋、粗糙,但拥有超越常理的再生能力。

哪怕被斩断四肢,只要核心未损,它们也能在数小时内重新长出失去的部位。

第五具,蛇人。

冷血、敏捷,拥有能够分泌剧毒的特殊腺体,皮肤能够根据环境变色进行伪装。

第六具,鱼人。

能在水下呼吸,皮肤能够高效吸收氧气。

第七具,他至今也不知道它属于什么种族。

那是他从大深渊中挖出的异形,拥有半透明的躯壳和不断流动变换的内脏结构。

这份“未知性”才是最珍贵的,将成为新造物的“进化潜力”。

七具“材料”,七种特质。

他要将它们融为一体,创造出超越一切的恐怖造物。

“开始吧……”

他背后的虚骸——一个人身鸟头的高大虚影,手臂化成了手术刀。

第一刀,落在人类男性的胸口。

皮肤轻易被划开,鲜血涌出,顺着预先刻好的引流符文流向周围血槽。

肋骨被剪开,胸腔暴露。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地下室中回荡。

他伸手进去,感受着那颗心脏的温度、质地、跳动的节奏。

第二刀,落在森精灵女性身上。

他需要她完整的神经系统。

这是最困难的部分——神经纤维极其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断裂,而一旦断裂,整个系统就会失去功能。

他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沿着每一根神经走向,将它们从肌肉组织中分离出来。

大脑、脊髓、外周神经……成品像一件蕾丝工艺品,在光线照射下泛着淡淡荧光。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他一具接一具地“拆解”这些材料。

每一个器官,每一段组织,都被小心翼翼地取出、分类、保存。

当所有工作完成时,实验台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容器。

心脏、肺、肝、大脑、脊髓、神经束……还有那些他也叫不出名字的异形器官。

它们静静地漂浮在营养液中,就像是拼图游戏的零散碎片。

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题。

如何让这些来自不同种族、拥有不同生命特征的组织融合成一个整体?

传统炼金术的做法是“强制嫁接”,用符文和生命法术强行连接不同组织,用魔力压制排异反应。

可那种粗糙的方法只能制造出怪物。

那是畸形的、痛苦的残次品,他要的不是那种东西。

“生命是什么?”

维克多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困扰了他数百年的问题。

烛火的影子在纸面上跳动,就像是在嘲笑他的狂妄。

可他不在乎,继续书写着:

“生命并非物质堆砌,一堆心脏、肺、大脑放在一起,也只是一堆死肉。”

“那么,是什么让这堆死肉‘活’起来的?”

“是灵魂吗?”

他摇摇头,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灵魂固然重要,可他见过太多灵魂完整却身体崩溃的案例。

“那么,是魔力吗?”

又一个叉。

魔力能够激活死物,却无法赋予它们真正的生命。

那些被魔力驱动的魔像,永远只是“活动的死物”,永远不可能诞生意识。

“那么……到底是什么?”

维克多盯着那七具已经被拆解的躯体,陷入长久的沉思。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记忆!”

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几乎打翻了旁边的烛台:

“是记忆!是生命的记忆!”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

“每个细胞都‘记住’了自己的功能……”

“心肌细胞‘记得’如何收缩,如何泵血;

神经细胞‘记得’如何传递信号,如何形成思维;

免疫细胞‘记得’如何识别敌他,如何发动攻击……”

“这些‘记忆’不是后天学习的,应当是刻印在基因深处的本能!”

“所以……”

他的手在颤抖:

“创造生命的关键,在于‘编写’新的记忆!”

“让来自不同种族的细胞拥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认知’,‘相信’自己属于同一个生命体!”

这个想法,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维克多立刻行动起来,背后虚骸延伸出的操作工具,由手术刀化作了“符文刻刀”。

不再用手术刀切割血肉,转而开始在每一个器官的灵魂烙印上“刻字”。

每一个部分,他都用符文重新“定义”了它的身份。

当最后一笔符文完成,七个容器中的器官同时开始发光。

“开始拼接。”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开始最后步骤。

用魔力作为“胶水”,将这些器官按照预先设计好的结构组合起来。

他机械地重复着切割、缝合、连接、固定……

当最后一根血管被接通,最后一处伤口被封闭——奇迹发生了。

那堆原本只是“组件”的血肉,突然动了。

“咚……咚……咚……”

七双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眼睛,分布在头部的不同位置,同时睁开。

它们同时转动,聚焦在他身上。

那一刻,他看到了眼中的混沌。

七种不同的“自他认知”在一个躯体中疯狂碰撞。

它想说话,嘴巴张开,却发出七种不同的声音:

“他……他是……谁?”

“他们……他们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痛……好痛……不……不痛……很舒服……不……很难受……”

罗恩的意识停留在这段历史残响中。

他能感受到维克多的情绪正在从狂喜的巅峰,急速坠向绝望的深渊。

不到三天时间,那个新生的造物就开始出现异常。

它坐在实验室角落,七双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嘴巴不停开合,却发不出任何连贯的声音。

只是一些破碎的音节,杂乱无序地拼接在一起:

“我……不……是……痛……活着……死……想要……不要……”

它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就像溺水者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

一周后,情况更加恶化。

造物开始自残,可巨魔的再生力让这种自残变得徒劳。

维克多站在它面前,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双手微微颤抖:

“我明明已经在灵魂层面重新编写了它们的‘身份认知’……”

“为什么它们还是无法真正融合?”

“为什么诞生的‘自我意识’如此混乱、如此痛苦?”

罗恩能清晰地感受到维克多内心的挣扎。

这位疯狂的炼金士,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理念。

可他最终还是没能找到答案。

又过了三天,造物的状态彻底崩溃了。

七个大脑同时陷入混乱,不同意识碎片开始疯狂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有时候,它的右手会突然攻击左手,这是兽人的战斗本能压过了人类的理性。

有时候,它会突然冲向实验室的水缸,把头埋进去,只因为鱼人的呼吸本能占据了上风。

有时候,它会蜷缩成一团,全身皮肤变成保护色融入背景,那是蛇人的自保机制启动了。

最可怕的是,那个来自异形的“未知结构”开始失控。

造物的身体出现了不可控的变异:

背部突然长出触须,然后又在下一秒收缩回去。

手臂皮肤开始角质化,形成鳞片,可很快又变回光滑的皮肤。

甚至连五官都在扭曲变形,一会儿是人类的脸,一会儿是森精灵的轮廓,一会儿又变成兽人的狰狞……

它已经成为了一个不断自我矛盾的、活着的噩梦。

“失败了……”

维克多跪倒在地,双手抱头:

“我以为只要重新定义‘身份认知’,就能让它们融合……”

“七个灵魂,终究还是七个灵魂……”

“我能让它们在表面上统一,却无法真正让它们‘成为一体’……”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在痛苦挣扎的造物,真心诚意感到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维克多站起身,指尖凝聚出魔力刀刃。

他走向造物,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仁慈”——结束这个失败品的痛苦。

“够了,维克多。”

罗恩的意识从“旁观者”的状态中脱离,真正“显现”在这段历史残响之中。

“你确实创造了生命,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维克多的意识残留感受到了这股外来的力量,定格的时空微微颤动,似乎在抗拒这种“篡改”。

“让我来吧。”

罗恩走到那个造物面前,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及造物的额头,万物解语的力量全力运转。

下一瞬,无数声音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那是七个灵魂的哀嚎。

七种完全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自我认知”。

维克多试图用符文“强行”统一它们,给它们编写一个共同的“身份”。

可这就像是在七个陌生人脸上贴上同一张面具,然后告诉他们“你们是一个人”。

表面上看起来统一了,内核却依然是分裂的。

“维克多,你的方法太过粗暴。”

“你试图用‘强制’来统一灵魂,用‘命令’来定义身份。”

“可灵魂不是机器,不能靠编程来运转。”

罗恩深吸一口气,将叙事的理念完全注入到这次尝试中。

他逐一与每个灵魂对话,至于异形的意识……那团混沌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

罗恩没有试图“理解”它,因为它本就是“未知”的化身。

“你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可能性需要‘方向’。”

“如果你愿意,这七个灵魂的融合,就是你的‘方向’。”

“你将见证它们如何从分裂走向统一,从冲突走向和谐。”

“这本身,就是一种进化。”

异形的意识乱流开始收束,混沌中隐约浮现出某种秩序的雏形。

当罗恩与所有灵魂都完成对话后,整个造物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在意识的最深层,七个不同的“自我”终于坐到了同一张桌子前。

人类的理性提出方案,森精灵的感知补充细节,兽人的本能评估风险……异形的未知性开拓可能。

七个“我”,开始学会成为“我们”。

定格的时空中,维克多的意识残留剧烈震颤。

他看到了罗恩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完成了他毕生追求却始终未能达成的目标。

“原来……是这样……”

维克多的声音带着深深的遗憾:

“我把灵魂当作工具,当作材料,当作可以随意摆弄的零件……”

“可我忘了,即便是死去的灵魂,也有自己的渴望与恐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我当年也能这样做……”

“那些被我随意拼接、随意抛弃的失败品,是否也能拥有真正的生命?”

“我……究竟创造了什么……”

罗恩转身,看向凝固时空中维克多的身影。

“你创造了‘可能性’,维克多。”

“你的方法确实残酷,理念也确实扭曲。”

“可你触及到了炼金学的终极奥秘——生命的本质在于‘记忆’与‘认知’。”

“这份认知,为后来者指明了方向。”

“包括我。”

他走到维克多面前,伸出手:

“现在,你可以放下执念了。”

“你想要的‘造物’已经诞生,虽然不是由你亲手完成,但你的理念,你的知识,你的疯狂……”

“都成为了它诞生的基石。”

“你没有失败。”

“你只是……走得太快,却忘记了等一等身后的灵魂。”

维克多的意识残留剧烈颤动,缠绕了数千上万年的执念开始松动、崩解、消散……

“是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也越来越释然:

“我……走得太快了……”

“谢谢你,陌生的后来者。”

“谢谢你让我看到……生命的另一种可能性。”

话音落下,维克多的意识残留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实验室中飞舞。

这是“传承”。

维克多将自己最后的知识、经验、对炼金学的理解,全部化作养分,赠予了眼前的后来者。

罗恩闭上眼睛,感受着从这段历史中获得的馈赠:

维克多毕生的炼金学知识,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脑海。

关于灵魂结构的理解,关于生命本质的认知,如何在物质与精神之间架起桥梁的技艺……

他领悟了叙事魔药学与炼金学的融合之道。

魔药学教会他“倾听”材料的故事。

炼金学让他学会“创造”全新的存在。

………………

“呼……”

罗恩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

那种从历史残响中脱离的感觉,就像是从深海中猛然浮出水面,整个人都需要时间来适应“现实”的重量。

“宝贝!”

纳瑞的触手立刻缠绕过来:

“你没事吧?你的灵魂刚才……变得好奇怪……”

“我没事,妈妈。”

罗恩伸手,轻抚那根焦急的触手:

“我只是……经历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手术’。”

他重新站起身,目光落在两座提取法阵上。

替身木偶的核心,那团原本充满执念与疯狂的灰色光点,此刻已经变得透明、纯净。

维克多的意识残留彻底消散了。

“现在……”

罗恩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按向两座法阵:

“第二次融合。”

魔力如同潮水般涌入符文回路。

可这一次,他学会了维克多的方法,更超越了维克多的局限。

首先,他从自己灵魂中分离出一缕极其微小的碎片。

这个碎片没有复杂的记忆和强烈的情感,甚至没有明确的“自我认知”。

它只是一张白纸。

一张等待被书写的、崭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白纸。

“你将成为新生命的核心。”

罗恩将这缕灵魂碎片悬浮在两个法阵之间:

“你将学会融合‘锚定’与‘变化’两种对立的特性。”

“你将成为……我真正的‘分身’。”

接下来,他开始重新“定义”两件深渊秘宝的核心。

替身木偶的“锚定”特性。

在维克多的理念中,这代表着“强制固定”,是对“变化”的压制。

可在罗恩的理解中——“锚定不是束缚。”

他的精神力渗入那些符文回路,开始逐一修改、调整、重构:

“锚定是‘稳定性’。”

“是在无尽变化中保持自我不迷失的根基。”

千变幻影的“变化”特性。

在原本的设计中,这代表着“无限可能”,是对“秩序”的反抗。

可在罗恩的理解中——“变化不是混乱。”

他的精神力触及那段扭曲的基因链,开始梳理、引导、赋予意义:

“变化是‘可塑性’。”

“是根据环境调整自身、根据需求优化功能、根据目标进化形态的智慧。”

当两种特性都被重新定义后,罗恩将它们导向中央的那缕灵魂碎片。

“稳定性”与“可塑性”。

“根基”与“枝叶”。

“不变的核心”与“应变的外壳”。

它们不再对立,而是互补。

就像是一棵树——根扎得越深(稳定性),枝叶才能伸得越远(可塑性)。

灵魂碎片开始“生长”,两者嵌套、融合、生长……

光芒收敛,两座提取法阵中的材料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一个小巧人偶。

它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银灰色的金属质感,表面流淌着淡淡的符文纹路。

可当罗恩注入一丝魔力时……

“咚……咚……咚……”

人偶的胸口开始起伏,那是“呼吸”的律动。

熟悉的面板提示音在意识海中响起:

炼金学(精通MAX)→炼金学(专家1/500)

获得专家级特性:“生命解析”

罗恩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涌入的新知识、新能力、新的世界观。

生命解析(专家特性)

特性描述:当你理解了生命的本质——记忆、认知、与存在的三位一体,万物的生命形态都将在你眼中透明如晶。

核心能力:

1.灵魂倾听:你现在不仅能感知材料的“故事”,更能直接与灵魂碎片、意识残留、甚至生命的“自我认知”进行对话。

2.结构重构:你能在深刻理解结构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优化、甚至创造全新的生命形态。

3.矛盾调和:你掌握了让对立特性共存的秘密。

4.进化引导:你能为生命设定“进化路径”,让它们根据经历和环境自主发展,最终可能超越你最初的设计。

信息涌入,罗恩感觉自己观测到的世界都在重构。

以前,他看生命,看到的是“血肉”、“器官”、“结构”。

现在,他看生命,看到的是“记忆”、“认知”、“自我”的交织之网。

每一个生命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它存在的意义。

而他,现在拥有了改写、创造、甚至重构这些故事的能力。

意识海深处,寂静剧场的虚骸投影再次发生变化:

空无王冠上的第二颗宝石,从三分之二的填充……跃升到了五分之四!

璀璨的光芒在宝石中流转,那是炼金学突破专家级的证明。

虚骸的完成度也随之提升:

寂静剧场完成度:23%→26%,主演三柱的协调度同样全面提升。

“还差一点……”

罗恩看着虚骸雏形,那王冠上还未完全填满的宝石:

“或许当我成为‘炼金大师’时,这颗宝石就能彻底点亮。”

纳瑞的触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宝贝,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妈妈。”

罗恩看着掌心的小人偶,沉吟片刻:

“只是想着,既然融合了两种造物,再叫原来的名字就有些不合适了。”

“既是‘一’,也是‘万’……”

“森罗万象,皆聚合其中,就叫你森罗吧!”

………………

“灵魂深渊”的最深处。

十三座由无数被囚禁灵魂糅合而成的王座,呈现眼球瞳孔形状环绕排列。

中央的灰色漩涡今日格外躁动,里面传出的嘶吼声如同千万探索者临死前的哀嚎。

此刻,王座上的几位至高使徒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悬浮的能量投影。

那是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形的光团,隐约能看出是深渊第五层的轮廓。

“感觉到了吗?”

“虚空蜘蛛”麦格斯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第五层的能量波动……又变强了。”

“纳瑞那家伙,到底吸收了什么?”

“腐蚀之女”阿格莎从王座上倾身向前:

“不只是‘变强’这么简单。”

“这种波动的性质……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之前纳瑞的力量虽然在增长,但本质还是‘混沌之力’的量变。”

“可现在……”

阿格莎伸出腐烂的手指,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绿色的腐蚀痕迹:

“这是质变。”

“她的力量中出现了一种全新的‘特质’。”

“就像是……”

她说出了所有至高使徒都恐惧的事情:

“就像是‘母亲’的力量,正在复苏。”

这句话一出,马上让在场所有使徒都陷入沉默。

“母亲”——那位在第二纪元被围攻、被封印、被撕裂的原初存在。

祂的核心被封印在大深渊深处,身体被分割成无数碎片散落宇宙各处。

而祂留下的“种子”之一,就是纳瑞。

“会不会……”

“原罪多面兽”马拉基的七个头颅同时转向投影,七种不同声音交织在一起:

“纳瑞找到了‘母亲’的遗产?”

“不只是普通的碎片……而是某种核心部位?”

“扭曲贤者”诺克图恩摇晃着那颗时而正向时而倒置的头颅:

“如果真是核心部位,那就麻烦了。”

“纳瑞本就是‘母亲’的直系血脉,天生能够吸收‘母亲’的力量。”

“如果她真的找到了核心碎片……”

他的声音变得阴沉:

“用不了多久,她的实力就会超越我们所有人。”

“甚至……”

“有可能接近‘母亲’生前的层次。”

这个推测,让整个议事厅的气压都降低了几分。

“母亲”生前的层次——那是超越巫王、能够与“魔神”分庭抗礼的恐怖存在。

如果纳瑞真的成长到那种程度……

那它们这些“至高使徒”,在她眼中就是一份份“食物”了。

又或者说,它们这些至高使徒,本就是“母亲”为自己孩子提前准备好的“大餐”?

“不能让她继续这样发展下去。”

麦格斯摇摇头,打断自己的这个可怕想法。

它的九只眼睛同时爆发出幻彩光芒:

“我们必须想办法……脱困。”

“或者,至少要知道她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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